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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喂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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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寒刚从金崖关回到将军府,前脚才踏进府门,后脚就有军士来报,说城中抓到一名北稷细作,正等候他发落。
叶知寒挑了挑疲惫的眼,“细作?你们怎知他是细作?”
“回禀将军,这个细作是被凉州城的百姓抓来的。”军士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是百姓为将军夫人鸣不平,特地绑来的。”
“夫人?她怎么了?”叶知寒一听到事关宋漓秋,立刻紧张起来。
“回禀将军,具体情况属下不知,将军夫人在后院。”
叶知寒顾不得军士后头又说了什么,赶紧向卧房赶去。
推开房门,见宋漓秋躺在床上,雪青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叶知寒越发紧张了。
“夫人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
雪青陡然看见冲进房中的叶知寒,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将军,您回来了!夫人,夫人她……”
雪青的吞吞吐吐,让叶知寒握紧了拳头,他不过才离开几天,府中就出了事,他开始自责,为什么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好她。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宋漓秋,叶知寒感觉脚下重似千斤,每一步都走得吃力。
“将军不必担心,夫人只是睡着了。”雪青终于把话说完了。
叶知寒身形一顿,咬着后槽牙道:“雪青,麻烦你以后一次性把话说全!”
雪青讪讪赔笑:“是,将军。”
为了不吵醒宋漓秋,雪青被叶知寒叫到了门外,详细问询北稷细作的情况。
雪青抓抓脑袋,缓缓道:“夫人在祥和街盘了个酒楼,今天遇上个来找茬的食客,在店里撒泼耍浑,硬说夫人是仗着将军您的权势欺负人。夫人看不过去,跟他争执了几句,就……就被他气晕过去了。”
“什么?气晕了?叫胡军医看过了没有?”叶知寒明显再度紧张了。
雪青不敢撒谎,赶紧改口道:“其实也不是气晕过去,就是,就是装晕了,装着装着,回来就困了。”
装晕?又来这招?叶知寒差点被气得笑出声。
“然后围观百姓看夫人晕了过去,就一齐声讨找茬的食客,骂他奸猾小人,唯利是图。后面骂着骂着,不知是谁说了句,没准这人是北稷派来为难将军夫人的细作,百姓们就激动起来了,七手八脚地把那人绑了,直接押到了将军府门口。”
“哦?”叶知寒略略沉吟:“知道了,你下去吧。”
雪青福了福身,自觉回房,守在宋漓秋身边。叶知寒则转身走向前院,吩咐军士将这个所谓的细作带上来。他倒要看看,是谁趁他不在,敢去为难他的夫人。
一刻钟后,叶知寒坐在堂上,瞟了一眼下头那个神情自若的赭衣男人,对押他来的军士冷冷道:“军杖一百,拖出去吧!”
“什么!凭什么打我!我没有犯任何罪!凭什么打我!叶将军,你公然偏袒自己的夫人,于理不公!”赭衣男人大声质问。
叶知寒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幽幽道:“大喊大叫,搅扰将军夫人的清梦,再加一百军杖。”
“不!你不能打我!不公平!叶知寒,你滥用刑罚!不公平!”
赭衣男人被惊叫着拖了出去,叶知寒面沉如水,像无事发生一般,要了壶热茶水,坐在堂上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等茶水变凉。
他才不管这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胆大包天公然欺负宋漓秋,就必须给他松松皮长些教训。
等到茶水凉得差不多时,叶知寒正要端起茶杯,便有军士小跑进前厅。
“禀告将军,那人招了!”
“招什么了?”
“那人挨不住军棍,招认自己就是北稷来的细作。”
“哦?”叶知寒语带嘲意,缓缓放下茶杯,“带进来吧。”
没多久,屁-股被打得开了花的赭衣男人,被拖进了前厅,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
“说吧,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后,就送你去牢房躺着,否则,接着打。”叶知寒语气中有些戏谑,但听在赭衣男人的耳朵里,分明是无情的威胁。
赭衣男人身板不经事,一百多军棍下来,他现在连说话都费劲了。
“我,我叫斥良,是北稷细作。”
“斥良,你可知,北稷细作都是些不怕死的硬角色,你不过是挨了几板子,就匆匆认下这个罪名,倒是丢了脑袋,可不划算的。”
斥良确实不怕死,可他怕痛啊!没力气开口,他便伸手去扯自己的袖子,可手臂一动,又牵扯到屁-股上的伤口,再次痛得他龇牙咧嘴。
袖子被撩开,露出一个银色的手环。叶知寒挑了挑眉,面色沉了下来。
银羽环,是玄影门人的身份标识,这几日在金崖关查到的北稷细作岑越,以及他的党羽,也都带着这样的手环。
“说,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潜入凉州城意欲何为?”叶知寒的语气里多了一层警惕。
“我们,我们这次来凉州城,一共是……”斥良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实在受不住疼,直接晕了过去。
宋漓秋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桌边看书的叶知寒。
“你回来了!”宋漓秋揉着眼睛,拢着衣裳坐起身。
叶知寒放下书册,对她招手道:“过来。”
宋漓秋穿好鞋袜,乖乖朝这个微笑着的男人走去。以前在益州时,她谁的话都可以不用听,哪怕是爹爹硬要求她做的事情,只要她撒个娇,就能轻松避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凉州,自从遇到了叶知寒,她就莫名对叶知寒言听计从,如此乖巧听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叶知寒看着眼前披散着头发的佳人,难得的安静恬美,在烛光中别有一番风韵。他笑着端出一个砂锅,从里面盛出一碗奶白色的羹汤,温声道:“饿了吧?来,尝尝。”
果然,又是蜜饯羊奶,宋漓秋其实很想说,她睡前已经喝了两碗雪青煲的鸡汤。
但看着叶知寒眼中期待的光芒,她有些不忍心说出口,只好乖乖坐下,接过勺子舀了一口,品了品,“嗯,好喝。”
“跟上次那碗相比呢?”
宋漓秋不假思索,“这碗不够热,还是上次那碗口感好一些。”
叶知寒眼中的光亮瞬间消失大半,宋漓秋灵机一动,赶紧改口,“不过这一碗更甜,更合和我的口味,所以还是这次的好喝些。”
终于,叶知寒勾起嘴角,露出了颇有成就感的笑。
宋漓秋也安心地放下勺子,准备到院中走走,毕竟腹中的鸡汤还没被消化完,她睡前足足喝了两大碗,现在还有些撑。
“好喝就多喝点。”叶知寒温柔地看着她,将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宋漓秋的笑容渐渐凝固,“待会儿再喝吧,我想先出去,看会儿星星。”
“待会儿放凉了,就不好喝了!”叶知寒不由分说,直接端起瓷碗,捏着勺子往宋漓秋嘴里喂。
宋漓秋尴尬笑笑,想起上一次叶知寒因为自己没喝完他做的蜜饯羊奶,最后负气出走的样子,还是勉为其难地张开了嘴巴。
一盏茶的功夫,砂锅终于见了底,叶知寒非常满意,叫人将碗收了下去。
宋漓秋却完全坐不住了,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一到门口,她就撞上送热水过来的雪青。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雪青急忙放下水壶,过来将宋漓秋一把搀住。
宋漓秋赶紧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走远些。
两人溜到檐廊拐角,宋漓秋才开始诉苦道:“雪青你不知道,我先是喝了你的两碗鸡汤,刚刚又喝了叶知寒的三碗羊奶,现在肚子都快撑破了!”
雪青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喃喃道:“那得多走动走动,要快些消食才行,免得一会儿睡不着。”
于是乎,就着天上的月色和廊下的灯笼,雪青扶着宋漓秋,在前院和后院见来回走动,经过东厢时,宋漓秋忽然记起前些天被送进府的桑珠。
“这几天光顾着酒楼,都差点忘了桑珠,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话问得雪青也是一头雾水,“姑娘,我这些天跟您形影不离,也没进东厢问候过。”
“走走走,咱们要不现在就去看看她吧!”
说话间,两人走到东厢房的门前,雪青轻轻叩门:“桑珠,我们能进来吗?”
叫了好几声,里面始终没有应答,雪青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再一拍,门吱呀一声开了。
雪青尴尬地看着宋漓秋,“门没闩?”
“可能忘了闩上吧!”宋漓秋随口说说,继续被雪青扶着,迈过门槛往房里走。
房中没有亮灯,两人心里开始打鼓,虽说是将军府的房间,但毕竟不经问询就擅自进来,实在不太好。
“桑珠,你睡下了吗?”雪青声音又大了一些。
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依然没有回应,宋漓秋小声嘀咕:“可能她睡着了,咱们明天再来吧!”
“好好好!”雪青无比赞同,扶着她赶紧往外走。
两人刚转过身,一个黑影子陡然立在门口,吓得两人差点齐齐跌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