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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合奏 日后若能再 ...
沈鹿衔环顾四周,唯见晚山茫茫,遍寻不到一个人影。
好像吹埙之人也沉寂于山夜,不过在独自抒发而已。
沈鹿衔索性在残褪丹墀上坐了下来,悄然聆听。
曲声渺渺如孤雁入云,可行至高处,却变得有些凝滞,似乎是限于陶埙调门,难以继续扬升了。
艰涩处如伤鸿呜咽,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疮陨,不甘地挣扎了两下,终于还是往下落。
眼见奏者停息,沈鹿衔却心生不舍,从袖中摸出一只短笛,迎着方才的断音接了上去。
埙声感知到了她的赴曲相和,一改方才凝涩旋律,就势和为了低缓的绵亘之音。
一埙一笛默契神会,如影追身,一曲终了,双雁伴飞,天清地阔,远越云端。
沈鹿衔放下短笛,缓缓舒了口气。
方才堵在心口的消沉闷窒也似随着这一曲吹出,彻底消失在了山野晚风里。
她起身,朝埙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吹埙之人仍隐藏在远处树影中,山林回归安憩,不再有一丝声响。
沈鹿衔并不执着等他现身,收起短笛,起身往回走。
不料刚穿过来时小径,她就撞上了一队巡逻的侍卫。
沈鹿衔心里一跳,忙侧身躲到月门后,可还是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巡逻声在门外停下,领班厉声喝问,“谁在那里?”
她往后挪步,同时死马当活马衣地“喵”了一声。
可对方只停了一瞬,火把的光继续逼近,眼见躲不过去,沈鹿衔松开了抓着竹子的手,却听头顶上方枝叶翕动,鞋履点地的声息轻忽一响,身后伸来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手的主人将她往后拉,自己随之跨出了月门。
火把映下的光影里,他回了下头,低笑道,“山寺里还有这样小的小奶猫啊。”
……?
领班认出云渐,连忙行礼,“云世子。”
云渐道,“是我。”
“夜深霜重,此处年久失修,世子怎么在这里?”
云渐的声音漫不经心,“确实人际荒芜,不过风景不错。”
他见领班还站着,又问,“你可得闲,随我一同去看看?”
领班连忙婉拒了。
军靴声橐橐远去,云渐才转身,“姑娘,可以出来了。”
沈鹿衔从竹丛后出来,不无心虚地扶了扶代面,垂首道,“多谢云指挥。”
云渐问,“夜深霜重,此处年久失修,姑娘怎么在这里?”
沈鹿衔:?
云渐端详着她有些发懵的眼,忽地发出一声低笑。
沈鹿衔回神,“云指挥。”
云渐止声,“看姑娘心情不佳,怄你一笑罢了。”
沈鹿衔心弦松弛,不觉真的笑了一下。
但她不敢多留,寻了个借口道,“天色已晚,奴婢先回去了,云指挥自便。”
她错过云渐,拾裙往回走。
云渐微怔,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沈鹿衔背对他停下,“云指挥还有事吗?”
云渐道,“乐声能辨人心,姑娘虽是和曲,可底里实在伤感,不知是因何事烦恼?”
夜风穿过山竹古柏,萧萧飒飒,惹得人心口酥麻。
让人没来由地……想倾诉。
沈鹿衔转过身,“晨间冯才人突然出现,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不知怎么办才好。”
云渐道,“其实姑娘未必不知,此事若想妥善解决,终究是要太后狠得下心。”
沈鹿衔抬眼,“我想云指挥说的应当不是…杀母夺子。”
云渐笑了声,“那是赶狗入穷巷,自然要不得。”
“是,赶尽杀绝,会遭反噬。”
“可冯嬿嬿若是善类,也不会选在今日当众逼宫。”
沈鹿衔问,“那您以为该当如何呢?”
“让她活着,但永远没有开口的机会,”云渐定声,“无论是在朝臣,还是在陛下面前。”
沈鹿衔明白了他的意思,手心悄然冒出冷汗,“我…我不知殿下能不能做到。”
“在下从沙场回来,记住的只有八个字:穷寇莫追,你死我生。”云渐道,“朝局如战场,生门亦是在这其中拿捏分寸,若不如此,任何一步都有可能走向死路。”
沈鹿衔怔忡,松开了攥紧的手,向他福了一礼,“我明白了,多谢云指挥。”
可方才躲进竹丛时,代面的绊带便被勾了一下,此刻随着她屈膝的动作,竟散开了,就要脱离她的眉眼。
沈鹿衔慌忙去扶,但云渐动作更快,在它脱落的前一刻便抬手,将其按在了她的面庞之上。
沈鹿衔的手蓦然僵住。
隔着镂银目框和云渐的手指,她对上他阗黑的眼睛,心脏怦然一跳。
云渐指尖仍扶着代面,停在她脸上,目光落向地面,嗓音低得有些哑,“姑娘当心。”
沈鹿衔重新把绊带系好,“多谢。”
云渐撤了手,沈鹿衔轻声道,“那…奴婢回了。”
云渐侧身,给她让开路。
沈鹿衔匆匆过去,忽又听他开口,“那首埙曲是我战时所谱,一直停滞中游,原以为无法赓续,不意今晚能得姑娘圆此缺憾。日后若能再与姑娘共和,当是既白之幸。”
沈鹿衔步履一停,心中轻叹,“想来,总还有机会的。”
云渐目送她离开,抬起了方才扶过她代面的指尖。
上面还沾染着松烟墨和木樨香缠绕在一起的浅淡香气,若有似无,盈盈暖暖。
*
后半夜,一道人影绕开巡守,攀过寺墙,悄然下山,往皇宫方向去了。
翌日晨起,圣驾回銮,李玄来回话,说冯才人已安置在华林宫,陈稷还在尽力医治,但收效甚微。
萧杼紧紧咬着嘴唇,并不对沈鹿衔提要求,只是低着头,瞳色晦暗,神色忍耐,一言不发。
沈鹿衔只看了他一眼,便直截了当道,“不必传早膳了,我先陪陛下去华林宫看看。”
萧杼一怔,似有意外,仰头望她。
沈鹿衔道,“陛下若是饿,我便让他们去拿些糕点来。”
萧杼忙摇头,“殿下,我不饿,还是去华林宫吧。”
沈鹿衔抚了抚他的肩,柔声应,“好。”
两人一进宫门,浓苦的药气便扑面而来,地板上还有打砸过的痕迹,宫人们皆在进出忙碌。
萧杼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忙不迭跑进内室,可才踏过门槛,一只瓷杯便凌空而至。
沈鹿衔眼疾手快,将萧杼护到身后,瓷杯正中她手腕,咔嚓一声碎在脚边。
李玄惊呼,“殿下没事吧?”
他扑通一声跪倒,“没有护好殿下,奴婢们罪该万死。”宫侍哗啦啦伏了一地,冯嬿嬿的尖叫更加刺耳,一时没人拦她,索性从榻上跳了下来,奔出帷帐外。
她衣衫散乱,披着头发,神色癫狂,青黑的眼睛扫过沈鹿衔,落在萧杼身上,咯咯笑了,“你是谁呀?”
萧杼脸色苍白,不可置信,“阿娘?”
“阿娘,阿娘,”冯嬿嬿语气轻喃,却让人心里发毛,“我的儿子也和你一般大,你见到我的儿子了吗?”
她突然发狂,狰狞地扑过来,“你是谁?为什么要装成我儿子!我掐死你!”
李玄魂飞魄散,忙喊人把她按住,沈鹿衔护着萧杼连连后退,“陈医正,还不过来!”
陈稷唯唯应声,抱着药箱奔上前,灌药施针。
一阵忙乱过后,冯滟滟总算睡过去,被宫人们重新挪回了榻上。
沈鹿衔脑子发炸,屏退了左右,“陈医正,这怎么回事?”
陈稷道,“禀殿下、陛下,许是先前曾遭迫害,才人惊惧过度,因此言语错乱,神智失常,臣虽尽力用药为她稳住了精神,可、可…”
沈鹿衔敛眉,“可什么,你说。”
陈稷伏下身去,“才人心神已败,即便醒来,心智也很难恢复如常了。”
萧杼六神无主,差点哭出声。
沈鹿衔沉声问,“那会怎样?”
陈稷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轻则言语混乱,终日嗜睡,重则神迷意夺,发癔癫狂。”
萧杼眼泪涌出眼眶,抓住沈鹿衔袖角,“求殿下救治母妃,杼儿感激不尽。”
沈鹿衔叹了口气。
她吩咐李玄,“给陈医正添派两个医监,再从我那拨几个妥帖的宫人,务必好好照顾,能让她清醒一分是一分罢。”
她蹲下身,握住萧杼的手,“眼下你母妃睡了,杼儿可想在这里陪陪她?”
萧杼犹豫片刻,似是胆怯,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沈鹿衔道好,“那予让人把早膳给你送来。只是你母妃如今的状况,为免醒来后伤到你,身边务必要有宫人随侍,可记得了?”
萧杼眉心微动,“殿下要走吗?”
沈鹿衔颔首,“予来前已下诏,今日加设午朝,眼下要召见太常商议你母妃加封之事,好在朝上颁布令旨。”
萧杼怔住了,“殿下…要加封母妃?”
沈鹿衔道,“这是应当的,她是先帝嫔妃,只因先前失踪才拖延至今,如今回宫,身为陛下生母,合该加封皇太妃才是。”
萧杼嘴唇嚅动,眼底不安和犹疑的晦暗终于一扫而光,松开抓着她衣袂的手,扑通跪了下去。
他仰着头,墨丸似的瞳仁蒙着一层水光,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无话,只深深俯下脊背,磕了个头,“儿臣拜谢殿下。”
沈鹿衔垂下眼帘,一瞬间几乎想逃走。
但她还是忍住了,伸手将面前的孩童托了起来。
离开华林宫,沈鹿衔揉着发红的手腕,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她心脏不受控制地疾跳,后颈发麻,扶过萧杼的手心也是滚烫的。
这是她第一次用阴谋加害,欺瞒,乘伪行诈。
*
昨晚,凌晨。
天色未明,正是东掖门刚开,禁中侍婢出宫采买蔬果的时候。
冯嬿嬿被李玄强行安置在了华林宫,她没料到那人会放任自己被沈太后遣回大内,紧张恐惧至极,一通撒泼尖叫,把能接触到的物件全砸了。
包括香炉,饭菜,茶水,汤药,宫人们都不敢靠近,寝宫内一片狼藉。
李玄似乎也对她是皇帝生母的这重身份投鼠忌器,无奈之下,只好吩咐宫人退出寝宫,在外殿看着。
冯嬿嬿甚至不敢上床,紧抓着一块碎瓷片,通宵都没合眼。
长时间僵持的疲惫还是侵袭了她的身体,她挨着榻边坐下来,死死盯着门窗外静立的宫人身影。
可不知为何,这些人影竟自己倒了下去。
倏忽间,灯火尽灭,宫室的门发出轻微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颀长的黑影迈了进来。
冯嬿嬿吓得尖叫,胡乱挥舞着手中瓷片,“别过来,都别过来,我是太后,我让我儿子杀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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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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