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净雅

47、第47章

　　何漪没从姐姐的话中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翻来覆去说的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所以，他干脆就没听她再说什么，而是叫来了小厮，拿了纸笔，写了份和离书，让昏死过去的男人摁了手印收起来。

　　“去，分辆马车把这个人扔回他家，顺便回郡王府一趟，告诉王妃，”说到这里，何漪看了眼仍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的姐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就说姐姐已经与这个人和离，用嫁妆换了四个侄女的抚养权，若是这个人上门来闹的话，直接推到我身上就行。”

　　打发人把浑身是血的男人拖走以后，何漪打断夏槐荫的话：“姐姐，那些都过去了，往后我养你。”说自己养姐姐和侄女的何漪，半点也不担心，反正自己还没成亲，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没儿没女的自己，若是把侄女们养大，然后继承自己的封国，倒也是不错的结局。

　　只是，他这么想，却不代表夏槐荫也会接受他这样的想法。“不必了，我打算去南方经商！”发泄完了心中的怨愤后，夏槐荫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样子。“我现在也不过是二十四五岁而已，虽然已经不适合走仕途，但是对于经商影响不大。而且，我总要为女儿们攒下些家业的，若是要娶夫的话，需要的家产更多。”

　　何漪很想阻止她，但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看着弟弟为难的表情，夏槐荫笑了，“不必担心，我为这一天考虑了很久了，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何漪纵使仍然不放心，却也只能点点头，说道：“姐姐我倒是不担心，可是四个小侄女怎么办？”

　　何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小侄女们，最大的也不过才六岁，刚刚到读私塾年纪，最小的才刚满周岁不久。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跟着姐姐东奔西跑呢？经商啊！那是固守一地能玩的转的东西吗？想赚大钱，哪个不是得来回奔走、开扩商路？可常年到处跑，实在不利于孩子的成长，只是对于这个问题，夏槐荫早就考虑好了。

　　“我会把大姐儿、二姐儿先送进书院，三姐儿和四姐儿就先跟着我到处跑，等她们大点，也送进书院。”书院？何漪想着姐姐的话，忍不住开始回忆，哪家书院会招收没有功名、不曾显露天赋、背景也不算太好的孩子。答案是没有！

　　“姐姐~~”何漪本想劝劝夏槐荫，把孩子们留给他养，之前有个安定的环境。但是，夏槐荫直接打断他的话，一副不想再和他说话的样子。“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去和阿娘道别，等到下一个分叉口后，我们就分道扬镳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夏槐荫走后，只留下皱着眉头看着她背影的何漪。分道扬镳？他怎么感觉，这三姐姐是话里有话呢？想着，从树林出来后，就想找三姐姐确认，但随后他就明白，这并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三姐姐一直待在阿娘的马车上，就没下来过，直到抵达岔路口！

　　“您说什么？”何漪被段姬的话刺激的不轻，说话声音都控制不住，震得段姬的耳朵嗡嗡作响。“我说我要跟着槐荫走，帮着槐荫看孩子，不去你的封国了。”被何漪的声音吓到，段姬反而觉得自己的决定在正确不过了，登时理直气壮的又说了一遍。

　　何漪的目光巡视了一遍车队里要跟着夏槐荫走的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亲娘、亲姐姐，不能打、不能动粗，直到冷静下来后，才再次开口。

　　“既然您已经都决定好了，我也不便阻拦，”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千两金票出来，递给段姬。“这是一千两金票，便算是我给您的养老钱，我祝愿你们一路顺风、万事如意。”顿了顿，又道：“当然，若是您过得不开心，也欢迎您随时来找我。”待段姬接过金票后，不等她再说些什么，何漪直接命剩下的人启程，并率先骑马走了。

　　“阿娘，阿龟他是不是生气了？”夏槐荫有点不安，总觉得这一分别，以后怕是再难相见，因此该有个好的离别。只是，段姬并不认同：“生气？他能生什么气？我不跟他走，他才会高兴好么。”说着撇了撇嘴，“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端的是独断专行，我要是不走，铁定会和他起冲突！”

　　夏槐荫想了想，笑了：“说的也是。阿娘，我们也走吧！您想先去哪儿？记得小姨好像是嫁到了庆阳，不如我们去庆阳看小姨？”“也行，我们都十几年没见了，是该去看看她，当年在家中时，数她与我关系最好。”一说起小妹，段姬也笑了。

　　这母女两个，合计去哪儿先不说，且说何漪这一走，就是一天，直到夜幕四合，才停下准备休息。只是纵然他跑了一整天，却仍然觉得心头不快，段姬居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姐姐？宁愿跟着姐姐四处漂泊都不愿跟着自己去封国，她就那么不喜欢自己？想想就觉得难受。

　　“主公，还不睡？”半夜，何漪的伴读林越半夜醒来，看见何漪还保持着他睡前的姿势，坐在篝火边，便走上前去打招呼。“我睡不着，你说我阿娘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何漪楞楞的看着篝火，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句话让林越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作为臣子怎么评论主公的爹娘？只好扯开话题。

　　“我的母亲也不喜欢我。”林越上前几步，做到何漪的旁边，一边往篝火里添柴，一边以闲聊的姿态说道。“我母亲本是农家女，却在二十六年前被征召入伍，成为大王麾下的一名士卒。”从未听伴读提起过家事的何漪，忍不住侧耳倾听。

　　“只是上战场后，就伤了脸因此毁容，自觉嫁不出去的她，便趁着战事稍停时，去馆倌泡了几天，有了我。”说起自己的身世，林越半点不觉不堪，反而十分坦然。“母亲在军营里生下了我，为我取名林越。”

　　“出乎母亲预料的是，她在战事结束后，非但没有退伍返乡，反而还被召到大王的私军里任卫正。说来也是母亲的运气刚好碰见郡王府要放一批侍女、小厮，而她就被了郡王妃亲自赐婚，将郡王府外院的一个三等小厮赐予母亲做正夫。”

　　等会儿，郡王妃亲自赐婚？何漪不由诧异的看向林越。区区一个卫正，就算是王爷私军里的卫正，也达不到让郡王妃亲自赐婚的等级吧？而且赐婚对象还是郡王府的三等小厮？什么时候，三等小厮也有这样的脸面了？

　　林越只当没看见何漪的惊讶，继续吐露自己的身世：“母亲婚后不久，就有了身孕，生下了二弟，至此以后，父亲便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时间一长，母亲也不再待见我，若非后来大王为诸王子、诸王女选伴读时，选中了我，只怕我现在不是被父亲嫁了出去，就是随便娶一个妻子然后分出去。”

　　说到选伴读，何漪不由好奇的问道：“说起来，你比我大七岁，怎么会成为我的伴读，按照年龄来说，不该是成为我二哥的伴读吗？”一听何漪说起这个，林越就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我给二王子当伴读的第一天，就因为不懂事，给二王子惹了麻烦，所以被二王子执意换掉了。”

　　什么样的麻烦，会让二哥直接换伴读？何漪更好奇了，但是看着林越赧然的表情，最终还是没问，只是笑了笑，便转移话题。“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要去休息了，你也去睡吧！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还能再睡会儿。”“是，主公，我这就去睡。”林越自觉闭了嘴，站起来转身回自己马车上睡觉去了。

　　何漪看着林越，笑着摇了摇头，也站起来回马车上睡觉去了。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得启程，还是早点睡吧，不然明天就该起不来了。

　　一夜无话，一行人之后便一直晓行夜宿，赶了十多天路，才走到诸侯国的边界。走到这里，就意味着何漪再往前走，就会离开父王的势力范围，不再有各种明里暗里的关照。不过，没关系，他又不是真正的、从未离开过父王羽翼下的十七岁少年，所以他没有半点不安的，直接离开了最后一座属于父王的城池。

　　离开父王的诸侯国后，又走了一个多月，直到三月初，何漪才走到自己的封地。他此次得到的这三县封地，并不在这次战争刚打下来的郡县中，反而处于国内。

　　只是，别以为这块封地就好了，实际上在这三县中大都是山川丘陵，耕地极为稀少，所以这里很穷，十分的穷。嗯，对于何漪来说，他宁愿要一个繁华富裕的县，都不想要这样穷困潦倒的三个县！可惜，能得到什么样的封地，不是他能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