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逃生：魍魉之城》清崖兮鹤书

72、未亡之魂

　　伯里斯目眦欲裂，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就生生地倒在了地上。奇怪的是，原本哭闹不休的小婴儿，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那道红色的身影。
　　查特这才看清楚，刚刚咬死了伯里斯的东西，竟然是个身穿长裙的魍魉，长裙原本是洁白无瑕的，却被血液染成了艳红。
　　魍魉睁大着猩红的眸子，嘴角还沾着伯里斯颈部的鲜血，从嘴角缓缓地滴下。魍魉狠戾地转头看向莎琳，莎琳惊恐地连连后退，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却被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绊了一跤，扭伤了脚踝，摔倒在了地上。
　　“不要......不要过来！”莎琳惊惧得花容失色，连连尖叫，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然而魍魉并没有给她求救的机会，它动作迅猛地扑向莎琳，锐利坚硬的长爪洞穿了莎琳的胸口，莎琳再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只从口中不断地吐出汩汩的鲜血......
　　魍魉从莎琳胸口的空洞中收回自己的利爪，带着淋漓的鲜血，转身走向了靠在伯里斯尸体上的婴儿。魍魉缓缓地把手伸向婴儿，尚有余温的血液低落到婴儿白皙柔嫩的脸庞上。
　　查特明明有逃生的机会，但他看到婴儿天真无畏的笑脸，咬了咬牙，大喊着冲上去撞开了魍魉，把婴儿一把抱在怀里，想要带着他逃离这里。
　　“吘！吘！”魍魉疯狂地嘶吼起来，四肢并用，如同野兽一般扑向逃跑的查特，把鲜血淋漓的利爪伸向了他的后背......
　　“咦？不对啊，怎么少了三个人？”正在分发食物的猴子看着手里剩下来的三个罐头，皱着眉头疑惑道：“不可能啊，我都数好了人数的。”
　　“怎么回事？”莫林听到猴子的话，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他走过来，看着诊室里的幸存者，再次仔细地清点了一遍，确实少了三个。
　　莫林脸色难看起来，问道：“你们之间相互看一下，是谁不见了！”
　　虎妞连忙站起来数了数她带回来的姑娘们，好在她们全都在，虎妞回道：“我这里的人没少，看来是银行的人。”
　　“糟了！行长不见了！”其中一个银行员工惊呼了起来，随即另外几个员工也喊道：“副行长也不在这里！”“还有秘书小姐也不见了！”
　　“靠！不是说了不要随便离开诊室的吗！就算上厕所也要说一声啊！”艾迪气得破口大骂，叫上虎妞连忙跑去卫生间查看。
　　过了一会儿，艾迪脸色难看地跑了回来，对莫林说道：“老大，卫生间里没有人，但是虎妞发现电梯被动过，楼层指示灯停在了十六层......”
　　十六层是魍魉聚集的巢穴，虽然莫林已经让弟兄们尽可能地搜查过了，但万一有魍魉躲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莫林皱紧了眉头，沉声说道：“零，狐狸，岩羚，你们带上武器跟我去看看，其他人留在这里安抚其他的幸存者。”
　　“好！”零等人各就各位，快速带上武器和莫林一起赶往十六层。刚走出电梯门，一行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狐狸的嗅觉最为灵敏，他神色凝重地说道：“是新鲜的血腥味......”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莫林举起高温火焰枪，沉声说道：“走，我们去厨房。所有人注意安全！”
　　一行人放轻脚步，穿过满地的狼藉，谨慎地往厨房走去。他们来到厨房门外，通过虚掩的门往里看去，却见伯里斯满脸血地倒在地上，莎琳的胸口被撕开了一个大洞，查特也倒在桌角边，生死不明。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心里一寒，而那个罪魁祸首，正背对着厨房的门，怀里不知抱着什么东西。莫林恨恨地咬紧了牙关，举起高温火焰枪准备朝那红群魍魉射去。
　　可正在这时，魍魉微微侧过身来，零这才看清楚它怀里的到底是什么，零呼吸一滞，连忙拦住了莫林，说道：“不能用火焰枪！魍魉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是人类婴儿，没有变异成魍魉！”
　　“什么？”莫林举着武器的手一顿，不敢置信地仔细看去，果真看到一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婴儿，正无惧无畏地伸手乱抓，想要去摸魍魉的脸。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捏了把冷汗，生怕魍魉下一秒就狂暴地杀死怀里的婴儿。电光火石间，岩羚连忙举起枪，屏息凝神，开枪击中了魍魉的头部。与此同时，狐狸快速冲过去，在魍魉倒地前夺走了它怀里的婴儿。
　　红裙魍魉被一击爆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它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就这么静静地倒在了地上。魍魉闭上眼睛前，本能地伸出了手，往婴儿的方向虚空一抓，最终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魍魉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而原本欢快笑着的婴儿，却突然哭嚎了起来，他在狐狸的怀里挣动个不停。其他人都担忧地跑过来，查看婴儿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却发现这小小的孩子竟然被保护得非常好，身上连一丝擦伤也没有。
　　婴儿手脚不停地乱动，像是要去触摸倒在地上的那只魍魉，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零关切地凑上前，认真地辨别着婴儿发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零神情复杂地抬起了头，对莫林说道：“他在喊......妈妈......”
　　莫林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倒地的魍魉，虽然变异后的魍魉四肢会有很大变化，但五官基本不会有太大改变，仔细看去，这婴儿和倒地的魍魉，似乎还真的有几分相像......
　　狐狸抱着婴儿，不敢置信地说道：“不会吧......不是说魍魉彻底变异之后，不再有情感，只剩下本能了吗？”
　　零低垂着眼眸，神色晦暗不明地说道：“那如果，保护自己的孩子，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呢......”
　　对于这惊人的猜想，所有人都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岩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武器，也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正在这时，倒在桌角边的查特突然痛哼了一声，动了动手指。零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探了探他的脉搏，零抬头惊喜地说道：“他还活着！而且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昏迷了一会儿。”
　　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特效药剂，给查特注射到了体内。过了一会儿，查特渐渐清醒过来，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神情里不再是惊恐，而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没事吧？”零把查特扶了起来，可查特没有回答他，而是脚步不太稳地走向了伯里斯的尸体边，泄愤似地踹了几脚，嘴里还混乱不清地骂道：“混蛋！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呵呵呵哈哈，报应啊，遭报应了吧！真他妈该死！”
　　等查特彻底清醒过来后，莫林等人从他口中得知了事情了来龙去脉，再次看向伯里斯和莎琳鲜血满身的惨状，却没有人再为他们施舍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相反，面对着至死还牵挂着孩子的红裙魍魉，众人却肃然起敬起来。这个魍魉之所以远离魍魉的群聚地，躲在厨房顶部的通风口里，恐怕也是为了保护这个人事不知的小婴儿吧。它会选择暴起杀人，也是为了从伯里斯手中救下自己的孩子。保护自己的孩子，已经成为它内心最深处的本能......
　　狐狸抱着哭喊的婴儿，岩羚搀着查特，一行人离开厨房往电梯口走去。零走在后面，对着莫林语气复杂地说道：“你说，我们杀的到底是魍魉，还是母亲......我们救的到底是人类，还是魔鬼？”
　　莫林转头看了零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