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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青蛙公主34 艾朵拉从木 ...

  •   艾朵拉从木柱上醒来。
      肌肤冰冷,浑身散发着刺鼻气味。

      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他们或疑惑或愤怒的看着柱子上的她。

      在这广场中心,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多出一个绑在木柱上的未婚妻小姐。

      在木柱的下方放着浸满煤油的干柴木棒,只需一点星星之火,便能熊熊燃烧,吞噬这个魔鬼。

      是的,绑在这儿的是未婚妻小姐,青蛙少女,昨天还被王子伯撒护在身后,今天便出现在这里,如同待宰的羔羊。

      “救……”
      迷药的效果残留,艾朵拉晕乎乎艰难的吐词。
      “救吾素儿,救殿下,救夏塔……”

      没人理会她那微弱的叫喊,不明真相的民众只认为她在发疯呢。
      不求饶,反而喊着尊贵的王子们的名讳,这个魔女也配吗?这是在玷污王子们呢。

      没有人来阻止民众们的疯狂,他们的怨恨如风暴涨,喊着骂着,想要用一点点火苗烧死这个灾难的源头。

      然而他们不知道,此时王宫已经血染一片。

      谁能想到,卡库尔特国王引狼入室,喊着卖给可靠消息的合作伙伴,其实是血海深仇的敌人。

      他们花两天时间将王宫地形摸了个透,又趁着王子伯撒带着军队前往魔王之剑,王都空虚之时,命雇佣的杀手在昏暗的白日里行凶,首当其冲的就是卡库尔特国王和王后。

      两位王子被阿尔西法挟持带走,艾朵拉最后的记忆是迷药的气味,醒来后发现被丢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无知的民众面前。

      好一个借刀杀人。

      “烧死她!”

      “烧死她!”

      一双双布满血丝的仇恨之眼瞪着艾朵拉,张开的嘴如血盆大口。

      他们固执的认为,一切灾难,一切的暗无天日和恐怖如斯,全是因为这个奇怪的青蛙少女。就像是只要她死了,就能迎来救赎的希望。

      “烧死她!”

      他们喊着。

      然而没人敢动手,他们还记着王子伯撒的警告。

      王子伯撒为什么要帮着这个魔女?民众们甚至怨恨伯撒,从内心里感到背叛。

      “烧死她!”

      人们喊着,却突然从人群边缘传出尖叫。

      病变的怪物咬着男人的脖颈不松口,鲜血如泉涌,糊了青筋横布的脸。

      人们尖叫着,四处奔逃。

      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大量病变者,如同野兽扑向手无寸铁的民众,他们或拿着针筒,或拿着手术刀,发疯的刺杀。

      是了,他们穿着博雅医院的病服,是囚困在医院里的感染者,本应该捆绑在手术台上,为病毒研究而献身。

      疯了,乱了。

      没有拯救,没有救赎,这是魔鬼掌控的世界。

      被手术刀钉穿脖颈的女人,面朝的方向正是木柱上的艾朵拉。
      “我恨你!”她用汩血的咽喉嘶哑喊叫。
      心中的怨恨大过死亡。

      手术刀,刀刀钉在她的背脊上,致使她的身体不停痉挛,而她只固执的保持着瞪着艾朵拉的姿势,颤抖的手指划开了火柴。

      艾朵拉摇着头,“求你”,她说。

      砰!

      身上带血,行动迟缓的凯英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冲天的火焰由一根小小火柴轰然燃烧。
      “不要!”他大喊着。

      火焰里,少女的身体扭曲着,凄厉惨叫的声音令凯英头皮发麻心脏紧缩,宛如要立即死去。

      卡库尔特的民众看着这一幕,就算心脏下一刻死去,他们的灵魂也得到了慰藉,这个魔女终于死了。

      “啊!”凯英大喊,从来没像此刻绝望无力过。

      “艾朵拉!”凯英迈步。

      即便葬身火海也要跑过去,去救这个无辜的少女。
      然而一把匕首从他后腰处刺穿了他的身体。

      一刀又一刀,刀刀不停。

      凯英瞪着眼不可置信的倒下。

      行凶的病变者瞪着血红的眼看着倒下的凯英,面孔狰狞而疯狂。

      一滴泪被火舌舔砥,娇弱的唇发出轻若没有的声音。

      “……救我!”

      青蛙公主艾朵拉喊出一个名字。

      沉滞的风在此刻稍稍流动,吹拂过王都街道,拂过荒芜平原,吹起战场上伯撒被血液和汗水沾黏的发丝,他似有若感的回头,遥望王都方向。

      “看什么呢”罗德林王拿鞭子抽一下马屁股。

      伯撒的坐骑被抽得四处走动。

      “赶快给我上!这个时候还能分心。”
      罗德林王瞪着卡库尔特的少年王储。
      “用你那个武器对付那家伙。”

      顺着罗德林王的手指看去,火红的天地之间,如同现世和地狱打开了一道口子,魔王带着他的臣民从中奔赴新世界。

      “知道魔王亚巴顿吗?‘无底坑的使者’、‘疫病之王’、‘死之闇天使’,带着蝗虫魔军折磨人类五个月,破坏、废墟、墓、冥界、死亡,这些说的都是他。”

      魔王亚巴顿。伯撒看着那个奔赴现世,身着镰刀翅膀,全身长满黑色鳞片,手持长剑的高大魔影。他站在天地之间,机械缓慢的打量着人世,仿佛在寻觅着什么。

      就是他吗?将卡库尔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给我上啊!”
      罗德林王不耐烦的抽打伯撒的坐骑。

      “我可是得到消息,戈兰王的人马就在半路上!妈的!”
      提及覆盖五大洲的强悍阴影,罗德林王忍不住爆粗口。

      这个冷酷狡猾的罗德林领袖,想让卡库尔特军队与魔王陪葬,而他自己坐享魔王之剑。

      伯撒冰寒脸色,被催赶着去送死。

      “亚巴顿。”伯撒咬牙,仰头看着近乎十丈高的魔王之影,“这就是你的能耐了吧,天地变色,灾祸横起。我的国家会沦落至此,全拜你所赐,不管愿不愿意,今天只有决一死战。”

      *
      “求求你,放过他。”
      在王都街道,豪宅二楼。夏塔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除了祈求,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的弟弟吾素儿,才三岁多,还有很长的未来。

      “不要伤害他。”夏塔几乎要去抱住对方的腿。

      父王死了,母后死了,双目圆睁倒在血泊的画面还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能再失去弟弟了。

      “你还真是奇怪。我可没说不杀你,你倒是先替你弟弟着急起来了。”
      银灰色的眸子酝酿着轻鄙和乖戾。

      夏塔闻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
      “那就杀我!请杀我,放过他好不好?”

      阿尔西法还是第一次见一心求死的人。

      “怎么办,你越是求我,我越不想如你的意。”
      天使的笑容,却带着恶魔的残忍。

      “换个新鲜玩法。”阿尔西法抬了下手势。

      三岁的吾素儿被丢进房间角落,被铁链拴在床柱的茱莉夫人冲着可怜的孩子张牙舞爪,然而始终还差半臂的距离。

      “哥哥!”吾素儿大哭。

      “吾素儿,不要动!”夏塔睁圆了眼嘱咐,呼吸被人掐住了一般。

      吾素儿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他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多想奔向哥哥的身边,然而怪物就拦在前面,稍不注意就会被抓住,他害怕。

      就算不被抓住,一个齿痕一个爪印,就会被感染。夏塔害怕吾素儿跑向自己。
      “不要动,吾素儿!哥哥在这里。”

      “素儿不动。”吾素儿的眼泪很快止住了,他恶狠狠瞪着那个昨天还温柔友好的男人,“大混蛋!你不许欺负哥哥!素儿不会放过你。”

      这盛气凌人的模样,属于一贯嚣张跋扈的小殿下。

      阿尔西法露出讥讽一笑。
      “如果你能活着,倒是可以期待一下,可惜……”
      说着话,阿尔西法拍了一下手掌。

      夏塔听见那掌声,便有刀剑砍断了铁链,一直张牙舞爪的茱莉夫人扑向了稚嫩的孩童。

      夏塔尖叫,反抗激烈,然而被人强制摁在地上,只能瞪圆了眼张大嘴再也喊不出声音。

      惨叫声音随着咕噜血液的流失而变得微弱。

      窗外,民众在高声欢呼,在尖笑。

      “魔女终于死了!”

      “魔鬼被除掉了。”

      阿尔西法从窗户走回。
      “看来卡库尔特子民得偿所愿了!”
      他笑得邪恶,宛如真正的魔鬼。

      夏塔干涩的嗓子终归是发出哭腔,几乎撑裂的眼,泪水迅疾而下。

      “艾朵拉!”嘴唇含着痛苦绝望的泪水,喊出那个再也不存在的名字。

      吾素儿的小小身体,微弱的起伏着胸膛,也许他现在还在想着旁边的哥哥,他的哥哥好脾气又愚笨,多容易被欺负啊,小素儿要捏紧拳头去揍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夏塔不敢去看。

      一个生命在流失,一颗心在死去。

      “是不是很恨?”
      阿尔西法蹲下身看着十岁的夏塔。

      “要怪就怪你的哥哥。戈兰王踏平我的国家,逼得我父王服毒,母后从宫殿一跃而下,我的姐姐妹妹成为奴隶,兄弟全被杀死。我也恨!我恨伯撒!这个怪胎!他现在正忙着斩杀魔王呢,肯定想趁机夺走魔王之剑吧。拥有魔王之剑的人如同号令一支魔军,人类要是得到了,统一五洲不在话下,你那野心勃勃的哥哥做梦都想得到吧?!”

      夏塔捏紧了手掌,一言不发,只有血泪滴下濡湿了地毯,深色的痕迹,斑斑驳驳。

      阿尔西法冷冷一笑。

      几人扛着蔫答的少年离开,从敞开的房门露出三岁男孩不再动弹的身体。

      楼道上,白裙黑发的少女,目视青年经过。
      “魔鬼!”她说。
      轻若无声,从蔷薇色的唇畔泄露。

      阿尔西法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他笑着转身,笑意未达眼底。

      梅茵黛尔抿紧唇,冰冷的面孔闪过一丝后悔,然而看着青年的目光却保持毫不退缩的高傲。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计划能有此成功,还多亏小姐你出了份力?”

      梅茵黛尔不答话,也许她在高兴艾朵拉和伯撒遭受的一切,但是依然忍不住感叹于这个男人残忍的做法。

      “我可是眦睚必报,心眼极小。”

      乌黑的长发被抓住,只一用力,头皮似被扯掉,梅茵黛尔疼得叫出声。

      “你算是惹到我了,美丽的小姐。”阿尔西法笑容阴恻。

      广场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灰烬纷飞,带着漫天的死亡和哀嚎。

      一支粉红羽毛从高空飘过,在万千流云中穿梭。

      疾风骤起,千万里。

      大海,沙滩,海鸥,城镇。

      巍峨楼宇,深深宫殿,琉璃台上金盏流泪,深褐丝质床罩映出一个起晚床的身影。
      男人衣袍微敞,胸膛薄而有力,下颌线棱角分明。
      略显慵懒的坐起身,赤足步下床梯。
      被单因他的动作拖动,露出床上一截白皙光滑的肩背,立即有侍女无声的前去提被掩好。

      光可鉴人的地板倒映着男人的身影,高大颀长。

      捡起墨绿栏杆上的粉色羽毛,男人久久未动。

      “陛下。”
      身后,头戴珠玉、蓝白长发、长袍儒相的宰相行礼。
      “国师得到消息,魔王顽强,取剑一事恐怕艰难。”

      男人转身,深邃立体的五官如太阳神祗,墨绿偏黑的长发垂至腰际,金色眸子闪着暖色光辉。

      “洛蒂还有多久到?”

      “半日。”

      “告诉兽人,魔王之剑不能被他人所夺,也不能由魔王收回。这件事如果失败,阿提克会跟他们的圣剑王一起,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宰相默声记下。

      之所以叫做铁血帝王,除了强悍,确实够果断够无情。

      “我去一趟北洲,朝政之事你和国师照看。”

      “您怎么突然又要亲自去?……也对,魔王之剑重要,还是不要经他人之手。”

      “一把魔王之剑,还不至于让我如此迫切。”

      “那您是为了……”宰相不解。

      却见戈兰王拈着手中羽毛,神情恍惚,带着晦暗疼痛。

      “我听见贝莎娜在哭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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