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夜寂静时》OIKIKI

14、十四 李娟

　　趁着考试休息二十分钟的间隙，程也京还不忘跟人一起去打篮球。

　　全校学生都在考试，林枫中学本身就是一个市重点中学，都不用人劝学，大家对学习保持热忱的态度，

　　没有人像程也京那伙人，还在这个节骨点上去打篮球。

　　教导主任看到他们打篮球，正想过去劝劝他们学习。

　　可是看到打篮球的人是程也京，便叹了声气，没有去管他们。

　　他打完篮球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林锦宜单手托腮，眼神迷茫又悲伤，还适时地叹了一声气。

　　他忍不住凑上前去，用手指戳了戳她软软的脸颊。
　　林锦宜被吓了一跳，看到是他后，眼里带着些笑意。

　　“你快吓死我了。”说着，她还揉了揉脸颊。
　　在程也京眼里，她就像是一只软萌的仓鼠。

　　“你想什么这么入迷，我都走到你面前了，还没发现是我。”

　　林锦宜嗔了他一眼，“明明是你走路没有声音，还怪我。”
　　“那你还没回答我，你在想什么。”

　　林锦宜看着程也京发梢沾染湿气，一双眸子像是浸水般清亮。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不能说是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吧。

　　林锦宜撇了下嘴巴，看到白若薇和她的朋友一起进班。

　　白若薇的朋友看到程也京双手撑在她的桌面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林锦宜。

　　“程也京和那个女生什么关系？”

　　白若薇垂下眼睫，“他们是一个班的，肯定都是认识的。”
　　“是吗？”白若薇朋友说，“他们俩不会是谈恋爱吧。”

　　白若薇听闻后，看着俩人相处的细节，也愈发地觉得不像是普通朋友。
　　而且林锦宜看向程也京的眼神，同为女孩子，心里都明白些什么。

　　林锦宜好像喜欢程也京。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白若薇微微颦眉，“林锦宜和那些女生不一样，她是好好学习的好学生。”

　　她朋友不赞同，“以前缠着程也京的不也有好学生？”
　　“那不一样，林锦宜和她们都不一样。”
　　“好好好，姑奶奶，你说不一样，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林锦宜看向讲台黑板上方的钟表，眼看马上就要考试。
　　程也京还在这里跟她插科打诨。

　　“程也京快回去，一会儿老师就来了。”

　　程也京不以为意，“现在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那也快了呀。”

　　程也京轻笑一声，“没事，我是时间管理大师，绝对不会让老师抓包我跟你聊天。”

　　林锦宜像是听到白若薇和她朋友说话声音，记得还要替对方跟程也京说一声。

　　虽然心里是有些不开心，也不情愿做这类事情。
　　但是已经答应过人家的事情，不能反悔。

　　林锦宜心里很后悔，以后绝对不轻易答应帮助别人了。

　　她悄悄地拽住程也京的衣袖，压低嗓音，“程也京，放学后先留一会儿。”

　　程也京把目光从被她拉着的衣袖，转移到少女灿若星辉的眸子。

　　“你有事要单独跟我说吗？”

　　程也京饶有兴趣地看着林锦宜。

　　林锦宜咬了下唇，不太情愿地说，“不是我，是白若薇。”

　　程也京听到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并且把衣袖从她手里拽出，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林锦宜有些不上不下，猜不透程也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白若薇，恰好发现对方也在看她，还笑着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林锦宜把头转回来，心里想着已经告诉程也京了。哪怕程也京不去，也跟她没有关系。

　　但是她希望程也京不会去。

　　再考完最后一节考试，他们就会提前一个小时放学。
　　林锦宜想早点回家，去菜市场买好菜，晚上就不用出去了。

　　他们那一片不是很安全，还碰到了对面那个看起来很猥琐的中年男人，她更不想大半夜出去了。

　　监考老师在林锦宜身边停留了有十分钟左右。

　　林锦宜觉得很不自在，捏着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地写下方程式。

　　监考老师赞同地嗯了一声。

　　林锦宜心中一喜，这道题本来是不太会的。
　　既然老师嗯了一声，那看来自己是写对了。

　　这场考试很快结束。

　　监考老师让最后面的同学往前面收卷子，林锦宜交了卷子后，伸了个懒腰。

　　她忍不住看向教室里其他学生，大家都愁眉苦脸，说这次考试真的很难。

　　其中就包括李娟，她好像是没有答出最后的大题，收卷子的人不耐烦地站在她身边催促。

　　“你快点啊，一直磨磨蹭蹭干嘛呢。”

　　李娟听到他这么说，不仅没有加快，反而越来越慢。

　　那个收卷子的女生都要被气死了，“我就没见过比你还慢的，谁叫你上课的时候没听，现在在这里使劲想也想不出答案，你能怪谁？”

　　李娟冷笑一声，“那也比你在普通班好。”

　　女生气势冲冲地找到老师，“老师，有一个同学不愿意交卷子。”

　　老师也赶着要回办公室开会，可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自己。
　　她走到李娟面前，李娟很识相地把卷子递给老师。

　　女生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娟。

　　李娟回瞪她一眼。

　　林锦宜心想，原来她不是针对自己，是针对所有人啊。

　　她还记得要赶紧回家去买菜，收拾了一下后，立马起身走出教室。

　　等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白若薇站起身走到程也京身边，笑颜如花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程也京不耐烦地皱眉，“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白若薇有些不开心地嗔了他一眼，“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啊。”

　　程也京哼笑，“以前也不见得不讨厌你。”
　　“是啊，”白若薇叹了声气，“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还是好好的。”

　　--

　　成绩还没有出来之前，大家都在反思入校后，没有好好学习。

　　大部分学生都有参加补习班，只有少部分没有参加，比如林锦宜。

　　林锦宜家里条件特殊，不仅没有参加补习班，还去乡下找了个小工厂打工两个月。

　　她把挣来的钱，给奶奶和林健康买了两身衣服，然后就攒起来，当做是生活费。

　　张晓雅跟别人对着题，突然嘴巴一撅，眼泪决堤止都止不住。

　　张静拍打她的手背，安抚她，“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我太对不起我爸我妈了，呜呜呜……”张晓雅哭哭啼啼，“我入学后一直没有放下心学习，这次错了好几道大题。”

　　“我爸我妈都是农村人，为了照顾我上学，我哥还退了学去打工。”

　　张晓雅可能是想到回到老家，那些老家亲戚指责父母，为了自己一个女娃。

　　竟然让哥哥一个男娃退学打工。

　　还说张晓雅只是个女娃，无论成绩再好，再优秀，以后也是要嫁给别人的。

　　张晓雅一边哭一边拿出课本，睁着眼睛，生怕错过一个知识点。

　　班里有很多家庭条件好的学生，也有很多和张晓雅一样，家里贫穷，全指望自己。

　　林锦宜对着张晓雅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最后她拉住张晓雅的手，“你放心，你不会被踢出清北班的。”

　　张晓雅眼神忧郁，“希望不会吧。”

　　李娟听他们说这些话，忍不住笑出声，“现在知道学习了，之前干嘛吃的。”

　　林锦宜剜了他一眼，“你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有人问过你吗？”

　　其他人都纷纷附和道。

　　李娟嘴里哼着歌，也不气也不恼，“反正我是不会被踢出清北班的，但是有人被踢出去，也跟我没有关系。”

　　张晓雅一张小脸更白了。

　　张静拾起一个课本，朝李娟砸去。

　　不过没有砸到李娟，反而差点砸到了程也京身上。

　　程也京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朝张静深深地看了一眼。

　　张静不知道为什么，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特别难受。

　　程也京踩着课本走过去，没有看林锦宜一眼。

　　林锦宜心里有点愧疚，不知道是不是程也京还在生自己的气。

　　她走过去，把课本捡起来，拍了拍递给张静。

　　张静压低嗓音说，“程也京最近不太对劲。”
　　“是有点不对劲。”

　　林锦宜想给她书就走，没想到听到有人说。

　　“周五考完试放学回家的时候，我那天有事回教室拿东西，看到白若薇哭得很厉害，拉着程也京的手不让他走。”

　　林锦宜的心脏被人紧紧地握住，不上不下，很难受。

　　但是她也迈不出脚步，站在原地听那个人说完。

　　“白若薇是谁啊。”
　　“白若薇是隔壁班的班委，是我们级花。”

　　“那她跟程也京是什么关系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走之前，程也京好像说了句。”

　　“他们现在的关系，是白若薇自己选择的，不要再装可怜逼自己，他不会心疼她的。”

　　林锦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只是脑袋里想着白若薇那张好看的脸，与程也京站在一起是多么搭配。

　　她忽然很难受，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密密麻麻的缠绕着心脏。

　　李娟突然冒出一句，“别想了，人家白若薇家里很有钱，每天豪车接送。”

　　“程也京也是蔺市程家的孩子。”

　　“你不过是一个住在贫民窟里的小女孩，人家程也京见多了富家大小家，怎么可能会瞧得上你啊。”

　　林锦宜脑袋突然嗡了一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全班人都被吓呆了。

　　而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李娟充满仇恨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

　　李娟对她露出一个挑衅地笑容，“你完了林锦宜。”

　　李娟被班主任带走谈话，等她回来的时候，老师叫林锦宜也去一趟办公室。

　　班主任像是发了好大的话，看林锦宜的眼神里，含着深深地失望。

　　“李娟说你喜欢程也京，所以最近没有好好学习是吗？”

　　林锦宜攥紧掌心，“我没有，我进林枫中学的目的，就是要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那些趁着青春谈恋爱的同学是有他们的底气，我没有底气。”

　　林锦宜眼里含着委屈的泪水，“学习已经占据我的青春。”

　　“老师，我没有早恋。”

　　班主任一看林锦宜哭，连忙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跟李娟闹得很难看，所以我来问问你怎么回事。”

　　林锦宜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地说，“我不知道李娟怎么知道我家庭情况，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

　　班主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的是真的？”

　　林锦宜点头，“你可以问问李娟，还有，我也很好奇，她是怎么知道我家庭情况的。”

　　班主任应该也是猜到李娟当班长的时候，看过班里学生的家庭情况。

　　因为他们有贫困生补助计划，林锦宜就是其中一位。

　　班主任坐下后，对林锦宜说，“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林锦宜软软地说了声好，便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林锦宜就停止了哭泣，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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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从办公室里回来后，气势冲冲地找林锦宜算账。

　　她在教学楼楼梯口，与下楼的白若薇撞在一起。

　　白若薇疼得小脸委屈，而她的朋友上前推了一把李娟。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李娟看到撞到的人是白若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若薇觉得很奇怪，拉住好友的胳膊往后退，“她好像有点不正常。”

　　李娟听到白若薇的话也没有生气，反而一步步地走向她。

　　白若薇漂亮的杏眼里充满警惕性。

　　李娟说，“林锦宜喜欢程也京，你知道吧。”
　　白若薇抿起嘴角，“你想说什么。”

　　李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祝你早点跟程也京在一起，让某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李娟丢下这句话后，眼里含着恨意朝楼上走去。

　　而白若薇在下个拐角碰到了林锦宜，对方手里拿着一本书。

　　白若薇想到李娟癫狂的模样，应该是和她有仇的，连忙上前拦住林锦宜的路。

　　“锦宜锦宜，上次考试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女生，也是跟我们一个考场。”

　　林锦宜知道她说的是李娟。

　　白若薇见林锦宜点头，眼神充满关心，“她刚刚过来跟我说了一堆奇怪的话，我怀疑她要对你做不好的事情，要不要先找老师。”

　　林锦宜听完后，眉心颦蹙。

　　难道班主任惩罚李娟了？

　　“好的我知道了。”林锦宜向前走了几步，忘记给白若薇道谢，回过头叫住白若薇，“谢谢你。”

　　白若薇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是我该谢谢你的，上次多亏你。”

　　林锦宜心脏很疼，“你跟程也京和好了？”

　　白若薇摇头，“他很恨我，好像不会跟我和好了。”

　　林锦宜松了口气。

　　清北班里，李娟一回来后，直接一脚踹翻林锦宜的书桌，桌兜里的课本散落一地。

　　很多同学被李娟的行为搞的头脑一懵。
　　因为李娟太疯狂了，大家也不敢上前制止她。

　　张晓雅吓得拉着张静的胳膊，“快叫老师过来！”

　　李娟发泄完后，看着满地狼藉，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叫老师过来的同学在半路遇见了程也京，一想到程也京跟林锦宜关系很好，把李娟毁坏林锦宜课本的事情跟他说了。

　　程也京冷笑一声，“她自己招惹的祸事，跟我说有什么用。”

　　那个同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也京，“你跟林锦宜不是平日里最要好吗？”

　　“好个屁。”程也京把外套搭在肩上，痞里痞气地哼一声，朝班里走去。

　　同学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真是一天一个样。”

　　他走到二楼楼梯口，碰到往上来的林锦宜。

　　“林锦宜，你先别回去。”那个同学很紧张地抓住林锦宜的胳膊。

　　林锦宜下意识地想到李娟，“她都做了什么。”

　　“李娟一进教室，就把你的书桌掀倒。然后还把你的课本全撕掉了，看着很害怕，我们都不敢拦着她。”

　　林锦宜一听是课本被撕毁，上面记着无数条知识点。

　　林锦宜心里一谎，把劝自己的同学丢在后面，急忙地朝教室赶去。

　　教室门口围着其他班的学生，林锦宜好不容易挤进去，听到李娟撕心裂肺地叫嚷着。

　　“程也京，你该不会以为林锦宜对你不一样，是因为喜欢你？”

　　“她家那个条件，好不容易看到你这么好的，肯定是使劲浑身解数要勾搭上你啊。”

　　程也京咬了咬牙，“疯够了没？”

　　李娟是真的疯了，“反正我被退学了，我什么都敢说。”

　　“我看你还是跟白若薇搭配，你俩赶紧在一起吧，这样林锦宜就不会打扰你了。”

　　林锦宜看到李娟把自己喜欢程也京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外面还有很多看好戏的学生。

　　她知道这件事会成为她们饭后笑点。

　　李娟看到人群里的少女，冲她挑衅一笑，“你妈把你姐送到有钱人床上被玩死，你家是不是拿到一大笔的赔偿金啊。”

　　“我怎么听说你的病，都是拿你姐的卖身钱治好的。”

　　“林锦宜，你要是真的有骨气，应该去把玩死你姐的那几个混小子给杀了啊。在这里充什么高冷女神，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