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青蛙公主37 对方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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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在笑，但夏塔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松笑出来。
阿尔西法是令人恐怖的存在，他有着深入骨髓的恶毒。
“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目的和心思。”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阿尔西法装傻。
“在这里对亚斯特兰君主恨之入骨的人大有人在，你并不算特例。唯一不同的是，大多数人都蒙受帝王强悍和残暴的阴影，根本没有胆子有报复帝王的心思。就算我跟人说你有计划对帝王不利，人们也不会相信。只会被当作笑话，只会认为我有意陷害你。”
不知道是真的那么想，还是有意降低他的警惕。如果是为了蒙骗他而进行的透彻分析，那么还真是会说呢。
真是聪明的行为。
阿尔西法不禁重新审视这个十三岁的孩子。
“令人意外！如果没有从我这里逃走，你还会有这样令人惊喜的成长吗？”
夏塔对那段屈辱血泪的往事闭口不言。
“听说你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国家，我很倒是好奇，面对那个残破不堪灰烬漫天的家国，你还能做什么？”
阿尔西法的提问不怀好意。
夏塔则十分坦然。
“做一个王子应该做的事……继承王位，重振国家，如此而已。”
阿尔西法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笑声，最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旁的人看见这副情形，都说阿尔西法和人聊得很欢畅呢。
“废墟里的新王，我年幼的卡库尔特新王，你真是太有趣了！那就祝你国运恒通，风调雨顺，变一无所有为富有。”
最后一句话阿尔西法说得极具嘲讽，随后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重新汇入人群。
阴影里有剑在震动，似乎下一刻就会挣脱剑鞘，刺穿男人的咽喉。
“凯英。”
正坐于背光处的夏塔一动不动，却是清晰的出声提醒护卫不要生事。
“是，陛下。”
即便杀念让脑血激荡，凯英也依然听令。
更何况那个使双手剑的护卫如同影子跟在阿尔西法身旁。就是这个人，重伤卡库尔特最强的宫廷侍卫统领乔西斯，杀死了国王和王后。
凯英不是对手。
仇人就在眼前，夏塔陛下是如何做到维持这种毫无漏洞的平和，凯英无法想象。
夜晚有些凉，凯英看见夏塔突然握紧了双手和绷紧了背脊。
“陛下！”
凯英上前。
夏塔的手疾突然犯了，疼痛在每个骨节蔓延，平时本就难以抓握重物的手，此时甚至连一张薄纸都拿不稳。
凯英脱下外套披在夏塔单薄的身上，扶着他离开大厅。
阿尔西法随众人冷眼看着一主一仆低调离场。
看来以前玩的小游戏让这位卡库尔特新王留下了后遗症。
想来钢琴也不能弹了。
不能弹琴的天才钢琴王子，不，国王。
阿尔西法为这个发现愉悦冷笑。
*
“哦，找到了！”
阴暗的角落里，发出声音的人藏在黑色斗篷里，又大又枯瘦的手上停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鸦，一双阴鸷邪恶的眼因寻找到了目标而发着恶毒的光。
她的目标正是阿尔西法。
银发的青年突然离开大厅往后·庭去了。
“该死！你撞到我了老巫婆！巫婆？你……你是女巫？！”
亚斯特兰王朝绝对不会有女巫，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把她抓起来！这个疯子，居然敢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
年轻人大喊着，立即有人愤怒着神色拿着绳索来抓女巫打扮的可疑人物。
未等靠近，手上的绳索突然滑溜溜脱了手。
“啊，蛇！”
“这里也有！”
顿时一团乱。
等回过神时哪里还有女巫的踪迹。
后·庭，花香四溢，真是美丽隐蔽的庭园，很适合情侣谈情说爱呢。
花坛后面正合情合景的上演类似戏码：贵族少爷看上了身份卑微的美貌女仆……
“只要我跟阿尔西法说，他一定会把你给我的，反正他对你也不感兴趣……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青年才俊又风流又多情。女仆则自始至终埋着头不说话。
青年有几分着急。他多希望对方能抬起头，露出那张动人心魄的脸庞。那冰雪般的冷漠，多么勾人。
心痒难耐，忍不住伸了手指去碰对方的下巴。
“柯辛少爷，你在做什么呢？”
阿尔西法微笑着走近了两人。
青年立即抽回手，脸上尴尬一瞬。
阿尔西法说过梅茵黛尔曾经非常不堪，是个肮脏的破烂。真让人知道他和一个如此掉价的女仆在一起，只会惹人笑话，即便那些笑话他的人疯狂的嫉妒他。
“阿尔西法先生，我丢了东西，梅茵黛尔正巧帮我找到了。”年轻少爷解释着，客气的向女仆道谢，“梅茵黛尔，谢谢你。那么阿尔西法先生，我先离开了，祝夜晚愉快。”
青年一溜烟的跑了，就像是刚刚的情深意切只是一时梦话。
阿尔西法沿着花圃缓慢散步，走到一颗大树的阴影时突然停下，默默立在身后的女仆顿时挨了一耳光。
被粗暴对待，女仆依旧无声忍受。
阿尔西法揶揄的笑容那般灿烂。
“真厉害，勾引人的本事一点不减。怎么不干脆答应呢，说不定能找到一个靠山，一边揭穿我的真面目，一边逃离现在的生活。”
梅茵黛尔的眼中恨恨的目光如同火烧，手指紧紧攥拳，指甲却是诡异的灰色，这是长期吸食药·瘾留下的迹象。她已经离不开。
阿尔西法摧毁她的意志，更摧毁她的身体。
“怎么，从来没想过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我高贵骄傲冰清玉洁的小姐。”
完全毁灭一个人的自尊骄傲，这是阿尔西法对梅茵黛尔的游戏，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玩得兴致盎然。
最终他是游戏的胜利者。
梅茵黛尔终是抬头看向了这个人，这个她恨不得拿尖刀剜肉的男人。
她的眸子因为愤怒而更加璀璨银亮，那是冰雪的光辉，与北国的风景十分之像，可惜平时始终死气沉沉，不，平时只会埋着头从不拿眼看他。
阿尔西法突然没了折磨人的兴致。
“滚！”
他类似厌恶的吐出一个字。
女仆走了。披着斗篷的女巫从角落出现。
“原来这只臭虫愿意自动现身呢！躲在角落听得很开心吧？”
随着阿尔西法说话，女巫被双手剑架住脖颈。
“我来助你完成心愿。”女巫说话。
“心愿？你偷听的本事不小。”
阿尔西法闪过杀意。
“我知道你是纳托利亚的残党，你想报复戈兰王，我会给你创造这个机会，就算不能杀死戈兰王，杀死他最爱的女儿也行。”
“深受君主器重的女巫大人，你难道不是为成全帝王的心愿。”
“看来你打听到不少事。”
“哼。只是知道戈兰王突然重用了一个女巫而已。你的提议确实很诱人！也许你可以告诉我，这些年戈兰王四处寻找修士魔法丹药，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贝莎娜公主。”
“倒是跟猜想的一样。那么，公主到底怎么了？外界都说公主没死，可是没有任何人见过她。不会是中了魔咒，才会寻女巫来医？”
“你猜的没错。公主被女巫埃斯蒂莉诅咒，没有死但变成了池中怪物，而我是埃斯蒂莉的妹妹。”
“所以戈兰王相信你会解咒？”
“戈兰王将贝莎娜保护得很好，即便是我，几个月过去依然没能摸着贝莎娜公主的影子。”
“帝王给公主择婿，驸马会有机会接触到公主。”
“只要我告诉戈兰王，你就是公主的命定之人，戈兰王会让你去见公主。”
“然后我杀了公主，而戈兰王把我的手脚砍下，折磨一番后将我的身体剁成肉泥。”
“你一心复仇，连死的觉悟都没有吗？”
“我确实一心复仇，活着就是为了给我痛苦的人还以百倍痛苦，可是我只想折磨别人，可不想被人折磨。戈兰王可不是简单角色！”
“我会给你创造逃跑的机会，只要你按照我的话去做，。”
阿尔西法笑了，似乎已经被说动。
“我不想按照你的话做。”说出的话却是明确的拒绝。
突然高声喊：“巴萨，割下她的脑袋。”
使双手剑的护卫立即出剑。
“只要割下你的脑袋，不需要按照你的话做，照样能见到戈兰王，接近公主。”阿尔西法瞧不上这个丑陋黑暗的东西。
巴萨作为护卫，同时是一个杰出的杀手，即便拥有无数邪恶诡计的女巫第一反应也只是设法逃跑。
“狡猾的臭家伙，你可知道我掌握着你的秘密。只要我把这个秘密透露给戈兰王，戈兰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女巫恼羞成怒。
“是吗？那我更要灭口了。”
女仆梅茵黛尔本是远远站在厅口等候，突然被迎面撞了一下。
“抱歉！”梅茵黛尔弯腰，可是人早已跑掉，而阿尔西法的随身侍卫追了过去。
梅茵黛尔转头去找，已经看不见那枯瘦如柴的黑袍女巫。
如果记得不错，那张脸是见过的。
卡库尔特王都街道上有名的巫婆，曾经有段时间梅茵黛尔的母亲和这位神神叨叨的巫婆频繁来动。
乌缇丝。是这个名字吗？
梅茵黛尔不解，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跟着乌缇丝去了白桦镇，也不会在回来后被发现染了瘟疫。这个一直不曾被注意，每天神神叨叨，活像骗子，转眼就会被忘记的神婆，居然在卡库尔特的厄难中活了下来，并且来到了这里。
是偶然吗？
巴萨回来的时候梅茵黛尔正在服侍阿尔西法洗脚。自从有了她这个女仆后，阿尔西法再也没买过其他的女仆，反正有了她就够了。即便这个酒店有提供服侍的店员，但阿尔西法似乎只习惯由她服侍。
“被逃走了。”巴萨回话。
“既然是女巫埃斯蒂莉的妹妹，自然有些能耐。我们就安心看好戏吧，但是只要有机会，就把她杀掉，她知道得太多，也许比我还多。”
阿尔西法一直在思考女巫逃走时说的话。把柄是什么，戈兰王为什么不会放过他？
阿尔西法将脚从梅茵黛尔手中抽出。
梅茵黛尔立即拿了毛巾包裹住他的脚擦拭水迹，动作十分熟练。
*
夜晚，拉伊和莎蒂莲被自己的父王带到了深宫偏僻的一隅，面对水池而立。
水池的雪色荷花开得特别好,，一眼望去碧绿衬着雪白，在晚风中摇曳挺立。
“爸爸，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莎蒂莲坐在戈兰王的手臂上，拉伊则同样拽着自己父亲的衣摆。
“见姐姐。”
“姐姐在哪里？”
“水池里。”
“她睡在荷花上吗？是荷花仙子？”
“笨蛋！同样是爸爸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是荷花仙子。”拉伊低沉的声音训斥无知的妹妹。
戈兰王亲亲女儿的脸颊，安抚她那被哥哥伤到的自尊。
“贝莎娜，这是你的弟弟和妹妹。”
戈兰王面对大片的荷花说话。
水中毫无动静。
“看来你并不想见他们。”
或者并不想让他们看见你。
“如果你听见了这一切，给爸爸一个提示，让我知道你在这里。”戈兰王说。
拉伊和莎蒂莲等了许久，池中依然毫无动静。
就在两个孩子放弃的时刻，却听噗咚一声，某一角荷叶摇晃的弧度极大，似乎那儿曾经藏着什么。
“贝莎娜，明天你会站在我面前吗？”
这一晚，除了一声噗咚水声，水池再没给任何回应。
*
第二天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来自五洲各国的青年贵族们齐聚一厅。乌泱泱一片，真是精彩纷呈的画面。
然后女巫乌缇丝出现了。
她真是风光的人物，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领着一整列的亚斯特兰宫廷侍卫出现在阁楼的观景台上。
竟是由她这个女巫挑选了前去面见帝王的十人。
阿尔西法就在这十人之列。
知道乌缇丝的目的之后，阿尔西法猜到这十人是随便选的，而其中到底谁被乌缇丝安排为公主的命定之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让阿尔西法意外的是，卡库尔特的那位新王居然也在这十人里面。
怎么可能，他才十三岁。
众人哗然。
然而乌缇丝无视那些非议，将十人连同夏塔带到了帝王面前。
“你说这个孩子就是吗？”
戈兰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众人俯跪在冰冷的雕刻着细密纹路的地板上。大殿空旷，戈兰王的声音高而远的传来，那般不可触及却又震慑人心。
“是的，陛下。经过筛选，再经过占卜确认，他就是对公主最有利的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俯跪在地的众人屏住了呼吸，眼角似乎闪过宽大的丝绸靑袍，帝王步下了王座走到了身旁。
“你叫什么？”
“夏塔·达晤芙尔。”
一听这个名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死不活偏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女巫是瞎了眼吗？
阿尔西法的面容倒是十分平静，但思绪的转动十分之快。
因为被他拒绝，女巫转而选择夏塔作为接近公主的凶手？
夏塔是女巫定的替死鬼，还是合作者？
如果是昨天在酒店发现了他对帝王的复仇险意，那么自然也知道夏塔这个刚与帝王有着恩怨的卡库尔特新王的存在。
“哪国的姓氏？”
“卡库尔特。”
“有些耳熟，并且令人不快。”
“回禀陛下，是您三年前一夜焚尽王都的北洲小国。”
众人又是一口凉气倒吸。
“我就说听在耳里怎么会无端刺耳，原来是不该存在于世的名字。”
几乎一瞬间，众人的脑袋蒙了一层大汗。
“陛下息怒！”
也许是争夺魔王之剑不顺，帝王因此迁怒卡库尔特。然而即便是如此无趣的原由，被灭族毁国的卡库尔特新王也只能卑微且平和的祈求原谅。
好在帝王确实只是随口说说，并且依然无碍他选择这个十三岁少年作为公主的良人。
“带上他。”帝王下令。
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殿里少了许多人。
若是无人来示意，跪在地上的人只能一直跪着。
一群人有些心浮气躁，对现状已经有了几分不解。
阿尔西法猜着帝王必是带着夏塔去见贝莎娜公主了。如此想来这个令五洲闻风丧胆的帝王也不过如此，居然会愚蠢到相信仇人的妹妹说的话。
看来是太过于爱女心切了。
只是不知道当女儿被人陷害而死后，这位亚斯特兰君主将会如何懊悔痛苦。
真是期待呢。
夏塔，你到底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
众人来到了深宫的一扇大门前。
非常巨大的推拉式铁门。
“陛下留步，接下来只能由公主命定之人独自进去了。”
乌缇丝俯身于帝王脚下说话。
“你是说你不会一同进去，我也不能？”
“是的，陛下。”
沉默。寂静。
“抬起头！”帝王对夏塔下令。
夏塔是茫然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选为公主的良婿——亚斯特兰君主的女婿，虽然他怀揣着这样的目标来到这里，但一切太过意外和顺遂。
如今亚斯特兰的君主正在打量他，因为这个人将会单独和自己的女儿相处，帝王自然不会轻易放心。
夏塔猜到单凭他这么轻易的被选为公主的结婚对象，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为什么亚斯特兰君主会突然允许女巫的存在？为什么会以诡异的方式选择公主的良人？为什么公主会在这一扇略显僻陋的大铁门里？
这是一个秘密，有关贝莎娜公主的秘密，一个逼迫戈兰王与女巫合作的秘密。
“只这一会儿，你似乎想了很多。”戈兰王说。
“这是一位身形高大、长相俊美的帝王，风云五洲二十多年，却依然年轻至此。虽是好看的人，却透着十足的危险，那双眼睛轻松的看穿夏塔。
“去吧！”帝王说，“去见我的女儿。”
女巫念着咿咿呀呀神经质的祷词，用散发腥气的黑汁在夏塔手臂和衣服后背上画下奇怪字符。
“去吧，公主无法无视你。”女巫的手指又凉又硬，这句话如同秘语。
夏塔本已坦然的心绪突然又不安起来。
铁门被高大的亚斯特兰侍卫推开，夏塔独自走了进去。
立即有人替王搬来了华丽的座椅。戈兰王守在大门前，气势是那般浑然天成，一贯随性放松的姿态，令身下的座椅一摇变成大殿的王座。
“乌缇丝。”
“在。”
戈兰王将手中宝剑立在身前，这个姿势一时之间给了乌缇丝莫大压力。
“公主会解除诅咒变回人貌？”
“成攻还是失败，只需等到结果出来。”
“成与不成，那孩子出来便知，是这个意思吗？”
帝王问得认真，乌缇丝却生了犹疑和不安。
“陛下，如果不成功，我们还有其他方法可尝试。”
乌缇丝倒是聪明，提醒帝王即便失败了她也还有用。
“为了这一刻，已经准备了四个月，你说你是埃斯蒂莉的妹妹我才相信了你，因此配合了你四个月。今天若是失败，你该死，若是成功，你也没了用处。”
女巫完全不料这样的变故。
帝王这是突然变脸吗？变脸时还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眼见帝王覆在剑柄上的双手微动，乌缇丝满头大汗眼珠转动飞快，突然喊道：“吾王，公主本是有着人形的。”
“公主以前是可以保持人形的，只要她绝对不能向人透露自己的身世，当然也无法告诉别人自己是谁，也因此回不了王宫。并且公主容貌已改，又远在北洲，即便她站在您面前您也不可能认出她。现在公主永远变成了青蛙，必然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戈兰王的气息仿如停止。
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帝王执意认为从卡库尔特带回的青蛙是贝莎娜公主，这件事终于在四个月前被自称女巫埃斯蒂莉妹妹的乌缇丝证明。
毘烈曼羽毛带回的讯息并没有错，贝莎娜身受火刑那刻喊了他的名字，哭喊着她的父亲能够救她。
娇养多年的一国公主，被烈火焚烧，那是有多痛，忘却永远变成青蛙的恶咒，喊出他的名字。
见帝王神情动容，乌缇丝松口气。
“吾王，有关公主的事我还知道很多，你肯定会感兴趣。”
然而暖金色的眸子晦暗如影，沉痛多于女巫预想的兴趣。
剑迅疾而来，王照旧要杀他。
女巫赶紧施展巫术要逃，然而周围的磁场竟是和她作对一般，什么法子都使不出。慌神间，剑的白光闪过，她竟是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已经落地。
戈兰王的挥剑如此之快。
女巫汩汩流血的断颈中冒出黑烟，形成黑色的蝙蝠飞出。
蝙蝠欲要逃走，而四周宫廷的柱子上硕大的琉璃球射出五彩光晕，那蝙蝠淹没在这光晕中，扑腾两下散成黑烟泯灭于尘土。
那一瞬女巫突然想起，亚斯特兰有着最强的占星师——曳离。
一生致力巫邪，恶咒无数的女巫这才算真的死了。
回顾这一生，她的个性奇怪又丑陋善妒。
因为天分远不如埃斯蒂莉高，从小便被族人忽视，内心也生了黑暗，时常躲在阴暗的角落阴鸷的窥伺埃斯蒂莉。埃斯蒂莉死时她其实很高兴。
即便族人都死了，阴险又狡猾的她却活了下来。
可是，她为什么会想给埃斯蒂莉复仇，以致为此丧命呢？
是了，因为埃斯蒂莉是有名的女巫，那么强，而她只是个渺小的没人注意的脏虫，埃斯蒂莉用性命去做的事，她也能做到——加深公主的不幸，给帝王以痛苦，会不会也有人记住她的名字。
戈兰王手中的剑垂落地上。
回廊转角，慕镜松开遮住两个孩子眼睛的手。
拉伊和莎蒂莲一得自由，立即奔向了自己的爸爸。
“您这到底是相信女巫呢，还是不相信？若说不相信，这些日子满心诚挚的随着她忽悠，说什么做什么，甚至招来这各国王子侯爵；若说相信，可偏偏对这可以救公主的人物说杀就杀，毫不犹豫。”
宰相慕镜直接省了君臣之礼，对着自己的君主发起疑问。
戈兰王不答话，左手抱着女儿，右手揉着儿子头发，脸上却显露出几许疲态。
“慕镜，我是不是不该让贝莎娜出生？”
他这爱女如命的王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
慕镜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出王心情不好。
“你要知道，你确实成为了一位优秀的父亲，即便我很意外。”
慕镜的手掌搭上王的肩头，无声慰藉。
这时铁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两个侍卫，双手将一柄水晶法杖举过头顶呈现在戈兰王眼前。
“禀报吾王，夏塔进去后没有异常举动，但从他的袖子突然溜出两条黑蛇，从他的后背也掉落一条。黑蛇动作迅疾如闪电，落地后立即奔入水池，入水后立即蔓延浊黑。黑蛇成群，迅速泛滥。好在有国师的法杖，这才……”
亚斯特兰国师曳离的法杖，那是一等一的神物。
戈兰王已经闭上了眼，侍卫乖觉的不再说下去。
“我本是怀着希望的。”
怀着希望却又做好万无一失的应对吗？慕镜心想。
“夏塔呢？”
戈兰王睁开眼问。
“夏塔似乎因变故而受惊，此时已经被控制住，无法动作。”
“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戈兰王冷哼一声。
“把他带出来。”
很快夏塔被一名侍卫架着手臂带出。
担心一会儿的血腥暴力画面，慕镜从帝王身边拉走拉伊和莎蒂莲两个幼孩。
“夏塔，你和女巫窜通好谋害公主？”
“并没有。”
夏塔的头被摁在冷硬的石头上，闻言摇头否定。
“我现在心情十分不好。女巫在之前就被我杀了，现在只能拿你出气。带下去吧，折磨至死。”
“陛下，我见到公主了！”夏塔慌忙大喊。
戈兰王只认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呢。架着夏塔的侍卫却开口道，“陛下，他说的是真的。公主……公主在水池出现了。”
在场，戈兰和慕镜的神情是最激动的。
“你们见到了公主？”戈兰王依然保留着怀疑，危险的眯眼。
“是的。”
“公主长什么样。”
侍卫已经辨别不出这是戈兰王冷酷的试探了。
“公主……”
侍卫吞吞吐吐，自以为目视了公主长相，亵渎了公主的身份。
“卑职……”
“公主很美。”
眼看戈兰王没了耐心，夏塔赶紧接话。
“公主很美丽。”他重复道。
“是吗，你看见的公主具体是怎样的形貌，怎样的姿势，怎样的语气和神态。”
戈兰王眼中的冷酷和危险依然不减。
“公主淡粉红色长发，白皙肌肤，眼睛很大，睫毛很淡，说话时声音很轻柔，目光寂静忧伤，侧身站立水池，衣裙破旧，衣不……身形高挑薄瘦……”
“公主……”戈兰王的神色逐渐变幻，截住夏塔的话，再次确认，“她现身在你们眼前？”
“是真的，陛下！卑职可以作证。”侍卫接话，“卑职正要押着这人离开，公主在水池出现，命我不要伤他。”
“公主让我带几句话给王。”夏塔开口。
“什么？”
“公主说女巫是骗王的，劝王不要再被她左右。还让我告诉王，我并不是公主的命定之人。公主还说，‘弟弟妹妹很可爱’。”
宰相慕镜凝住了呼吸。
手掌缓慢掩住面孔，亚斯特兰的君主似乎受到了内心上的极大震动而微微发颤。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青蛙公主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