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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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齐在隔天才知道钟忱溪的决定。
彼时他正绞尽脑汁在通告间隙中制造独处机会，旁敲侧击关于钟忱溪的续约问题。
钟忱溪起初还嫌这个人话痨又唠叨，干脆独自一个人沉浸到自己的小世界里，内心的小人坐在一间充满乐器的录音室内，随手捞过吉他弹弹唱唱拨弄出几个和弦，又坐在钢琴前弹一段平均律，摇头晃闹想到几节旋律。
再回到现实，廖齐依旧在她眼前晃。
早早上好妆在等其她三个的钟忱溪：“廖哥，齐哥，您老是真的没有别的事可做吗？艺人要上班，好歹也帮艺人准备点水吧？”
廖齐——堂堂当红金牌经纪人，多少艺人哭着求着聘请他，现在被钟忱溪三言两语就忽悠成了后台看水的。
周台逸的椅子滑了过来，“他问你续约的事？”
“对啊，今天都堵我一天了。”钟忱溪抓抓头，“他是不是生怕我到期后直接走人啊？”
“要不然怎么可能沦为看水工。”张雅徵找个空挡插进二人中间，“小溪，他对你真的很重视诶。”
这我当然知道啊，要不然她钟忱溪刚出道怎么可能有各种好资源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问题是……
“我真的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逮着我的合约问个没完啊？”
另外两个没直接回答，互相对视一眼，都默契地冲钟忱溪耸耸肩。
“所以你们不会也在怀疑吧？”钟忱溪眯起眼睛幽幽道，大有一个回答不好就开启记仇态势。
周台逸立马摇头：“没有没有，我信你。”
“我也是！”接到钟忱溪死亡凝视的张雅徵立刻表态，甚至还夸张地做上了发誓手势：“真的，你昨天那么严肃，我必须得信！”
周台逸叹口气，觉得自己身边这个大概真的是个猪队友。
果然，下一秒的钟忱溪立马爆发：“喂张雅徵！我之前就有说过的好不好，为什么你直到昨天才信？你干脆就不要信，跑去和廖齐一起好啦！”
张雅徵讨好地笑，抱住站起来喷火的钟忱溪的腰，仰起脸对她撒娇：“小溪这个真的不怪我啦，是因为你之前说的那些要养老的话真的是太不靠谱，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你想离开吗……所以，我们就一时觉得，你只不过是在安慰大家……”
后边的话越来越低，张雅徵的头也越来越低，好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任打任骂似的。周台逸伸了手安慰她，虽然张雅徵说得直接了点，但这其实也是她们近期最担心的事。
钟忱溪一直都有想发个人专辑的计划，她们也知道可能再继续待下去，很多东西都会不如意。虽然这个团是她们的家和港湾，但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必须要为了别人而有所取舍，她们要配合彼此，就势必会放弃掉一些自己擅长的东西，好留给观众也是集体一首和谐的歌。
周台逸拍了拍低着头看起来弱势极了的张雅徵，却有意无意将拍完后就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往后拖了点。张雅徵无意识地跟随着周台逸的手，离钟忱溪的腰远了点。
被刚才那句话惊到的钟忱溪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这两人的小动作，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张雅徵那句“你有说过你想离开……”
原来二十三岁的钟忱溪早就有说过这句话，那么其实后来发生的那一切，还有喝完一场酒波澜不惊对自己说“你走吧”的那个人，其实这一切都是早就注定了的吧。
三十三岁的钟忱溪想过无数种如果，如果她能回到过去、如果她当初没有单飞、如果她那时候能不要那么任性又不甘心……如果如果，她唯独没有想过如果其她三个人知道后，还想不想要她留下来。
其实按照后来的轨迹，明明是她离开了之后，这个团会更有起色、比现在还要红好几倍的，她们拿过金曲奖也开过世界巡演，大街小巷都知道她们的名字，就连不追星的路人都会唱她们的歌。
那么这样的团，由影后、视后、金曲歌后组成的革命友谊团体，又为什么要有一个总想离开的人存在呢。
“那现在呢……”钟忱溪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着抖，她努力克制，直到以一个专业歌手的专业素养完完全全控制了刚才想单飞的嗓子，才开口稳定地说出第二句补充的话：“现在我说我不想离开，我想一直留在这里、留在你们身边，还来得及吗？”
我后悔了，我不想走，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过上十年，煎熬着每一分每一秒，悔恨到一个人在房间大哭直到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虽然这一切在你们眼中都还没发生过，未来在你们看来都是美好与值得期待的，可是在那之前，你们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当然来得及啊，为什么会来不及？哪怕是在续约的最后一刻，你说你要留下来，我们都相信你。”大概是钟忱溪那句话有歧义，又或者是张雅徵要刻意理解成“还来得及让你们相信吗”，总之她的回答驴头不对马嘴，这个人还一副长姐姿态拍拍钟忱溪这位在她眼中是后辈的肩，语重心长真将自己当成了前辈在指导后辈。
周台逸的原本受不了这个低智商人的白眼已经在准备酝酿了，下一秒看见这个“偶像”浮夸的演技与动作，又忽然灵光一现，凭着多年的默契好似明白了张雅徵的用意。
她是故意这样对钟忱溪说的。
虽然不知道钟忱溪的思想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发生了多少变化，但她刚才那句“来不来得及”却是真情实意充满了悔意和希冀的。
是在后悔当时酒后说了那样的话，还是在后悔出现了那样的念头？希冀却是对着她们的——如果我想回来，你们还会不会接纳我？
张雅徵的所有装傻动作与文不达意都只表达了一个字：“会。”
钟忱溪一直悬在半空中无法跳动的心开始缓缓活过来，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膛。
这时候，周台逸带着一个淡静的笑意对钟忱溪说：“其实齐哥他还是想带你的，我们也是，未来的路我们想和你一起走。”
她的笑映在钟忱溪眼中一圈一圈荡开，好像是跟后来的人重合，笑着说“我原谅你了”，却更像是现在眼前这个根本搞不懂后来发生了什么的周台逸，既使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如此轻易又郑重地对钟忱溪许下承诺。
我们接纳你了，你可以留下来，未来我们还要一起走很多年。
因为要求太多，所以花了比别人更多时间才补好妆的肖梦舒终于赶到，刚好听见周台逸这么说。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一向以反应能力快的媒体面前极为嚣张的成员之一肖梦舒选手还是迅速从中提炼出关键字并加以理解。
不就是“我们”、“你”——钟忱溪，“一起走”吗，附和一下完全可以。
“说的对，小溪，未来我们还是要一起走啊。”
钟忱溪移开眼睛，对肖梦舒后来补充的那句没做出多大反应。她觉得眼中酸酸的。
旋即听见没搞懂状况的肖梦舒得意却知道要留面子所以控制了音量，刻意小声对另外两个人的附耳。以及那两人同步又没好气的警告。
“小溪好像被我感动哭了诶。”
“闭嘴！”
下午一直忙到了华灯初上，趁着在空档中吃便当的时间，钟忱溪犹犹豫豫走到看了一天饮水机的廖齐身边。
她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答案，只是面对姐妹与其他人都好说，可唯独廖齐，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廖齐是在她选择与公司不续约、要转东家的那天离世的。钟忱溪从重回来这里之后就一直在想，如果她选择乖乖续约，留在公司、留在组合内，那么廖齐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钟忱溪想了很多，却不敢在廖齐身上赌。她怕说的太多在哪个环节上出错，也怕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权利来决定。
廖齐惊奇于找各种借口躲了自己一天的人怎么会忽然主动把自己送到他面前，这一刻他想了很多，比如对方申请明天推一些通告，因为今晚约了人打游戏……
钟忱溪磨磨蹭蹭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用脚孩子气地捻了捻地。廖齐想了一圈也觉得对方很有要通宵的嫌疑，一句拒绝的话想也没想就甩出来。
“我其实还不确定合约问题，不过我很想继续留在这里……”
“不可能！”
鼓足勇气想了很多遍，确定自己没有直接对对方透露决定以引起可能会来的蝴蝶效应，也确定自己有表达出真正的想法好让廖齐安心。
钟忱溪等来了一句干脆的拒绝。她直接愣在原地：“啊？”
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又引起了怎样的误会，却依稀听见了刚才钟忱溪有在说话，于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廖齐一时之间也罕见地愣了：“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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