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之后》籍乐

15、电影 钟琳想要更

　　钟琳到家时，母亲正煮好饭菜准备吃晚饭。

　　钟琳一边打开门，一说说道：“妈，我回来了。”

　　母亲提前知道钟琳相亲的事情，故而诧异道：“女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我以为你们会一起去逛街。”

　　“没有，我都还没吃饭。”钟琳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馋道，“好香啊！妈，你今天炒的什么菜呀？”

　　“我就炒了两个菜，炝炒杏鲍菇和回锅肉。早知道你要回来吃饭，我就多做一点。”

　　母亲起身从厨房拿出一副碗筷后，继续说道：“他居然没留你吃饭。这个人忒小气了！”

　　钟琳正弯腰脱靴子，听了母亲的话后为他辩驳道：“他没小气，是我不想吃。”

　　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钟琳哪里还在那儿待得下去。即使是在赵峰离开后，钟琳和谭知书都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情。

　　母亲不明所以，说道：“女儿，你难不成真对那小子动心了？如果他这么小气，妈不建议你们在一起。他在恋爱期间都不大方，难道你要等他结婚之后突然变得大方吗？”

　　钟琳已然换好鞋子，走过来坐在母亲身边说道：“妈，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没喜欢他。再则说了，我去相亲必须得男方请客嘛。你女儿又不是没钱。”

　　母亲看着钟琳：“女儿，让男方花钱请客吃饭，不是咱们要图谁的钱，而是要看这个男人的态度。”

　　钟琳笑问道：“如果他是个穷光蛋，按您的意思，我是不是也非得逼他花钱请我吃饭？”

　　“他是一个穷光蛋，你会嫁给他吗？”

　　母亲的问题令钟琳一下子愣住。

　　的确，如果对方是一个穷光蛋，无论钟琳多爱他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母亲并没有期待钟琳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而是替她回答道：“要是一个男人穷得叮当响，甚至家徒四壁，一个女人会嫁给他吗？现实的回答是绝对不会。女人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下一代考虑。而且，一个没钱的男人还妄图娶妻生子，本就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听着母亲的话，钟琳却想到了另一件事，盯着母亲的眼睛说道：“妈，那您觉得，爸爸是个负责任的人吗？”

　　母亲有意躲闪钟琳的眼神，顾左言他道：“吃饭。”

　　“喔。”

　　又是一次失败的试探。钟琳心想，没关系，还会有下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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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节的第二天，钟琳出现在电影院门口，谭知书站在她身边。

　　“走吧，我们进去看电影。”

　　“就这样进去？”钟琳望着门口的男男女女，他们的手上大多都拿着玫瑰花。

　　谭知书循着钟琳的目光看过去，开始注意到那些娇艳的花朵。谭知书四顾搜寻出售的玫瑰花的商贩。

　　这时，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问道：“先生、小姐，你们想要买束鲜花吗？这些花是我刚从花园里采摘的，非常新鲜。”

　　小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刚到谭知书的腰部位置。谭知书蹲下身子使两人的视线在同一水平高度，才说道：“小妹妹，玫瑰花多少钱一束？”

　　“不贵，一元一束。”

　　在2001年，一元钱可以买一斤大米，一元钱买一束鲜花不能算是不贵。不过，这一元钱若是为情调和浪漫买单，倒也不算贵。

　　“我要一朵。”

　　“先生，您只要一朵吗？”小女孩仰头看了一眼钟琳，靠在谭知书耳边低声说道，“男人对女人不能太小气。”

　　小女孩的声音不大，钟琳正好能听到。钟琳也蹲下了身子，微笑地看着她道：“小妹妹，你今年多大？”

　　“十二岁。”

　　“你在哪个中学上学呢？你的学习成绩怎么样呀？”钟琳将这视作职业病。但凡遇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钟琳就想问问对方的学习情况。

　　“我没上学。我爸爸说，女孩子不用读书，长大以后嫁人就行。”

　　钟琳和谭知书都愣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想到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孩竟然因为家庭的缘故失去了读书的机会。

　　小女孩再次问道：“你们买花吗？”

　　“买！”

　　这一次，钟琳感觉到谭知书的声音很激动。不仅是他，钟琳看着小女孩的眼神里也带着些不一样的情绪。

　　谭知书刚从小女孩手上接过九朵玫瑰花，背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好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天天来我花园偷采玫瑰。我抓到你之后看我不打死你！”

　　小女孩从谭知书手里拽过纸币后，撒腿就往反方向跑。

　　钟琳望着小女孩和男人一追一逃的背影，心里面感觉闷闷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谭知书握住钟琳的手，宽厚的手掌带给钟琳一种无形的支撑力。

　　“电影快开始了。”

　　“恩，进去吧。”

　　钟琳转过身看向电影院，心里却有些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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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是一部周润发主演的武侠片。看的人不算多，算上钟琳和谭知书不过十三人。

　　钟琳手里拿着玫瑰花，眼里看着电影里的人物飞檐走壁、短兵相接，忽然生出一种荒唐感。

　　无论多么紧张刺激的画面，只要配上玫瑰就会让原有的底色蒙灰，转而变得旖旎多情。情侣们结伴而来，手上无一例外都握住浪漫玫瑰。看到惊险处时，女孩纷纷往身边人方向倒去，男孩趁机握住细腰以示安慰。

　　但是，钟琳不是一个多情的人。相反的，钟琳有时显得过分绝情。就比如现在，电影进行到尾声，陆玉娇坠入万丈悬崖。几乎所有女孩儿都落下眼泪，唯有她的眼睛里连水雾都没有。

　　“你需要纸巾吗？”询问的同时，谭知书递过来一张雪白的纸巾。在黑暗的看厅里，这张纸变得很扎眼。

　　“谢谢，我不用。”拒绝了谭知书的好意后，钟琳继续说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绝情？”

　　“为什么？因为你没哭吗？”

　　钟琳点头。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可以被电影情节感动得痛哭流涕，也可以无动于衷。一件事情并不足以判断一个人的品质。”

　　“不，我很感动。”与周围的声音相比，钟琳的声音太小，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中。

　　谭知书朝钟琳的方向靠过去，低头问道：“你刚说什么？”

　　钟琳不敢转头，脸颊感受着谭知书一深一浅的呼吸：“没事，继续看电影。”

　　“电影，马上就结束了。”说话间，谭知书的手就像绝大多数人一样，放在钟琳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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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结束后，钟琳和谭知书一前一后地从看厅走出来。

　　“去我家吗？”谭知书问道。

　　这是一句心照不宣的暗示。钟琳自然听懂了谭知书的言外之意，立马停下来看他。

　　同时地，钟琳看见看厅正对着大门处有一对情侣，他们正旁若无人地拥着热吻。方才看电影时，钟琳就无意间瞥见几个男孩将手探入女孩的衣服里。

　　虽说千禧年之后，万物革新、人人思变，国外的许多思想都趁机渗入，但是，钟琳不太能接受这种过分张扬的情爱表达。有的行为，应当关在房里进行。

　　钟琳想到旁边的这位正是从瑞士留学过来，他的思想恐怕更加新潮。

　　“你对这种情形是不是司空见惯？”

　　“哪种情形？”

　　钟琳拉住谭知书的手臂，指引他往里看，“从后往前数第三排，你看到没有？”

　　那对情侣持续亲吻，女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谭知书显然看到了，尴尬地笑笑：“算不上常见，但也不少见。”

　　“全是废话。”钟琳放开了谭知书的手臂，说道，“我想喝咖啡。我们去咖啡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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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唧唧咖啡店。

　　这是电影院旁最近的咖啡店。咖啡店的名字让钟琳想起《木兰诗》——“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这家咖啡店的老板是女性吗？钟琳心想。

　　“两位好，想要点什么咖啡？”服务生很热情。

　　谭知书说道：“一杯焦糖玛奇朵，一杯浓缩咖啡。”

　　焦糖玛奇朵是钟琳喜欢的。对于爱吃甜的女生来说，这种甜香风味十足的咖啡更适合她们。钟琳喝过浓缩咖啡，咖啡的味道非常浓郁，但是很苦很涩。

　　钟琳用手支着下巴，偏过头看他：“瑞士人都爱喝咖啡吗？”

　　谭知书觉得钟琳的这个动作很可爱，眼角带笑地看着她道：“瑞士人不能用‘爱’不‘爱’喝咖啡来形容，咖啡就是他们的‘生命之泉’。有一个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雀巢就是瑞士品牌。”

　　“恩，我知道‘雀巢’咖啡，味道一般。”钟琳盯着谭知书的眼睛，狐疑道，“你干嘛这么看我？”

　　谭知书继续笑着说道：“我觉得你很美。”

　　钟琳“切”了一声，说道：“你果然改不了你的浪子本色。”

　　“你为什么总是要用‘浪子’这个词语称呼我？”

　　“因为你——就是个不安分的人。”

　　谭知书追问道：“比如呢？”

　　“比如，我们每一次见面，你说话总是轻佻，让我觉得你在追女孩的事情上很有手段。”

　　谭知书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难道你没想过，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以前没想过，我现在可以想一想。”

　　钟琳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平淡：“或许，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的朋友，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你想见我的朋友？”

　　“想。”

　　刚开始，钟琳不乐意被谭知书黏上，根本不想了解他。后来，钟琳无意间探知到谭知书复杂的家庭，那是基于人最基本的好奇心。现在，钟琳希望通过谭知书的家人、朋友和同事更多地了解他。

　　谭知书答应道：“好。我有个从小到大的朋友，他下个月生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