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63、天鹅妹妹12 戈兰说对了

　　戈兰说对了，因为曳离会魔法，并且魔法力强大，阿琳才会产生想要跟随曳离的想法。可事实上，如果曳离不是亲切善良的人，不帮助她，让她觉得可以信任，她也不会敢于提出这样的请求。

　　“曳离很好。”阿琳在戈兰手上写下这样的话。“他愿意帮我。”

　　“就因为他解除了距离符咒？”

　　“不是。”阿琳写。

　　戈兰略微思索后问。“什么事？”

　　阿琳没有回应，戈兰又问一遍。“你让曳离帮忙的事，是什么？”

　　说起来这是阿琳最大的秘密，有关于她的身份和哥哥们的命运，她不知道该不该跟戈兰说，因为戈兰和曳离不一样，他并不是她希翼能帮助到自己的人，他并不是魔法师，并且很重要的一点，她并不认为他会帮助自己。

　　今晚的戈兰就像下午的他一样，像一个有了感情的人。

　　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阿琳想着，看见他略显迷醉的双眼，含着温润的水光，柔和一片。

　　下午的时候他说因为她的离开而生气，这是预料之中的，一个女仆在那种情况抛下贵族少爷，这是一种背叛，跟犯了死罪没有两样，他自然应该怒不可遏。可他说因为重逢而开心，突然之间将她放上了平等的位置，就像两个共同经历过患难的朋友，时隔一年多再次相遇，确实值得高兴。

　　他是真的把她当做朋友了吗？

　　“这是秘密，不能说。”阿琳写。

　　戈兰没有说话，阿琳想也许他生气了，他本身就是个骄傲的人。

　　“有关魔法。”阿琳写。

　　“小阿琳，你知道作为一个君王，最大的能力是什么吗？他可以让各种各样的人为他效力，无论权力、财富、还是名誉，总有一样能吸引人挤破头争取这样的机会。在这世上，即便有我本人无法做到的事，我也可以让其他人替我做到。”他的笑意温柔而诱惑，低头向她靠近，绸缎般的墨绿色长发自肩头垂落，掩映着绘有金色太阳图文的耳坠。“所以，要不要依靠我，小阿琳？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喜欢？此时阿琳脑子里在想，一位国王说“喜欢”代表着什么？那应该就像是指着狗说“这东西太闹腾了，我不喜欢，拿远一点，方圆十里不要让我看到”，指着小猫说“娇小可爱又温顺，我很喜欢，养着吧，用最新鲜的鱼虾喂养，毛要保持最柔顺滑亮的状态”，大概就是这样子。

　　可是她有曳离帮忙就够了，曳离答应过她忙完这件事就继续和她一起寻找哥哥们，前提是戈兰允许自己的国师暂离岗位。

　　“小阿琳？”戈兰的手指正要触碰到耳边娇嫩的肌肤，一股力量破水而出，随着刺耳的尖啸，一抹黑影袭来，缠住了阿琳，并且划破颊边的肌肤激起一串血珠。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戈兰几乎是立即反应，反手抓住那像古木枯藤一样蠕动的东西，阻止它拖曳着阿琳带走。

　　“该死！”戈兰因为愤怒，双眼在黑暗的夜色里发出金色的耀眼光芒。他一手紧紧抓着那黑藤怪物，一手环抱住阿琳，只可惜剑不在手上，无法斩断这作怪的魔物。

　　戈兰的手臂充满力量，眼看魔藤不敌，但突然又从海面窜起数丛，直接卷住了戈兰和阿琳两人，拖出轮船落入水中。

　　巡逻的侍卫兵赶来已经来不及了，宴会大厅的众人也在听闻动静跑出来，只见魔法师曳离凭空变出了魔法杖，紫蓝色的光亮盛大而耀眼，对着水面施法，魔藤就像黑暗一样，节节败退。

　　“国王陛下被卷入海中了！”侍卫兵告诉曳离。

　　曳离再次念动咒语，有空灵的鸣音自深海传来，各种海灵身姿幻妙轻盈，带着光亮追逐黑藤。

　　戈兰催动一个避水魔法，帮助自己和阿琳在水中自由呼吸，虽然时间有限，但也能急用。他不是魔法修炼者，但小时候因为好奇而学过一些简单的魔法。

　　眼看那些人形的深海精灵攀住两人，即将解救，但黑藤盘踞的巨大根茎在此时突然变成一个黑色的漩涡，将戈兰和阿琳吸入。
　　黑色漩涡吞掉两人后逐渐变小消失，黑藤也被完全收回。海空空如也，除了一无所获的海灵们，海中平静如常。

　　“陛下！”
　　轮船上众人因为国王的失踪而焦心不已。

　　——

　　阿琳醒来的时候腰部很硌，那是戈兰的手臂，他被戈兰以保护的姿势抱在怀里。

　　这是干净空旷的房间，两人躺在木质地板上。

　　阿琳醒来的同时戈兰也被惊醒，两人坐了起来，戈兰手指撑着额头，眼睛盯着前方，片刻未动。
　　“你还好吧？”阿琳在他手掌上写。“又看不见了？”

　　她似乎很敏锐，或者在这种危险的时刻勾起了曾经的回忆，担心他又像以前一样突然失明。

　　“没事！”戈兰答着，确实一派轻松自然。

　　“没事？亏你敢这样说。居然情急的突然让我附身。”一个声音响着，调侃戏谑还有邪恶。

　　戈兰的视线划过阿琳脸颊上的伤口，手指轻拂，眼中闪过冰冷凌厉。

　　阿琳摸了摸，有点儿疼，伤口表层泛白且肿胀。

　　“就为了这个女孩子？”那个声音围绕在戈兰耳边道，带着不可思议。“你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当初只是因为你失明，我不在了几天，你就被个小女孩套住了，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小阿琳不用怕，回去涂上药就好了。”戈兰的笑意轻松，安抚着阿琳。然而内心有冷酷的声音在说这笔账一定要好好讨回来，胆敢碰坏我的东西，付出的代价只会十分惨重。

　　“我跟你说过感情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要是想实现我们的目标，就不要被这种情情爱爱捆住手脚。总有一天你会……喂！你是不是没有在听？”那个声音愤怒的问。

　　“‘我们’，你用词似乎很有问题？还有你说的感情是什么？小阿琳只是属于我的小白鹅，漂亮又温顺，想养在身边，仅此而已。”戈兰一边走向窗户一边轻声道，身旁跟着一个衣着古代战士服装，深蓝色长发，小麦色肌肤，身形透明的人。

　　除了戈兰能看见，其他人都是看不见这个人形的。

　　“就算你这样说，你也太宠爱这只小白鹅了吧？我很少见你主动想要附身的，居然为了救人……当然也是自救。”听见戈兰的话，人形依然有怀疑，但最终还是略微放心。想着今晚戈兰的做法，便有些得意。“我就跟你说你得依靠我吧，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宏伟的目标，建立最强的帝国，做世上第一的霸主。”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力量，你完全可以滚远一点。”

　　“又开始了！”像老父亲开导骄傲好强的儿子一样，那个声音悠哉而调侃。“难不成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做到？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借你力量，你能走到现在？”

　　“还敢说？每次都是因为你才导致眼睛看不见。”

　　“谁让你那么弱？让大爷看不下去！”

　　“连实体都没有，如果不是我，你跟空气没两样。”

　　“臭小子！你现在是想跟我闹掰吗？”危险而发怒的语气。

　　戈兰戳中了他的痛处。

　　“晚上为什么不在？”戈兰问话。两人收敛各自怒涨的气焰。

　　“跟你说过，那个魔法师身上有股熟悉的力量，我好奇嘛，所以就跟在他身边了。我怎么知道你会遇到事，而且还想即刻附身？”

　　“都是魔物，以为你更擅长对付，结果也不怎么样。”

　　“你居然把我跟那种东西相比？”虽然知道对方是故意这样说，但他依然给了情绪。“要不是……”

　　“萨鲁尼，好好呆着吧，不要随意出来。”戈兰手掌抹去了身边的残影。当他看不见萨鲁尼的身形，听不见那个声音的时候，代表着萨鲁尼真的不在现场了。

　　阿琳正跟到戈兰身前，见他似乎说了什么自己没听清楚，睁大眼询问。

　　被海水打湿的盘发形状完好，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或脸颊上，衬得一张脸越发白净而小，一双眼水灵灵亮晶晶，长睫眨动间仿佛在说话……

　　“小阿琳冷吗？”

　　阿琳摇头。这里不似海上吹拂的凉风，这儿是燥热的夏季风，轻薄的衣料很快就干了。

　　从窗户望出去，一片的木屋村落，处在原野的高处，几棵参天大树非常壮观。欧凡尼城市的灯火通明离这里非常远。

　　房间里东西很少，一个大床，一个梳妆柜，还有墙上的几幅诡异画作，除此别无他物。

　　阿琳盯着墙壁上的图纹看，如同火焰又如同狂舞的蛇，中心形成一个倒三角形。

　　阿琳攥紧手指，她认得这个图纹，小时候在某个美丽又恶毒的女人身上看见过，她不会看错。在此之前父亲早就知道要娶的女人身怀巫术，他并不愿意娶这样一个怪异的女人，可又不得不这样做，因为那个女人的母亲曾经救过迷路而受到困阻的父亲，条件便是迎娶邪恶的女儿。

　　“特莉莉丝。”戈兰走近阿琳，在看见图纹时说话。

　　这是特莉莉丝族的象征符号？
　　那个女人跟特莉莉丝族有关？阿琳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