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净雅

51、第51章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缓过劲来的冷语，挥挥手屏退下人们，告诉了何漪自己之所以坚决要给他纳妾的原因。

　　“你说什么？”拍案而起犹自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何漪，愕然的看向冷语。对方见此，只好重复说了一遍方才的话：“在我出嫁前，陛下曾说，希望在五年后的泰康殿上看见我。”说这话的冷语虽然表面看不出来，实际上也有几分无可奈何。

　　泰康殿是皇帝处理政务、接见群臣、举办各种仪式的地方。若陛下只是说想在这里看见冷语，何漪压根不知道因为什么，但若是加上了时间限制后，何漪就知道冷语指的是什么了。五年后正是科举之年，想来陛下指的，应该就是五年后在泰康殿举办的殿试了吧！

　　想明白以后，何漪再次看向冷语的眼神，不由添了几分惋惜：她在10到13岁的最佳年龄里，光是在舅舅家保命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读书了。13岁又要和舅舅打官司又要想办法收拢人手，拿回自己家的家产，14岁又被皇帝赐婚，要准备待嫁，也没有读书的时间。

　　想到这里，何漪就明白为什么皇帝说的是五年后的科举之年，而不是两年后。缺少了四年时间、还是最佳读书年龄的冷语，哪怕她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没可能在两年内一路从童生考到进士的。她又不是自己这种作弊的玩家，再说了，就算何漪他自己，在作为何慧颖时，也是刻苦读了十多年四书五经的。

　　冷语非要自己纳妾，想来就是为了腾出时间读书的吧！对此何漪颇为理解，想想自己读书时，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注，于是他不再拒绝冷语的好意。何漪伸手去拿那些画轴，想着与其让冷语胡乱纳些不知道底细的人，不如自己挑些合眼的。

　　但伸手伸一半时，他忽然福至心灵：“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好好和我过日子，当我的国夫人，而是决心刻苦攻读，风风光光的成为进士，延续你母亲的家族是吗？”冷语面不改色的点头：“我母家数代单传，不论男女。所以我从没想过嫁人，早就决定要娶夫，继承母家。谁知……”说到了这里，冷语终究还是住口了，因为何漪面色很难看。

　　何漪瞪着这个女人，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终还是压下了暴怒的情绪，承认了自己姻缘不顺的事实。面对连续两代妻子，皆是被迫嫁给自己的事实，何漪选择直面，不再以看妻子的目光注视冷语，而是以看待合作伙伴、盟友的态度面对冷语。

　　于是，调整了一下态度后，何漪抛去那些不合时宜的态度，就以后的有可能发生的事，与冷语掰扯清楚。“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你以后的孩子，也要继承你的家族，而我这边的封国却要由庶出子女继承？”闻言，冷语沉默片刻，咬牙点头：“正是！”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在《皇朝》游戏世界的国家中，自古凡是国家继承人，要么立嫡长、要么立嫡、要么立侧室庶出。其中立嫡长子女的居多，尤其是正统皇族、宗室出身的各王朝、诸侯国。领土面积越大、历史越悠久、实力越强的国家，在继承人的选择上，条件越是严苛。

　　而何漪这一轮的身份乃是希芸王朝宗室，与当今皇帝乃是未出五服的族人，他的爷爷与皇帝的母亲乃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也就是，哪怕何漪现如今只是一个小小封国的主公，但也要遵守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将来，有嫡长则立嫡长、无嫡长立嫡出、无嫡出则立侧室庶出，否则就是违礼，要削爵、削封地的！

　　也就是说，如果冷语他这个正室所出的子女不继承他的封国的话，那么他就要立侧室庶出的子女为继承人。那么他挑选的侧室，要求自然也要变一变，不再是按照所谓的娶妻娶贤、纳妾纳颜，而是都要按照娶正妻的标准来挑选。宁娶小家嫡女也不要大家庶女，这样的女子教出来的孩子，才能有足够的心胸气度，成为一个优秀封国的封国主公。

　　正因为如此，何漪在听到冷语肯定的答复后，才会心灰意冷：她在拿自己的利益和后代子孙的未来，当做她重振家族的踏脚石。这又不是何慧颖那时候，早就与皇帝出了九族，自立一支可以不用在乎这些规定，否则他又岂会想要废了自己的嫡长子，而改立庶女？

　　想到这里，何漪不由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因为上一轮游戏时不喜嫡长子，是以这一轮游戏干脆就直接排除了嫡长子女继承他地位的可能？何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看向冷语时，瞬间冷静了：如果这说法成立的话，那么上一轮游戏里，自己与夫人后来势如水火，那么这一轮游戏里也会是如此吗？

　　刹那间，何漪心灰意冷，再看向冷语时，眼睛里尽是倦怠。“我知道了，你回吧，纳妾人选明日一早我会给你答复的。”冷语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便行礼退下了。

　　待书房里只剩下何漪一个人时，他死死的盯着书案上的一堆画轴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打开画轴，翻看起各位女子的画像。只是他发现，画轴上除了画像外，还写了该女子的出身来历、大概经历。收集这份资料的人，不可谓是不用心，只是这份用心却刺痛了何漪的眼，缓了片刻，才恢复正常的看向画像。

　　看了大半个时辰，反复对比了所有女子的家世、出身以及经历后，何漪挑出了两份画像作为侧室的候选，一份画像作为妾室的候选。其中作为侧室的女子分别是本地郡守的嫡次女、本地知府的庶十女，作为妾室的女子出身有些奇特，乃是灵阳湖边灵阳龙王庙里的灵女。

　　这三位皆是因其出身而选的，作为将来的世子、世女之母，身份越高越好。而这三位分别代表了寒门庶族、公卿世家、宗教三方面的势力，将来无论是哪一位的子嗣成为继承人，对何漪来说，都可以接受。

　　将这三个人的名字单独写下来后，何漪本想看奏本，但犹豫了会儿，他却再次看起了画轴。不一会儿挑出了两张画像，分别是太傅孙时的嫡幼女、将军王平的嫡长女，将其与龙王庙灵女放在一起后，提笔在名单上写下了她们二人的名字。反复看了看名单，确定没有疏漏后，何漪才放心的放下画轴，拿起了奏本。

　　第二日，名单到冷语手上，却添了一个名字：丞相段英之嫡女段倩。“这样真的好么？公爷并不喜欢段小姐，若是……”冷语对于擅自改动何漪的名单，有些犹豫，但嬷嬷却极其坚定：“诶呦我的夫人呦，您知道公爷不喜欢段小姐，那您又怎么知道公爷喜欢孙小姐、王小姐呢？要是公爷真的喜欢她们，又何至于二十都未娶妻？”

　　“这……”“这不过是政治联姻而已，喜不喜欢的，那都是次要的，公爷厌恶的可不是段小姐，而是丞相！可是既然都要纳了太傅、将军家的女儿，如何能漏了丞相家的女儿！”嬷嬷苦口婆心的劝说冷语道：“您就放心吧，公爷不会怪您的。”有您昨晚上说的那些话，再做点什么也都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了，嬷嬷暗自说道。

　　看着皱眉迟疑的冷语，嬷嬷急忙转移个话题，不给冷语再拒绝的机会。“照现在看来，公爷是想娶郡守嫡次女、知府庶十女为侧室，其余人等为妾室，但是却没有定下具体名分。想来这是想让您来定，不知道您可有什么想法？”

　　“我来定？”冷语瞥了眼名单，闷闷不乐的说，“那就都为小主好了，谁先生了孩子谁就为侧夫人，谁若后生孩子就为庶夫人，没生孩子就一直是小主。”您这也太乱来了吧，嬷嬷叫苦不迭，若是这样的话，却是大大得罪了郡守和知府，可比在名单上添个人，还要让公爷生气啊！可在苦劝无果之下，嬷嬷不得不照办，苦着脸下去安排去了。

　　郡守府：
　　“你说什么？那位公爷居然让我的女儿，与那些低级官员的女儿同一个品级？”杨郡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着夫人难看的脸色，却不得不相信他没听错。“怎么，这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出身寒门比不上那些世家不成，一个庶子而已，胆敢这么侮辱我。”愤怒的杨郡守，本想派人把那些前来提亲的人赶出去，却被自家夫人拦住了。

　　“老爷，别冲动。”“可是夫人！”杨郡守不甘的喊到，却听杨夫人阴恻恻的说道：“既然他看不起我的嫡女，那就给他一个庶女好了。那个妓子生的外室女不是与二小姐同龄吗？就把她嫁过去吧！庶女配庶子，绝配！”杨郡守登时笑了，“还是夫人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