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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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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压着嗓子说了一会儿马车和干粮的问题,雪青参与的劲头很足,宋漓秋却仍旧神情恹恹,提不起精神。
雪青注意到宋漓秋的反常,凑到她耳边关心道:“姑娘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能是还没睡醒吧。”宋漓秋回答得言不由衷。
商议妥当后,众人准备出发。为了确保安全,六人两两一起,等到出城后,再换乘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宋漓秋和雪青原本走在中间,但宋漓秋不自觉地越走越慢,渐渐挪到了最尾。
前面两队人不时回过头来照应,宋漓秋依旧走得很慢,不知怎的,她就是使不出力气。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要是不舒服的话,咱们就停下歇息会儿吧。”
宋漓秋这才如梦惊醒般,对上雪青关切的目光,恍然大悟道:“我走不动一定是饿了!”
“这……要不咱们出城后,到马车里吃干粮吧。再不然,去最近的驿馆也行呀!”
“不行!我饿了!现在就要吃!”宋漓秋态度很是坚决。
没法子,姑娘的话就是天,雪青重重干咳两声,走在前面的四人齐齐回头。雪青丢了个眼色,拉着宋漓秋朝路边的面馆走去。
四兄弟无奈,只得跟在后面,一齐进店,装作食客围坐在旁边的桌上等着。
宋漓秋盯着店里写着菜单的木牌子,脑袋偏向左边看了好久,又偏向右边看了好久,半天才纠结道:“没有我爱吃的。”
后面四兄弟齐齐叹气。
从面馆出来,宋漓秋如获至宝般指了指街对面排着长队的包子铺,兴致盎然道:“雪青,我要吃那个,一定好吃!”
“好,奴婢这就去排队!”
陈老四看着一直延伸到街口的买包子队伍,乖乖,要等到包子到手,起码半个时辰。
他自认是兄弟四人中,跟宋漓秋打交道最多的,便自来熟地凑到宋漓秋身边,展开他善意的提醒,“姑娘,我看要不别排了吧,我知道城南三十里外的镇上,有个包子铺的包子,比这更好吃!”
宋漓秋转过脸,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冷冷道:“我回益州就告诉我爹,说你们不给我吃早饭!小心到时候,扣你们的佣金!”
惹不起,惹不起,果然给钱的是大爷。陈老四恭敬行礼,强行支起笑脸,满脸都写着三个字:“您随意”。
雪青买包子排队的时候,宋漓秋的眼睛一直盯着这条街上两个路口,她似乎在警惕可能过来的巡逻军士,又好像有一点期待他们出现,到底是哪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等到雪青的包子买回来时,路口都没有巡逻的军士出现,宋漓秋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仿佛心里某个地方被掏空了,凭空少了一块。但这种感觉,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所以宋漓秋理所当然地理解成饿肚子的空虚感。
所以,她要吃些东西,填饱自己。
捧着热腾腾的包子,她却有些食不下咽,随便咬了两口,就交到雪青的手上。
心中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宋漓秋觉得烦躁,连带着经过城门时,都不自觉地慢下脚步。
经过南城门时,为了以防万一,四兄弟让她们走前面,就算临时出事,她们也最容易跑出去。
宋漓秋并未像雪青一样低着头,仍像平常走路一样昂首挺胸。
守城门的一个军士认出了她,朝她颔首行礼,但并未对她有任何阻拦。宋漓秋冒出一股无名火,突然很想骂他几句,却被雪青快步拉了过去。
就这么,出城了?
宋漓秋坐在事先备好的马车上,撩起车窗帷帘,回头望了眼凉州城的城门楼。就在几天前,她几乎夜夜做梦都在筹划出逃,日日都在寻找机会,可真等到今天能离开了,她心中反而并不欣喜。
取而代之的,是烦躁,没有头绪却又挥之不去的烦躁。
“姑娘,你舍不得凉州城,是吗?”雪青小声道。
宋漓秋立刻抽手将帷帘甩开,无所谓地笑笑,“才不会!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根本不喜欢!”
说话间,马车开始上路了,宋漓秋索性往车厢上一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没有心思说话,可也找不到一点困意,宋漓秋听着耳边的马蹄声和车轴响,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忘了带上。
她推了推身边的雪青,“我们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忘了拿?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等一会儿走远了,就晚了。”
雪青认真地想了一遍,很负责地回答道:“姑娘,除了首饰和剩下的银票,我们不需要带任何东西。”
也是,带上钱就够了。
好吧,那就这样吧。
宋漓秋再度靠在车厢上,望着摇晃的车顶,逼自己不再去想脑子里解不开的混乱思绪。
来凉州时,走的也是这条官道,当时她是昏睡着路过的,这一次,她突然想很认真地记住官道旁的荒原究竟是什么样子。
一旁的雪青已经睡了,宋漓秋将车窗上的帷帘撩开两指宽的缝隙,目光从窄缝间漏出去,扫过广袤的荒原,望向东面影影幢幢的群山。
那里应该就是谢铜锤的老巢吧,不知道他们现在蹲在牢里,过得好不好。
又走了好一阵,马车外响起陈老大的声音,“姑娘,前面有个茶摊,要停下休息会儿吗?”
茶摊?来凉州时,她明明记得这沿途什么摊铺都没有啊。
“歇歇吧,顺便喝口热茶。”
马车缓缓停下,帘子从外头掀开,雪青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冲到前头跳下车,站在地上扶着宋漓秋下来。
宋漓秋一边踩着马扎,一边盯着眼前这个安置在巨石一侧的茶摊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陈氏兄弟四人已经拴好马匹,坐了进去,宋漓秋和雪青坐了一路,此刻倒是想多走动走动。
面前的茶摊,说是个店铺,倒不如说是个支起来的简易帐篷。数根粗木支着一块黑幔布,斜斜地靠在一旁的巨石上,勉勉强强成了个铺子。四面黄沙漫漫,幸而有块巨石立在此处,遮蔽了大半的风沙。
宋漓秋慢悠悠地围着茶摊转了一圈,突然感念做生意不容易。在此开茶摊,别说烧火的柴草了,只怕连泡茶的水,都要远远运来吧!
风渐渐大了,宋漓秋紧了紧衣服,准备进去坐坐。
拉开幔布,茶摊里只有两张桌子,陈氏兄弟围着里头的桌子坐好,宋漓秋便和雪青在靠外这张坐下。
茶摊不大,可也算得上是五脏俱全,不仅桌椅板凳和桌上的空茶盏像模像样,就连后厨烧水备茶的地方,都用幔布隔开,看不清后面的情况。
“小二,我们要的茶怎么还没上来!快!爷赶时间!”陈老大不耐烦了。
“来了!来了!小二应声小跑了几步出来,将茶壶往桌上一放,又飞快地钻了进去。”
雪青揉了揉眼睛,带着倦意问宋漓秋想喝什么茶水。
“只怕这小地方,也没什么能喝的。”宋漓秋偏过头,叫小二出来。
小二应了一声,垂着脑袋从幔布里钻出来,快要到宋漓秋身边时,突然身形一顿,立马折返回去。经过里头一桌时,还顺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陈老大气得拍桌子,“搞什么!水都凉的!怎么喝!”
“是是是,这就给您换热的!”
小二蹑手蹑脚地钻进去,宋漓秋看着他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但随即,宋漓秋又觉得自己可笑。明明凉州城如此讨厌,既没有拿得出手的首饰铺,又没有能看上眼的绸缎庄,甚至连个正经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可现在要走时,她不光对凉州城念念不舍,觉得官道旁的一沙一砾很可爱,现在竟然对一个摆摊卖茶的,都感到熟悉。
她觉得,她一定是风沙吹进脑子了。
眼下宋漓秋有些渴了,一连催问了小二好几遍,却都只听见应声,却不见人出来。
相比之下,陈氏兄弟更为生气,他们面前茶盏中的凉茶水都已经喝完,但热茶水却迟迟没有送来。
陈老大是个喜欢在外逞强的脾气,见大家都坐了冷板凳,气得站起身,直接往后厨走,准备把小二揪出来给个说法。
谁知他刚刚走了两步,脚步便开始虚浮,第三步还没迈开腿,就直接扑倒在地,腾起一尺高的飞灰。
“大哥!”另外三兄弟刚叫出口,也跟着六眼齐翻,搭在桌上。
宋漓秋和雪青赶紧站起来,齐齐盯着后厨方向。
此时,只见方才的小二,动作有些迟缓地走了出来,瞥了眼地上的陈老大,再看看扑倒在桌上的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宋漓秋身上。
小二带着防沙头巾,只露了两个眼睛在外面。宋漓秋被盯得毛骨悚然,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只得立在原地,跟来人对峙。
小二眼中却似有万语千言,摇了摇头,伸手去解头上的纱巾。
宋漓秋警惕地盯着对方的动作,忽然眼中光华乍现。
“铜锤!你又要掳劫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