《非人类恋爱》清水卷波澜

10、吃鼠粮 偏偏这傻蛇

　　值班医生听到杨昀火急火燎地催促，急急忙忙赶来住院区，找到白玉所在的无菌箱。

　　远远一见融为一体的一蛇一鼠，他跟着一愣，白天见得白玉黏鼠那样还以为真有所谓的跨越物种情谊。

　　现在看来，连人类都忍不住吃零食，更何况一条蛇呢？

　　医生快步上前，好在这条蛇发育不好瘦瘦细细一条，只要没彻底断气入腹都能给救回来。

　　打开箱盖，浅淡的微凉湿气息涌入鼻腔，医生一秒带上无菌手套，他看见实验鼠可怜的小爪子还漏在外面。

　　伸手就要拎起蛇，从蛇嘴里拔出小鼠，没想到蛇身一碰就掉，露出里面小憩的实验鼠。

　　实验鼠抬头红瞳悠悠看向医生。

　　医生：……
　　救命，为什么他在一只小老鼠眼里看到了生气啊！

　　好在白玉没醒，不然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挂上去的就这样掉下来，势必又要折腾半宿。

　　医生夹起实验鼠仔细检查，那边杨昀迅速换下睡衣穿好衣服，疯狂打电话过来。

　　医生单手接电话，一边检查实验鼠，一看，嚯！别说吃了，身上一点水渍都没有，而且缠得那样严实，也没有一点勒痕和受伤的地方，只是毛发让蛇蹭得有些凌乱。

　　“放心没事，白玉只是缠着它。”
　　“啊？饿了解馋吗？”
　　“不是，”医生放回实验鼠，见实验鼠主动挨上白玉，揶揄地说：“相亲相爱的新姿势，你就少管了，这小实验鼠乐意着。”
　　“啊？？？”

　　杨昀依旧不太放心地看监控，把时间倒回，看见怎么发生的后有些哭笑不得，有时候白玉的想法真的很难懂。

　　等白玉彻底痊愈，实验鼠这边也没别的问题，杨昀便把它们带回来了。

　　白玉的石窝没动过，主要是实验鼠的，杨昀蹲守在监控前，满怀期待看实验鼠进新窝。

　　实验鼠踮脚喝了点水，白玉已经半个身子搭在自己的石窝里。

　　白玉等了下，信子吐出收回，似在自己的窝里没收集到想要的气味，它有气无力地滑下来又游到实验鼠身边。

　　这段时间它爬鼠爬出了经验，尾巴一搭一勾借实验鼠的力轻而易举缠稳，也不知道它怎么研究出来的，硬生生把自己这么一条全部巴住实验鼠，像抱住一个心仪的抱枕。

　　杨昀：……

　　以前没见你回窝这么慢啊！争气点啊！哪有成天黏着一只鼠的？！

　　白玉听不见饲养员的呐喊，实验鼠不动它不动，脑袋搭着实验鼠后背，眼神又开始涣散，尾巴尖一垂一垂。

　　理干净胡须水渍的实验鼠推了推白玉。

　　见蛇回过神还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实验鼠无奈，看都没看自己的新窝一眼，率先抬爪往白玉石窝里去。

　　白玉见状，一步一滑挂在实验鼠身上，跟没骨头一样被实验鼠拖回窝。

　　杨昀捂脸，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难以形容该死的奇怪感啊！

　　白玉的大网红基地已经打牢，园长见杨昀接手后每条视频至少五十万点赞往上，心里不免后悔，早知道该再把条件定高，不过已经说好了，他现在再找杨昀绝对得不到同意，好在持续升高的销售额让人很是心悦。

　　自从上次杨昀发了白玉病恹恹的视频，某些真把白玉当成电子宠物取乐的粉丝惊觉白玉不是视频里的小玩意，是活生生一条蛇，会生病会不舒服，连着约束来看白玉的游客，少见的展箱外安静不少。

　　杨昀乐忠于剪白玉和实验鼠的视频，他向来不会故意少剪哪只的镜头，他虽然没正儿八经学过剪辑，但正如某位大佬说的他看两只眼里满满都是爱，剪出来的视频自带温馨感，慢慢的他发现一直叫嚷可爱的弹幕评论风格开始跑偏。

　　这天他发了一条白玉喝水的视频，白玉自从黏了实验鼠，喝水次数变多了，一见实验鼠喝水它跟着实验鼠尾巴后面探头探脑将下巴浅浅埋进水碗，好像实验鼠喝的水都更甜，实际上全是小孩心性。

　　这次大概没睡醒，白玉涣散蛇瞳好不容易探到水碗边上，不小心晃了晃蛇身，整个埋进去弄湿它丁点大的脑袋。

　　被水的冷意浸醒，白玉不喜欢喝水凑个热闹而已，于是慢腾腾滑下来，这些天越发懒惰，见实验鼠理干净胡须，它蛇身一屈，一副大爷样凑到实验鼠脸前。

　　实验鼠心领神会，理直胡须后，它伸爪捧住白玉两颊帮白玉清理脑袋。

　　杨昀剪完看了好几遍，深深感叹跨越种族的深厚友谊，但网友好像和他看见的不太一样。

　　[最大的属于CP头子产粮了吗？产了产了]
　　[今天的崽也娇娇的呢～鼠鼠还是辣么淡定宠溺]
　　[啊啊啊啊啊，白玉你没救了！本来就懒，现在怎么喝个水嘴都给鼠鼠擦？这还有天理吗？杨爹你还管不管啦！]
　　[好可爱，这对CP不香吗？这不比那些个长得丑不拉几的臭男人强行喂掺毒糖精好吃吗？！都给我来磕属于！！！]

　　属于？
　　这是什么？

　　杨昀略显迷惑，他不算老年人，对cp这些网络词汇还是比较了解的，cp这不是形容小情侣的吗？

　　属于，属于，鼠玉……

　　杨昀无师自通跟这些上头的网友共频了。

　　不是，为什么一只老鼠和一条蛇都能磕啊。

　　说起来一直实验鼠实验鼠的叫，该给实验鼠取个好听正经的名字，杨昀是个取名废，从白玉这名字可见一二，得亏白玉长得好看跟名字很是相配，不然便会带土味。

　　姓的话跟白玉一块姓，姓白就很好听，至于名，他准备由实验鼠自己选。

　　说干就干，杨昀翻出给白玉取名用的词典，这个当时没用上，翻了几天发现怎么取都不对劲，最后瞧见白玉在暖黄灯光中像极了一块通透的美玉脱口而出白玉。

　　熬了一个通宵，杨昀找出十个寓意好的单字，又准备十个寓意好的双字。

　　早上，杨昀先发了条动态，七点直播给实验鼠选名字。

　　这么早一发出去立马刷新不少评论。

　　[oi～鼠鼠肿么跟崽一个姓呀～]
　　[鼠鼠自己选吗？]
　　[不如叫金吧，白金！金玉良缘～]
　　[？楼上闭嘴！白金白金，你自己看看这好听吗？]
　　[缘也可以啊，白缘，这个不比白金好听吗？]
　　……

　　杨昀挠头，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非要用这种一对的词给实验鼠取名，爱情不可能的呀！它们有生殖隔离啊！不是，即便没有生殖隔离也不可以，它们都是雄性啊！

　　早上的时间很快，杨昀六点到园内简单收拾了下，带两只来到专门的无菌室已经差不多快七点。

　　他不敢再耽搁，登上账号略带生疏开启直播。

　　为了更好调整视角，杨昀特意带来了备用机，一个设备对准笼子，一个设备放在他侧边方便实时观看。

　　[来啦！鼠鼠取名这种大事怎么少得了我这个岳母呢？]
　　[岳母+1]
　　[岳母+10086]
　　……
　　[想好给鼠鼠取什么好听的名了吗？]
　　[杨爹准备了这么多纸啊？]
　　[哈哈哈哈哈哈，后面的懒蛇醒醒！太阳晒尾巴了！]
　　[这条蛇睡得翻肚皮了还缠着鼠鼠，到底多爱我不说]

　　用户白玉崽崽麻麻爱你送出闪耀星海×1
　　[崽，麻麻给你的嫁妆～]
　　[我敲！有钱人！]
　　用户属于CP最顶送出闪耀星海×2
　　[嫁妆随一份]

　　闪耀星海一个99999币，折合9999.9人民币，眼见一大串星海炸开后面跟着一连串几块到几百不止的礼物特效，杨昀赶紧关掉打赏功能。

　　杨昀没想到这么早开播能有上千在线观看，更没想到这些网友砸礼物跟不要钱一样。

　　“大家不用送礼物，如果支持白玉和实验鼠可以来动物园看它们。”

　　弹幕不客气地拆穿他。

　　[别说了哪次来见得到它们影子的，不是在睡觉就是睡觉，压根不带运动的！]
　　[不是集美，什么运动是我想歪了吗？]

　　眼见弹幕歪到没法见人的地方，杨昀无奈往上扯了扯口罩：“行了啊，白玉和实验鼠还没成年，一个个注意点。”

　　[我突然发现杨爹长得挺帅的，而且说话温声细语的，嗓音也好听，可惜戴口罩看不见]
　　[那当然，养白玉这条呆蛇不温柔养不了]

　　下面一片无情的嘲笑。

　　“初中到大学我可都是校草能不长得帅吗？夸归夸别捧一踩一嗷，白玉很听话的，只是反应慢了些。”

　　杨昀跟着一笑，见时间到七点，他拿起手机向网友展示。

　　“我们园内特有的无菌房，一次性手套，防尘衣，这些都是消过毒的，这个鼠粮刚从仓库取来。”

　　杨昀给大家检查完，对准桌上背过的二十张纸条，纸条裁剪得只有拇指大，距离紧挨着，每张小纸条上放了一粒鼠粮。

　　夹出实验鼠放上桌面，杨昀揉揉实验鼠脑袋，轻轻推它向前，一晚上过去实验鼠有点饿，顺着往纸条上的鼠粮走。

　　“来，你选，选中哪个就做你的名字，放心，每一个都好听。”

　　[这个法子不错，也算鼠鼠自己取名字]
　　[真的好听吗？怀疑.jpg]
　　[哎！看后面，崽崽醒了！]
　　[不是吧吵成这样没醒，鼠鼠一走你就醒了？]

　　杨昀垂头一看，涣散的蛇瞳聚焦，粉瞳亮起朦胧点点星芒，察觉缠着的实验鼠不在，白玉卷巴尾巴没碰见熟悉的毛茸茸一团，它身体猛地一绷，快速吐着信子在不大的箱子里游来游去寻找实验鼠。

　　杨昀狠心暂时忽略焦急的白玉，想等实验鼠选完再管它。

　　尾巴打在箱壁哒哒哒的响，白玉还没找到实验鼠，这边听觉敏锐的实验鼠回头见到不安的白玉。

　　它离最近的鼠粮只有两步距离，鼠粮诱人的香味落入鼻中，在敏锐嗅觉中仿佛放大了一百倍。

　　但它并没有犹豫，转头往白玉方向快速走去。

　　“咕咕……咕……”

　　实验鼠拉直身子，爪子扒拉好几下没能翻过去，只能趴着箱壁，自胸腔振动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咕咕透过空气慢慢传到里面。

　　视力不详的白玉从实验鼠面前滑过好几圈，好在这次它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它不舒服时实验鼠常用这种声音安抚它，白玉一下变得安心，梆硬的蛇身跟着软下来，信子吐出的速度变慢，寻着来源总算找到了实验鼠。

　　实验鼠贴在外面，白玉扬起身子贴在里面，中间隔的好像不是薄薄的箱壁而是万里星河。

　　杨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拆散小情侣的无理恶毒大家长，好愧疚好罪恶！

　　他低头一看，弹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涨到四千人，全在哇哇哇哭，说他是个残忍的后爹。

　　杨昀：……
　　本来糊涂的脑子一下清明。

　　什么见鬼的小情侣，一定是这几天被弹幕和评论感染了！

　　算了，他把白玉夹出来放在实验鼠身边，就白玉这样也不怕它搞乱。

　　白玉已经觉醒只要在实验鼠身边自动触发缠缠缠的功能，利索攀上实验鼠，实验鼠拖着一条蛇去吃鼠粮。

　　这场面莫名无厘头，有些通宵的网友见这个直播间热度大进来一看，哟呵，蛇吃老鼠，老鼠吃鼠粮。

　　实验鼠塞了颗鼠粮，慢条斯理嚼动，杨昀准备拿下面的纸条，白玉呲溜从实验鼠身上滑下来，一条蛇啪叽掉在纸条上，整整齐齐的纸条瞬间连实验鼠爪下那张混作一起。

　　白玉不饿，但它很好奇，本想补一觉奈何被吸引注意力，在吃什么呢？它也要看看。这一刻，白玉像极了养狗人士家里的逆子，根本不知道它哪里来这么快的速度，头一扎，一仰，含住鼠粮。

　　杨昀瞪大眼睛：“白玉！你在干什么？！”

　　一个箭步冲上前，杨昀伸手捉住偷吃的白玉，这下真是鸡飞狗跳，白玉一慌尾巴四处乱甩轻飘飘的纸条漫天飞舞，杨昀顾不了别的，赶紧抠出还没下腹的鼠粮。

　　“你吃什么吃？这是给你的吗？你傻的吗？这条命还想不想要！”

　　杨昀气得头发晕，他喂白玉的食物每次都会严格把控，太冷不行太热不行太硬不行太软不行太干不行太湿不行太大不行太小还是不行，别的饲养员笑他把白玉当成金疙瘩真儿子说太惯白玉，其实不完全是，是因为白玉消化真的很差。

　　以白玉这虚得没边，不太中看更不中用的身子，这一粒小小的鼠粮就能收了白玉这条小命！

　　偏偏这傻蛇听不懂……

　　“吱！”

　　略大的叫声惊醒杨昀，被他提起来的白玉尾巴那里还挂有一块悬空的戒备盯紧他的实验鼠。

　　实验鼠对外来情绪比白玉敏感多，察觉杨昀冲白玉的愤怒，它只来得及抱住白玉。

　　杨昀本是担心白玉，一看实验鼠如临大敌蜷着尾巴的样子，无奈一笑，气散得差不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及时阻止了就好，再对两只小动物发凶有意义吗？它们两个什么都不懂，照看白玉这不本来就是他的事情吗？

　　怕实验鼠抱不稳掉下去，杨昀放下满眼懵的白玉，即便知道它听不懂还是忍不住唠叨两句：“除了我给你的东西，其它任何东西不能吃，听懂了吗？”

　　挪到实验鼠旁边的白玉自然听不懂。

　　杨昀叹气。

　　他以为刚才发了脾气弹幕会各种骂他，没想到全是安慰他的。

　　[杨爹刚才害怕得手一直抖，看得出来杨爹真的好爱白玉]
　　[白玉这小呆子也吓死我了，我还记得杨爹在白玉一个多月大停更快十天，后来杨爹说白玉太体弱，只因为食物凉了一点生了好重的病]
　　[抱抱杨爸爸，你真的很好，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你对白玉还是好温柔，没有用力捏它，扣鼠粮的时候都避开它小牙]
　　[担心白玉的杨爹好，抱紧白玉的鼠鼠好，看直播不骂人的网友们好]
　　[看得人又着急又感动又好笑，杨爹拎起白玉的时候鼠鼠反应超快的，一下抱住白玉]
　　……

　　杨昀怕白玉又乱吃，把摆出来的其余鼠粮全部收起等会儿扔掉，又从密封袋取了两粒干净的鼠粮给实验鼠垫垫肚子，

　　“本来准备给实验鼠取个名字，没想到弄出这么大的事，抱歉啊，是我没考虑周全，等我想个更好的办法再给实验鼠取名。”

　　[不用道歉的，不怪你，谁能想到平时吃饭都能睡着的懒蛇这次突然贪吃，真的不怪你]
　　[杨爹别伤心，我们下次再选，其实你取名很好听的]
　　[那个，感觉其实，可以，不用下次，你们仔细看白玉]
　　[什么？]

　　看白玉？

　　杨昀也看见了这条弹幕，不用选名字跟白玉有什么关系？定睛一看，嚯！这家伙腹部侧面赫然贴有一小张纸条。

　　[看见了，哈哈哈哈哈哈，这傻蛇什么时候黏到身上的？]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这是鼠鼠不小心黏到的，它正好急着抱紧白玉，结果这纸直接黏上白玉]
　　[这是什么一波三折？其实这也算鼠鼠和蛇蛇一起选中的名字吧，毕竟少了其中一个步骤这纸早飘走了]
　　[杨爹这买的什么纸？比我的502胶水有用]

　　杨昀侧腰，撕下这张纸，翻来一看，上面黑色笔迹写的正好是

　　——祈安
　　白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