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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贱籍之民(一) 一抬头,一 ...

  •   一抬头,一个高领青巾白褂的少女正站在眼前,少女眉眼之间多多少少的带着一团和气,而一身白褂又给那团和气添了几分出尘飘逸。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超级变装爱好者——韩天。虽说韩天之前和她说过这不是自己的本名,不过她也没说自己原本叫什么,于是见了面恋雪还是叫她韩天。

      看了看她那一身眼熟的青巾白褂,恋雪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说,韩天。你今天这身行头,我之前来明滨的路上见好几个人穿过,难道是有什么说法不成?

      韩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褂,不以为意的解释道:“这个?这身行头是万青弟子的标准装束。万青是江湖门派,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江湖门派?恋雪想起了和自己一路组队过来的那几个青巾白褂腰间的佩剑,又看了一眼韩天周身的飘逸。万青,倒是真听说过,似乎是一个为毕王府服务的门派。可,韩天这个样子,哪有半点江湖侠女的影子?到更像是个修仙的!皱了皱眉头,恋雪不确定的问道:

      “韩天你是江湖中人?学过武的?不然怎么会弄出这么一身?”

      韩天很是奇怪的瞪了恋雪一眼,回道:“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又不打架斗殴,学武做什么?这行头纯粹是穿着好玩才弄来假扮一下。你放心,那万青是大门大派,旗下弟子众多,我假扮几天不会有问题地~”说罢韩天眼睛一扫,视线便落在了恋雪腰腹间一小坨堆出来的东西上,“你那怀中揣的什么?还护得小心翼翼的?”

      恋雪顺着韩天的视线看了一下自己腰腹间的那堆突出,一时间竟是有些说不出口。不过未等她开口,一旁韩天就单手摸着下巴自问自答道:“恩,看样子似乎是银币。恋雪你怀揣着一大捧银币到丹青斋门口站岗,莫非,是看中了里面的什么?我知道了,是念风雨的那幅画吧?!”

      见这海客的少女难得一脸心虚的表情立在那里,韩天不仅稀奇道:“哎?还真被我说中了?你不是对画作没有感觉的么?我记得那天你还说什么谁买啊真是脑袋太大了之类的……”见恋雪咬着嘴唇硬是一声不吭,韩天越发觉得好笑,“怎么?难道是买来送给哪家公子的?别不好意思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家那个风姿卓越的江夫郎。来,和我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恋雪从未发现她认识的韩天竟是个如此八卦之辈!看着眼前这张眼睛闪着亮光,明显好奇的不得了的脸,恋雪恨不得仰天长叹,她原本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她有眼无珠啊、她遇人不淑啊、她交友不慎啊……

      用手臂隔开那张越凑越近的好奇脑袋,恋雪没好气的回到:“你可别给我乱说。这画就是买来送我家南风的!你,能不能不要在人家门口傻站着聊天?没事儿的话进去陪我讲价!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韩天眼巴巴的看着恋雪绕开她抬腿迈进丹青斋,也不知道之前是谁一直在门口绕来绕去就是不进的。摇了摇头,韩天几步跟了上去,趁着招呼的伙计过来之前凑到恋雪耳边说道:“你可别冒土气啊,人家丹青斋是明码实价的。”坏心的看着恋雪的后背僵了僵,连耳朵尖都红透了,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手头有韩家的信物。韩家也算是这儿的贵客,有信物买东西都是给打八折地~~”

      怀里抱着被裱好规规矩矩收入画囊中的礼物,恋雪站在自家宅院门口做着深呼吸。

      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她也不是就为了这张画才答应和李氏合作的。和李氏合作那绝对是多重因素作用下自己深思熟虑得出的结论!绝对和她看到这幅画没有一毛钱关系!她也不过就是随便路过,随便看着这画不错,然后随便买下来,随便回屋挂在墙上……该死!她在想什么呢?

      忐忑不安的来回踱着步,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恋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被墙撞了?鬼使神差的买了这么个东西回来,这要她怎么说啊?

      这边恋雪迈着碎步在自家门口来回踱着,旁边隔壁的刘婶正好带着自己的八岁大的女儿要出门。看到这个刚搬来没多久的新邻居正在自家门前来回徘徊,刘婶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陈家大姑娘!你这是刚出门子呀,还是要进院子呀?怎么还在自家门口转悠上了?莫非是忘了钥匙?”

      听了这话恋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快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顶着刘婶疑惑的目光推门进了院子,隐隐还能听到刘婶在门外叨咕着,这孩子今天也真是怪,门没锁还在门口转悠什么?……

      三步一蹭的挪进主屋,江南风果然是在厅内临摹。桌子上规规矩矩的盛着一张竖长的白纸,桌头摆着文房四宝,恋雪进屋之时江南风正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下午厅内的光线不算太强,因为房子的位置使然,即使门窗全都开着厅内也不见多少过堂风。江南风单手支着桌子腰身微微前倾,而肩背却挺得笔直。一头黑亮的长发梳至头顶用根头绳简简单单的收了,其余又从头顶散下来,偶有几缕沿着耳后顺着纤细的脖颈悬垂而下,却是有种说不出的自然随意。

      即使陈恋雪进了客厅,江南风的手下的动作仍然未停。恋雪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江南风提笔、蘸墨、收臂、落笔。江南风的右腕稳如山岳,落笔之际竟是松身下沉、肩不耸、背不弓、脚根稳,腰推动肩,肩带动腕,似将全身之力达到笔尖,再跟着笔送到笔画的尽端。恋雪从没注意过别人习字时都是怎样的形态,可是看着这样的江南风,专注的神情、厚重的笔墨,恋雪发觉自己满腔的忐忑竟如和风下的海雾,不自不觉中便散的无影无踪。晴日的下午、满室的安逸,那个优雅端庄的男子正全神贯注与纸墨之间,他的笔下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有那么一个瞬间,恋雪心中竟是升起了一丝希望,若时间就停止在此刻、此时,那该有多好。

      恍惚中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弹指一挥间。终于,江南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恋雪,轻声说道:

      “你回来了,今天回来的好像比往常早了一些,我还没准备晚饭。是现在准备,还是晚点再吃?”

      一句话,仿佛阳光打进清晨的草原,满地的潮湿都在光明之中风干殆尽,恢复成平淡的气息。恋雪嘴角挂起了笑容,直了直腰慢悠悠的晃荡到江南风近前,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倒是抬胳膊将手中的画囊递至江南风面前,笑着说道:

      “南风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前段时间陪韩天她们逛街时候发现的,虽然我看不太懂,但见落款和这屋里墙上挂的那些一模一样就买了下来。”

      江南风静静的看着递到面前画囊,面上却是丝毫未动。一时间恋雪都以为他不会接过去了,刚想收回一直伸着的有些发酸的胳膊,江南风却又轻柔的将画囊接到了手中,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打开了画卷。

      恋雪从未见到过江南风这样的表情。或许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感叹,既没有赞许、也没有不满,他的嘴角没有笑容、眼中没有泪光、就连眉头也未皱过一下。可即使是这样,江南风的眼角眉梢之间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之感却是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而这愉悦又不单单是愉悦,其中似乎还参杂了许多如回忆、感触、人生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恋雪读不透江南风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有一点她却是能百分之百的确定的,在看到江南风打开画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这个礼物自己是选对了。

      江南风手中捧着画作,看向恋雪的眼睛清澈而又带了一些感激,而从始至终,他都未说过一句诸如感谢之类的话,江南风只是笑着问道:“恋雪,你看这幅挂到哪里比较合适?”

      恋雪自然也不需要江南风的感谢。比起感谢,她也更需要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用眼睛扫了一圈客厅的墙壁,恋雪指着南侧说到:“你看北墙都快挂满了,这幅挂在南墙正中如何?等以后发现新的再挂它旁边,这样南北两墙也算是对照和呼应是不?”

      念风雨的那幅画要价是八十个银币。当时韩天拿出信物一亮,小伙计二话没说喊了管家过来给打了个八折,实际是花了六十四个银币。一十六个银币对恋雪这种平民来说实在不是个小数目,再加上之前李氏书坊的那个人情,恋雪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招待韩天一顿。若说是给韩天包个红包送点银币,一是显得太生疏,再来人家也实在是不差那点钱。可是,恋雪总觉得这人情礼往的怎么说也不能白白受了人家的好处连点表示都没有,请一顿饭怎么也是基本的也是应该的。

      怀中揣着二十个银币,恋雪估摸着这些钱只要不去明滨城最大的酒楼爆点一顿,怎么也应该够了。坐在云霄外二楼临千水河的位置上,恋雪一边听着说书的讲李氏传出来的白雪公主精彩片段,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免费茶果等着韩天和小牧。她早就想好了,等一会两人来了就和她们说下午教完了曲儿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自己请客。韩天虽然是主角,但怎么也不能就两个人去吃饭,自然得叫一个作陪的,而小牧自然就是最佳人选。

      正想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小跑着从楼下上来,几步来到近前一屁股坐在了恋雪的对面,自行伸手抄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到了杯茶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这才一擦嘴角的水迹说道:

      “恋雪来有段时间了吧?怎么不到一楼捧我的场竟跑到二楼听书来了?”

      恋雪笑了笑伸手将小牧的茶杯倒满。平时小牧只喝白水,不过每隔四五日恋雪来云霄外赶上小牧的场子时,都会要求小二姐泡上一壶胖大海加甘草的茶,好在这两种东西奉临茶铺到处都有卖,价格并不贵。

      看到恋雪的动作,小牧撇了撇嘴,端起杯二话没说一口干了。见状恋雪随意将后背靠在椅背上,笑道:“拜托,这是茶水。哪有你这么喝的?洇驴呢?”

      闻言小牧眼睛一瞪,指着茶壶反驳道:“你不是说这是养嗓子的么?还说什么这不好那不好不能天天喝!不能天天喝的不是当药喝还能怎样?”

      恋雪摇了摇头,笑道:“虽然不能天天喝,但隔个四五天喝一壶还是没问题地。再说,这是茶!这是茶!养生你懂不懂啊?!竟把保健的东西当治病的,我看你够没常识的!”

      小牧看着恋雪那刻意鄙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气得一张小脸都红透了。正搜肠刮肚的想要组织语言反击回去,耳边却是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牧场子完事儿了?看来今天是我来晚了啊。”

      两人顺着声音一转头,正是韩天站在桌前微笑着看着她们两个。

      韩天这次穿得是恋雪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一身。高领藏青色的缎子长裙,上面两条大红色的碎花线平行从领口斜着延到腰侧,裙子样式不见繁琐却是将韩天的身形托衬的十分窈窕。看着韩天这副世家小姐的行头,恋雪和小牧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同时深叹了口气,看到对方和自己相同的动作,两个人又相视一笑颇为无奈的对着耸了耸肩。

      韩天对二人的反应不以为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伸手从怀中掏出五个银币递给恋雪,便开口说道:“来,研究一下,今天去什么地方教曲儿?”

      闻言恋雪一愣,这么长时间每次韩天都是决定好了要去什么地方。她和小牧倒是从未研究过这个问题。再说,小牧暂且不论,她一个到明滨来还未满一年的海客,让她安排地方她除了一起去过的那些外,也不知道还有哪合适啊?

      正奇怪着,旁边小牧却已是眼睛放光的盯着自己,笑意盈盈的问道:“恋雪啊~听说,你买了之前那看到的念风雨的那幅画?还是送给你家夫郎的?还在丹青斋的门口徘徊了很久才敢进去?我记得之前听韩天说过,有一次曾送你到过你家门口?据说位置还相当不错?我看,这次不如就去你家练习如何?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幅画挂在了你家什么地方,顺便也见见你那个据说是风姿卓越的夫郎。”

      恋雪抽搐着眼角看向旁边笑得无比无辜的韩天。这个女人!!她实际的名字一定是叫韩八婆!!!就没见过嘴这么快的!!一看韩天小牧相互交流的眼神恋雪就知道,这两个恐怕是早就拿好主意统一战线,就是想挤兑着去她家参观!还什么“据说”风姿卓越的夫郎,江南风她们两个人哪个没见过?韩天怎么想得暂且不论,光看小牧那快咧到后脑勺去的嘴角就知道,听韩天八卦之后这小子背后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去她家看到那幅画后少不得还得消遣她一顿。

      腹诽归腹诽,看着两个人一副准备了n套方案不怕自己不答应的架势恋雪就明白,看样子这两个今天是兴致真上来了。想了一想,恋雪倒是笑着回道:

      “本来今天还打算晚上找个地方请你们吃一顿大的。既然两位要去我家,也成,那今天晚饭就在我家吃吧,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家南风的手艺!”

      恋雪领着两个兴致勃勃的一路抬杠到了宅子门口。见到恋雪住的宅子位置小牧万分稀奇的感叹了半天,直说什么这么好位置的房子可不好碰云云的。

      不理会两个站在门口长吁短叹的,恋雪先一步直接进了主屋去和江南风打一下招呼。毕竟是突然带了两个人回来,而且还要留吃晚饭的,怎么也得先和江南风赔个不是拜托一番。

      江南风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听恋雪几句话解释完情况,江南风笑着点了点头便收拾了桌子上的笔墨纸张,出去招呼两位客人进屋,谈笑动作之间自是大方得体很有男主人的架势。

      韩天小牧进了主屋看到满墙的字画竟都是先愣了半响,再看看江南风笑的从容淡定,恋雪站在旁边一脸的局促,两个人都是一脸羡慕的消遣了恋雪一番。江南风与韩天小牧之前也都打过几次照面彼此不算生疏,加上三个人都不是放不开的,谈笑打闹自如,气氛自是热闹。

      来了两个客人,家里的那些储备自是不够的。打闹之余恋雪塞给了江南风十来个银币拜托他出门买点像样的吃食,自己则是带着韩天小牧搬了一套桌椅到前院,开始正经的教曲儿工作。

      下午时刻,院内东侧依墙的两棵大树树荫正盛。三人围着桌子坐在树荫下弹曲儿唱歌也自是快活。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是渐渐偏西,眼看着一下午的时间转眼之间便匆匆过去。这边三人的新曲子已磨合的差之不多,韩天收拾了九弦琴,小牧也跑到两树之间荡起了秋千。恋雪见小牧荡秋千荡得不亦乐乎,刚想凑过去帮他推几下。那边,江南风已是拎着一只鸡、一条鱼还有一大堆的瓜果蔬菜从门外进了院来。

      三人见状赶快过去接手帮忙,将东西拎到了厨房,两位男生便将恋雪韩天从厨房赶了出来一起挽着袖子交流去了。

      江南风的手艺恋雪自然知道,不过倒是没想到小牧做起饭来竟也是个手脚利索的。她和韩天两个人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天南海北的没聊多大一会,那边两位男士竟已经开始一盘一盘的往桌子上端菜了。

      四个人六个菜,有鸡、有鱼、五菜一汤,自然还买了酒。恋雪看着满桌子的吃食开始暗暗觉得有些对不住江南风。不过客人在这,也没多空想。四个人净了手在院中围着桌子坐下,自然开始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正天上地下的聊着有劲,突然外面一顿吵喊之声传来,分明的听着几个女人的相互谩骂,其中不乏恋雪熟悉的声音。四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下碗筷出了院子,想要看个究竟。

      西侧隔着5户的是一个单独的看上去好像柴房的破屋。门口几个女人此刻正相互指着鼻子高声叫骂。正是晚饭时间,小巷中的几户人家都先后有人探出身来看看究竟。只是,一看到竟是几个女人站在那一户门前,几家探出来的身子都兴趣缺缺的退了回去,其中有好几个都是一脸厌恶的神情。

      恋雪听着熟悉的声音是郭家雨羹的郭婶。混乱口舌之间,郭婶那要喝生意练出来的嗓门听着分外清晰。其中能清楚的听到郭婶嚷嚷着什么,“你丫个碴的,到底是谁把那脏病传给那个小鳖犊子的?”……“定是那小犊子骚的!指不定勾搭着谁得的那个病!”……“老娘可没那个闲钱管这鳖犊子事!他?!呸!!他也配!!”……

      几个女人吵了有小半个时辰,估计也是没吵出什么结果,慢慢的人也就散了。恋雪站在自家门口闲闲的打了个哈气,虽说到了这个世界没什么娱乐项目日子过的百无聊赖,可是站在门口看一堆人掐架倒也真是无聊到了一定境界。旁眼看了一圈,江南风耐着性子站在那里,脸上则是半点兴趣都无,不过姿态却是一副陪着她们三个的样子。韩天一双眼睛张的大大的,一副世家小姐研究民生民情的表情,倒是让人有些忍俊。恋雪的眼睛刚扫到小牧,还没等看清他什么表情,小牧却快步向西面走了过去,倒是引得三人同时一愣。

      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恋雪韩天江南风前后跟着小牧的脚步走了过去。恋雪心中却有些纳闷,这吵架的已经散伙了,小牧一个男孩子倒是往那破屋去什么。

      看着小牧一闪身进了那户破屋,恋雪的眉头都快拧到一起去了。伸手拦了江南风让他在外面等着,恋雪一抬脚,跟着小牧韩天也进了那户屋子。

      在这个地方住了好几个月,这次却是恋雪第一次进到这个屋子里来。屋子只有一面窗户,在这傍晚时刻整个房间更是显得有些阴暗。屋子角落里一张勉强称的上床的木板横铺在那,上面的被褥脏的几乎看不到本色。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异常宽大厚重的桌子,桌子上有一处破了一大块洞,一条粗重的铁链穿过破洞打了一个死扣,链子的另一端却是扣着一个看上去不大的少年。

      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来岁,此刻正躺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他身上未着寸缕,周身都是黏糊糊的水印干涸的痕迹。铁链扣着他的脚腕长长的托在了地上,那长度却也让他出不了这个屋子。恋雪抬手掩住了口鼻,这个屋子整个都散发出一股糜烂腥臭的味道,而那个少年已不知道在这个屋中待了多少时间。

      恋雪进屋子的时候小牧已经蹲到了那个少年身前,随后而来的韩天则是站在小牧身后,正用手掰着小牧的肩膀,劝他先行出去。

      小牧顺着韩天的动作慢慢的站起身来,一回头看到站在门口掩着口鼻的恋雪小牧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恋雪!你……再怎么样这孩子毕竟年龄不大啊,你就不能…赏他件衣服什么的么?”

      看了看地上那个赤裸的少年,又看了看一脸失望看着自己的小牧,恋雪皱紧了眉毛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天可是我第一次进到这个屋子来,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儿是一个暗娼!谁知道竟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竟下得狠心让大伙这么糟蹋!”

      闻言小牧和韩天竟都是一愣,两个人都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小牧更是转回身一把拉住恋雪的袖子将她拽到少年近前,指着少年腹下贴近大腿之处一块明显标示形状的烙痕说道:

      “你没看这烙痕么?这是贱籍的标志。这个孩子……是一个贱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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