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呓语》缘迟曦尘

6、04 神明

　　“安离哥哥，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宠着北染姐，她想要的一切，安离都会为她找到。”樱回忆着。
　　“等一下，你说他把你护在身后，是怎么回事？”陌西尘听得很认真。
　　“我以前，是被人欺负的对象啊。”樱看起来更害羞了，“很没用的对吧？可我也不敢反抗。”
　　“当时有很多的学长学姐看不惯我，他们说我是骗子，说我的存在就是侮辱上帝。于是我啊，就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有一次我又被几个学姐围到了死胡同，她们…拿一些东西书什么的砸我。
　　“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习惯了。
　　“可是那一天不一样，安离哥出现了，他就站在那里，捡起扔到地上的书，对那些人说，滚。
　　“那些人本来还不服，但是安离哥的眼神特别的冷，就是…看到就会打寒战的那种。于是几个人被吓跑了。
　　“后来安离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笑得很好看，他问我有没有见到一个白裙子的姑娘。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找的人是北染姐。”
　　陌西尘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这样啊，安离看起来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呢。他和北染是什么关系啊？”
　　樱思考了一下，“不清楚。有点像兄妹，又有点像情侣。”
　　樱没有说，北染和安离的关系，其实更像一种互相救赎。
　　陌西尘点点头，站起来，“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害羞，找我就好。别总被欺负啊，明明是很厉害的，神啊。”
　　樱羞涩笑笑：“嗯，那我就不送了，路上小心啊。”
　　陌西尘走出小店，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安离…吗？可能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呢。

　　“染染，”安离收拾好厨房，换上了衣服，“我出门啦。”
　　听到有人小跑着过来，安离回过头。
　　北染笑得很乖。
　　或者说，北染的一个人格笑得很乖。
　　毕竟北染，是很少笑的。
　　“嗯！安离哥哥要出门对吧？”是可爱的上扬的语调。
　　“是软啊。”安离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转瞬变成哄小孩的样子。
　　毕竟软，是六岁的女孩子，正是天真可爱，喜欢撒娇的年纪。
　　“嗯！安离哥哥，我想要抱抱。”北染像个孩子一样张开双臂，笑得很甜。
　　安离突然很为难，虽然北染的人格只有六岁，但模样却是十六七八的大姑娘。
　　北染歪头看他。
　　“唉…”安离走过去，抱起她，北染不是非常胖，很轻松就能抱起来，于是他又抱她转了个圈。
　　北染笑得更开心了。
　　果然是很好哄的女孩子啊。安离是这么想的。
　　想到人格换回来后的北染，要是知道这个事，肯定又没脸见人，闭门不出了。
　　“在家乖啊，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安离忍不住又亲亲她的额头。
　　“知道啦！安离哥哥说话算话。”软揪住他的袖子晃了晃，然后向后蹦了一下，冲他挥挥手。
　　“噗。”安离被可爱到了，揉揉她的头，走出了门。
　　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
　　门后的姑娘却没有在笑了，缓缓地跪坐在地上。
　　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烟草香。
　　北染脸色苍白，泪滴落在地。

　　岁月酒吧。
　　“安离哥，您来啦。”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迎上来。
　　安离点点头，一身西服整理的干干净净，显得格外帅气。
　　“里面请吧。”男孩领着他进了一个小包间。
　　包间确实也大，里面男女老少都有，正聊天聊的愉快。总共十来个人，坐在沙发上，见了安离纷纷起身，停止了窃窃私语。
　　“少爷，您坐。”
　　安离坐在中央，面无表情，右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茶几。
　　所有人也不敢说话，看出来少爷今天心情很不好，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无法翻身。
　　“怎么？不说话？”安离冷冷的开口了，红眸里似是有流光婉转，“行啊，那我来说。东西事务所所长，是怎么找下来的？”
　　“这…”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人开口了，“少爷，我们也不清楚，最近天堂的人查的紧，我们也很为难。”
　　“哦？是这样啊…”安离往后一靠，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罪还未赎完，你们怕是想就此脱身吧？”
　　一个老人跪下来，声音恐惧的颤抖，“少爷，我们不敢…可我们不明白，五小姐已经说了，不需要赎罪为什么…”
　　安离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不还了？她说不还就不还？”安离眸色冰凉，“要不是因为她，北染才不会来到这肮脏的地方。”
　　“少爷可是…”
　　“闭嘴。三天的时间，你们给我查清楚了，还有一个叫陌西尘的小子。”安离站起来，向外走。
　　老人赶紧叫住他：“少爷，你明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明知道她想起一切只会对我们的狠，但为什么…还是执着于她呢？”
　　安离脚步没有停，也没有说什么。
　　他是地狱的小少爷，却因失误错了事。
　　所以是的，我知道。但是只有我知道，我才是那个骗她最深的人。

　　别墅很大，却只有一个人。
　　好冷…
　　北染跪坐在门口，一只手撑在门上，目光有些迷茫空洞。
　　一滴，两滴，三滴…
　　泪水落在地板上，嗒嗒的声响使人有些昏睡。
　　“安…离…”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好像在唤出什么期盼一样。
　　另一只手捂着心口，一点点攥紧，“好痛…心…”
　　眼前突然一黑。
　　眉眼高傲的美艳少年，幽幽的向她伸出手，却看不清他的脸。
　　“喂，起来，你在干嘛。”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在他搀扶下站了起来。
　　脚下的地面迅速崩塌，眼前的场景也变了样。
　　眸色冰冷的黑衣法师，冷冷的多看了她几眼，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喂，死了吗。死了也好，不会再…惹事了啊。”
　　谁…是谁…
　　“乖啊，吃下去，做你该做的的事吧。”
　　不要…我不要…
　　“哈哈哈，”有人在笑，“你好蠢啊。不过也算了，反正，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世界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沾满了鲜血的剑，和天使冷漠的脸，又一次鲜明的浮现。
　　“不…不要！”北染惊醒了，意识到只是一个梦。
　　“居然在门口昏过去了…”北染摇摇晃晃站起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还能感觉到心还在极速的跳着，好像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斗争。
　　好像又梦见了谁却什么也不记得。
　　好累啊。
　　扶着墙走到客厅，缓缓的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才平静了些。
　　“刚才是软…”北染皱了皱眉，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表情有些纠结。
　　她又被安离抱了。
　　安离总是很宠软，甚至又是还会亲亲她的脸。
　　他面对小孩子有着特殊的温柔，那种快要溢出来的宠爱，快要使她沦陷。。
　　“太麻烦他了啊…”北染正自言自语，吃着桌子上的糖果，突然身子一僵。
　　她突然意识到她刚才并没有人格分裂。
　　她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啊。
　　只因为对于软的出现，安离会宠的格外厉害，所以才会这样吧。
　　而刚才的软，也并不是软。而是假装分裂的北染。
　　是什么时候学会了骗他？又是…因为什么而这么做的？
　　软出现的契机呢？
　　记忆的空白点，交界处里有个身影格外清晰。
　　古巷里赤脚行走的白裙姑娘，终于被一个少年揽入怀中。
　　“还好…你还在这里。”少年的语气是那么的愉快，和几乎察觉不到的心疼。
　　头剧烈的痛起来。
　　北染痛苦地捂住头，“别再想了，求求你。我是薄情人。不可以…”
　　不可以动情。
　　也不可以陷入未知的温柔。
　　咬破的嘴唇，在嘴中四溢开来的血腥味。
　　这样的自己…真的令人讨厌啊。
　　怎么就动了心啊。
　　为了我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