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张叁一

46、第 46 章

　　搭上第二趟公交，沿途的风景开始呈现截然不同的风格，道路也跟随着由宽广转而狭仄，九转十弯延伸开去，人流量慢慢减少，西装革履的下去了，体态蹒跚的上来，嘈杂由明懂转为艰涩，笑容褪去公式的牌子，从朴实的衣表中渗透出来。可爱的发动机声是静谧下唯一的单奏。
　　“感觉像回到了老家，”木槿晕车，站在桑陌座位身旁，有感而发。
　　“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城里长大的。”桑陌惊讶道。
　　“哪里看出来的？”木槿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难以置信。
　　“不不不，从衣着上可看不出来，而是全身的气派”，桑陌摇头，“说实话，木槿我觉得你不像从农村走出来的，我当然不是要诽谤农村怎么不好，只是大部分情况下身上的气质会被环境所局限，就是以后走出来了，到城里打拼甚至定居了，有些根本上的东西仍然保存在那里，我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我能感受得到自身的缺陷，但是你身上没有，嗯，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最后，桑陌无奈地笑笑。
　　“你说的并不对，你只是不了解我而已。”木槿认真说道，心里并不想被他人抬举过高，无论出于好心还是假意，更何况最明白的还是自己。
　　“可你…”，桑陌还想争辩，母亲的电话打来了，没有过多的犹豫，桑陌稳住心神，按下了接听键。
　　木槿显的不自在，微微侧过身，耳朵却集中注意力，密切关注桑陌的动态。
　　在人所拥有的情绪中，木槿怕极了那些负面的，悲戚、盛怒、不耐以及恶语，那是刀子，是利剑，把一个赤裸的可怜人打倒在地后扬长而去，也许千疮百孔后是重生？无从知晓。
　　“行，行，我中午就能到，你不用回去”，“我带了个同学回来”，“当然不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好，拜拜。”
　　虽然断断续续，木槿还是能听个大概，从语气上判断事情应该不严重，可是不敢直接问桑陌。
　　要动手术，李洛陪着母亲在医院，家里没钱。这就是所有的了，桑陌在心底深叹口气，钱，永远是钱的问题。
　　可母亲还懂得开玩笑问是不是带了女朋友回来，这点比父亲乐观多了，钱多钱少，难道比开心、比幸福还重要吗？
　　“我爸没事，只是需要动个手术。”桑陌主动跟木槿说明。
　　“那就好。”木槿也松了口气，不然又该怎样组织语言，什么才是安慰人应有的表情？
　　“到了，我们准备下车吧。”桑陌起身，招呼木槿。
　　“到了？”木槿瞧向窗外，一望无际平坦的土地，房屋田野错落有致，一个缩小绿化版的城市模型！更何况大片大片的白云点缀在蓝天上，白得耀眼，蓝得纯粹。
　　两人下车，公交扬长而去，留下长串冒烟的尾巴。“桑陌，我该怀疑我是不是住在假农村了。”木槿咂咂嘴，一脸的惊奇。
　　“那等下你就要失望了，我家可不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桑陌笑着回答。
　　“走吧，还有一段路呢。”
　　马路的另一侧，看上去是一片荒地，跟对面的整齐划一形成鲜明的对比，桑陌带领木槿穿过马路，踏上一条隐藏的小径；行李箱的轮子派不上用场了，幸好不大也不重，提着倒不是非常费力，但经不住总走不到终点。
　　桑陌早上的粥基本没动，于是率先败下阵来，不到十分钟就气喘吁吁。木槿陪着她休息了几趟，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抢过来径直往前走，桑陌自然就不矫情地默认了。
　　绕过几座小山头，跨过塘际，眼前的视野重新宽阔起来，一个大山谷，说不准它是怎样形成的，火山喷发？外星人的杰作？呈不规则状镶嵌在脚底，现在木槿就站在凸出的一个高面上，俯瞰整个大山谷，茂密的植被呈开口圆环的扇状，将中央集聚在一起的村落包围起来，中间还隔着数个池塘，唯一的一条水泥路，宽阔阔从村子通向村外。
　　“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进去？”桑陌带领自己走的似乎是条捷径，不能直通下去，还得绕个大弯回到那唯一的水泥路。
　　“是啊，这个地方是我最经常待的，我想带你来看看。”
　　“真美！在这里生活一定很幸福吧。”木槿感叹，除了书中的桃花源，木槿想不到还能用其他的词来描述。
　　“也许吧，可能比不上城市，大家都离开了。”
　　木槿听出了桑陌语气中的落寞，“可以理解，追逐自己想要的并没什么错，只是可惜了这好风景，少了欣赏的人，不，风景可不在意有没有人赏识！”
　　“行了，我要饿死了，你这个做主人的还不准备招待我。”木槿代替自己的肚子提出抗议。
　　“走，让你尝试下我的手艺。”桑陌笑着直视木槿，在她身上，自己总能察觉到安心。
　　孤僻又个性，温暖而神秘，木槿，你是姹紫花园中的独一个，而我，我心悦你，甘愿做你的奴仆！

作者有话说

　　一个艳阳天，一切都显得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