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缝隙女人10 ...
-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唇瓣分离时牵扯出的暧.昧银丝似乎诠释了主人们满腔的依依不舍,他们克制着,隐忍着,疯狂的情绪在黑暗中翻涌,除了他们,无人察觉。
是林鹤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呼吸也渐渐恢复了均匀,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胃部,却不小心摸到了宋君尘的手背,脑海中又浮现刚才的疯狂举动,脸颊倏然发烫,猛地将手缩回去,谁知宋君尘的反应比他还要快,反手便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宋君尘的动作,宽大的手掌和纤长的手指调皮地往上跑,五只手指灵活地从他的指缝中穿进去,二人便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一个故作冷淡却红了耳尖,一个全身上下宛如一只熟透了的龙虾。
“胃还疼吗?”宋君尘佯装淡定的语气反而使是林鹤愈加羞涩。
“不怎么疼了。”
……
一阵沉默。
是林鹤尴尬得僵在他的怀中动也不敢动,藏在被子中的手指有些酸涩,但因为宋君尘一直不放手,他亦是不敢。不过……他心底里其实并不想放开宋君尘的手。
不远处的毛小毛和唐橙二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黄麦麦时而插上几句嘴,现下的氛围倒像是大学时期和舍友喝多了躺在地上畅谈未来时一样。是林鹤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也无心睡眠,心想着总要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于是便道:“我总觉得小妍死前不太对劲。”
宋君尘低低问道:“怎么说?”
是林鹤虽然平时幼稚了些,但面对正事时绝不含糊,此刻他一本正经地回忆昨晚的事情:“一个正常人在被雨淋湿后都会有所反应,昨晚大部分人都因为饥饿醒来,小妍不可能没有任何感觉的。”
昨晚他们确确实实没有听到小妍的动静,现在回忆起来,却是处处都透露着诡异,哪怕退一万步来讲,她确实睡得很死,但一个人真的可以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一整晚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吗?
“你怀疑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
是林鹤微微点头,“但不排除最坏的可能。”
“医学上有一种病叫做睡眠瘫痪症,发作时四肢不能动弹,多数会产生幻觉,也就是民间常说的鬼压床。”提到“鬼”字,是林鹤下意识心头一颤。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突然觉得身上的被子十分沉重,便往下拉了拉,又忽然记起什么,问道:“你从哪拿来的被子?”
他们刚才出去前分明没有铺床,被子都整齐地叠放在柜子里呢。
宋君尘心虚地眨了眨眼,担心是林鹤责怪他,默默地把被子扔了回去,扯开话题:“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在这里就不是简单的睡眠瘫痪了。”
他担忧是林鹤会冷,扯着话题便起身去抱被子了。毛小毛和唐橙挡在柜子前面,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开毛小毛,看了唐橙一眼,等人离开后才打开柜子。
“怎么还不睡啊?小孩子家家不要熬夜。”毛小毛对宋君尘的粗鲁毫不放在心上,仰着头关切问道。
宋君尘瞥了他一眼没答话,抱出被子又一脚把人踢了回去。
温暖柔软的被子重新盖在身上,是林鹤舒服地喟叹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今晚挺冷的,你帮张臣盖一下被子吧。”
宋君尘不解:“为什么?”
是林鹤微微一笑:“你说呢?”
抢了人家被子,又粗鲁地把被子扔回去,是个人第二天醒了都知道是谁做出来的这种非人行为。
宋君尘无语凝噎,听话地转过身去,将散乱一团的被子铺在他的身上。张臣睡得很熟,平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雕塑。
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却又察觉不出来,他将被子拉扯到张臣的胸口,手却停在了那里。
鼻腔中的气息喷洒在了他的手背上,按理说熟睡之人的呼吸是匀称的,平缓的,可张臣的呼吸却十分急促,烧灼着他的手背。
“张臣,张臣!”
宋君尘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心里同时一惊,急忙扑过去,“怎么了?”
“张臣不对劲。”宋君尘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子,试探着他的心跳,“心跳很快。”
张臣分明是醒着的,可他们怎么叫都不能将人叫醒!
原本沉睡中的众人被惊醒,他们围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盯着张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能听到我们叫他吗?能叫醒吗?”
“不知道啊,怎么办,我好害怕。”
有聪明的,立刻想到了小妍:“昨晚小妍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讨论声越来越嘈杂,人群中忽然有人呵斥道:“闭嘴!”
只见是林鹤摸索着爬到张臣身边,冷静道:“张臣,我知道你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你听我的,试着去动你的手指。”
“用尽全力,哪怕只能动一点点。”
众人屏息凝神,盯着张臣的手指看。
是林鹤摸到了张臣的上臂,每向下移动一寸便攥紧一次:“将精力全部放在你的左臂上,不要害怕,我们都在。”
很快,他攥住了张臣的手腕。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到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到,他们死死地盯着,一分钟、两分钟……突然,张臣的食指轻轻勾了下床单,动作幅度几乎小到看不见,可此刻他们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着,几乎是瞬间他们便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有人忍不住惊呼一声:“动了动了!”
是林鹤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松开手的同时舒了口气,“非常好,现在试着去动你的手腕、胳膊。”
张臣一一照做。
他的呼吸声愈加急促,身体颤抖得厉害,似是濒死之人的挣扎,在众人忍不住心慌时,他猛然睁开了双眼,眸中尽是恐惧。
“啊——”张臣忽然一把抱住了是林鹤,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我看到……我看到她了,她就在我的被子里!”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在被子里!?”
毛小毛恍然大悟:“被子也有缝隙的啊!”
窗外的雷声掩盖了张臣的哭声,许久后他才缓缓冷静下来,可始终不愿意离开是林鹤的怀抱:“谢谢你,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如果不是你,这次我真的……”
“好了,别说。”是林鹤连忙打断他,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臣闭着眼回忆:“我被饿醒了,一开始是能动的,我还睁开眼看到毛小毛和唐橙坐在一起,后来想继续睡觉,刚闭上眼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但是我还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再后来我突然感觉被子里有一道视线盯着我,直到我的手指能动后视线才消失。”
是林鹤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画面,“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比如你特别想要某一样东西,想见某一个人。”
张臣回忆道:“没……不对,我当时很想我的女朋友,我想回去见她。”
是林鹤转而问其他人:“现在不受雨影响的站在右侧,受雨影响的站在左侧。”
他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李扬和黄麦麦几乎没什么问题了,于是他们和其他五个人站在了右侧,李扬忍不住好奇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欲.望。”说话的不是是林鹤,而是宋君尘。
是林鹤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淋了同一场雨,受到的影响却不同,现在他明白了,归根结底是每个人心中的欲.望。在这里,每个人的欲.望都会在大雨中宣泄,每个人都会因为欲.望迷失自我甚至丧命。
外面的胡保国等人心中的欲.望重,自制力差,稍一引诱便会上钩,成为待宰的食物。这里的人欲.望虽重,但自制力强,可在饥饿的折磨与缝隙中的窥视下,心理防线总会崩溃瓦解,于是在那一刻,他们也会走向灭亡。
有人早早地缴械投降,有人撑到最后发现了这一事实而崩溃,无论怎样,他们终究殊途同归。
缝隙女人以欲.望为食,她们藏匿在暗中肆无忌惮地窥视着,死死地盯着,只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将人生吞活剥。
“那我们是不是都会死?”有人害怕地问道。
其他人附和道:“对啊,这一关不就是无解了吗?”
现在无欲无求的人不代表以后也无欲无求,李扬等人不过是暂时安全,以后怎么样根本不好说。
李扬紧蹙眉头,道:“现在只能时刻打起精神,一发现有人不对劲赶紧把人叫醒。”
众人纷纷点头,“只能这样了,我们轮流守夜,总会有办法的。”
有人忽然问道:“那外面的人该怎么办?那么多人根本顾不过来呀。”
是林鹤缓缓开口:“如果我是缝隙女人,我会将他们养肥后一口吞下。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不然不会找房间里的人下手。”
“你有什么办法吗?”李扬看向是林鹤,不知不觉,他开始习惯性询问是林鹤的建议了。他心里觉得奇妙,总觉得是林鹤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令别人信服。
“只能这样做了。”
众人疑惑地看向是林鹤,只见是林鹤站起身,沉吟着徘徊一圈后才郑重宣布:“看来只有将广场舞文化发扬光大,才能拯救我们了。”
广场舞,是一种适度可振奋人心过度可致人无欲无求的神奇存在,广场舞,永远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