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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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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得都快晕了,还染了衣服,我就把外套留给她了。”
沈黎贴着他的唇角,说话间白一铭只觉得自己脸上烧得厉害。
不远处扬声器里传出沈黎的名字,是他三千米取得了第一名的广播。白一铭默了默,轻轻撞着他的肩膀:“真跑第一了?”
沈黎眸色暗了暗,这才稍稍直起身子:“你说过去终点等我的。”
啧,原来醋点在这儿。
也不能总被人欺负,沈黎这少见的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勾得白一铭心痒。
“醋劲儿这么大,嗯?”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白一铭轻佻地抬起沈黎的下巴,“沈小姐?”
沈黎不应,只安静地注视着那只近在眼前的手。
“真的是事出突然。”白一铭见好就收,收回手解释道,“而且我也没想到你能跑这么快。”
“本来是不急的。”沈黎将人藏起来的手抓住,一根一根交叉着十指相握,“看见你不在,跑得就快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委屈,再生不起逗弄他的念头,白一铭讨好地吻了吻沈黎的嘴角:“别气了。对了,明天,明天在家等我,我给你看点东西。”
“什么?”沈黎抬眼看他。
“咳。”耳根持续发烫,白一铭偏过头,“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话要怎么说?
因为很久之前看你不顺眼,拦下了迷妹们给你的一整个纸箱的情书,现在尘埃落定,所以想要物归原主?
他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广播又在催选手们去领奖品,沈黎总算是放了他,两人将方才扯皱的衣服整理好,白一铭陪着沈黎去领了一大袋洗衣粉。
白一铭:“……”
“初三那次奖品不会也是这个吧?”
大概是怕学生埋怨学校太抠门,洗衣粉袋子大的快赶上他的腰,分量十足,白一铭忽然有点庆幸当时没跑出个名次。
沈黎半眯着眼打量他,视线不露痕迹地从男生笔直的腿流连到他精瘦的腰,再短暂停留在他白皙的脖颈,然后才佯装正色地点头:“有可能。”
男朋友……真是太诱人了。
白一铭犹自不知,把洗衣粉拎回班级靠边放好,两人回了遮阳伞下,“哥俩好”似得窝在一起看完了剩下的比赛。
一个伤员,一个刚跑完三千米,左右也没人会多说什么,离得近还不够,沈黎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上白一铭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刚安顿好李思思回来的谭晓菲简直没眼看,她一边假意扭过头,一边从袖子里露出摄像头来了个连拍,末了还不忘进超话发了条微博。
小学妹:“噫,公然秀恩爱。[查看图片]”
她这边刚收起手机,评论都没来得及看,那边吴肆就拿着纸笔小跑了过来。
“哎哎哎,怎么了?”
眼看着吴肆的方向是相亲相爱的小哥俩,谭晓菲眼疾手快地将人拦了下来。
“给等会儿的跳远比赛写稿,马上主席台那边要来人收,我看刚刚班长回来了,他字好看,我们想让他帮着抄一抄。”
即使上了高中,原本初中的同学还是认可沈黎更多,也因为关系不错,所以私下里仍是开玩笑般地喊他班长,有事也习惯性地先想到他。
吴肆脸上不知是热还是兴奋地挂着汗,话都没说完腿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谭晓菲急忙又扯住了他的袖子。
这会儿过去你亲爱的老班长大概会想用眼神杀了你。
“我来吧。”
被自己的贴心感动,谭晓菲接过一小沓加油稿,挡着吴肆的目光找了个桌子坐好:“我的字虽然没沈班长那么好看,但胜在齐整。他刚跑完三千米,这点小事就让我来吧。”
谭晓菲此刻甚至想跑去超话为自己再发条微博:保卫“黎铭”社会主义兄弟情的伟大事业,就交给我吧!
吴肆觉得此话有理,谭晓菲字体确实清秀。叮嘱她待会儿记得交稿,吴肆又带着风跑去了别处。
一小摞稿子看着不多,好好誊写却还是要费些工夫。谭晓菲紧赶慢赶,噼里啪啦的敲桌面声还是催促地响起。
谭晓菲手下不停:“等一下等一下,还差两个字。”
“你抄什么呢?”
谭晓菲这才抬头,来人居然是林梓航。
“致跳远运动员……哦,加油稿啊。”林梓航嫌弃地把随意抽出的纸放了回去,“这谁的字啊?还没我写的好看。”
原稿上满篇的字体小而密,的确算不上好看,可有幸见识过林梓航“大作”的谭晓菲却少见地没有反驳。
谭晓菲把自己誊完的稿子理好,抚平了原稿的褶皱,无意识地捏着笔帽:“你……你找我有事吗?”
“我不是找你,我来找一铭。”林梓航背过身给她看后面的号码,“我一会儿要去参加跳远。”
“那个,别找他了吧……”谭晓菲眼神闪烁。
“怎么了?他不是没比赛吗?不是,是不是沈黎又给他报项目了?”谭晓菲始终回避他的目光,林梓航几乎不假思索嚷嚷道,“沈黎疯了?一铭膝盖可是刚好没几天!”
“不是不是不是!”
谭晓菲慌忙摇头,怎么也没想到林梓航脑回路居然会绕那么远,她既不想林梓航去打扰沈黎,也不想就这么放了人走,闭紧眼睛,谭晓菲赌气般道:“是我!我想请你……喝奶茶!”
头一回有女生把请他喝奶茶喊得气势十足,林梓航一懵,半天才乐出了声:“喝奶茶?你还不如请我喝个葡萄糖。”
广播恰在此时响起,通知参加跳远比赛的同学去场地进行准备。林梓航“啧”了声,略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来不及去找白一铭,他现在只能先自己过去。
谭晓菲早就没了方才的气势。小心觑着他的神色,谭晓菲试探道:“我能去看你比赛吗?”
“想去就去呗。”这有什么好问他的?
林梓航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就是白哥不在,我成绩可能没那么好。没办法,这是玄学。”
“没关系,我会给你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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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运动会都大体相同,乏善可陈,可无论什么时候去见沈黎,白一铭心中总是不免忐忑。
沈黎家他不是第一次去,但算得上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至今仍记忆犹新的那几个拙劣的吻,尤其他还抱着满纸箱的情书,一路走来着实有些尴尬。
可当白一铭进了门,沈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他眼熟的信封,打开里面每一张开头都是他自己的名字,那点尴尬立刻就被抛之脑后,白一铭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沈黎把自己手上的信堆到茶几上,和那个敞开的纸箱放到一起:“现在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白一铭仍在感慨他们这是什么缘分,倚在沙发上乐了半晌才问:“我这是从林梓航那劫来的,你这是哪来的?”
“从沈晴那拦下的。”
“为什么要拦啊?”
实话实说大概不会有好结局,沈黎求生欲极强地答道:“早恋影响学习。”
即便他不说白一铭也能猜到,那段时间两人实在太不对付了。不打算拆穿他这个义正严辞的答案,白一铭坐直了身子,敲了敲他的肩膀:“我有个事想问。”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他好奇得很,这人究竟是怎么对自己有了感觉,如何确定了自己的取向,又怎么敢直接胆大包天的和家人摊牌。
他茫然过吗?慌乱过吗?
是聚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跨过了“白一铭”至死都没能迈过的那道坎。
此时正是周六的上午,沈黎家的客厅不算宽敞,阳光越过窗边的绿植洒进来时却意外的舒适明亮。茶几上堆满了七零八落的信封,沙发上两个男生并排坐在一起,白一铭看过来的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
“应该比你想的要早。”沈黎看进那片星海,轻轻揉乱他的头发,“在你第一次住到我家的时候。”
“我后背受伤的那次?”
“嗯。”
那次他烧得迷糊,清醒之后的事大都合乎情理,白一铭仔细回想,不确定问道:“是因为……看见了我的背么?”
沈黎偏头捏了捏鼻梁,半晌才低声道:“嗯。”
白一铭:“……”
白一铭顿时破功:“不是,当时我的背都花成那个样子了,你为什么……”还能有感觉?
话音未落,沈黎已经拦腰将人搂进怀里,蹭着白一铭的脸掩饰自己红透的耳垂:“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因为是你啊。”
“哎……别,痒。”
细密而柔软的短发划过,勾得他连心头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酥痒。顾不上再多追究,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封信打开,白一铭忽然心血来潮道:“我给你念这个吧,想听么?”
沈黎听话地停了动作:“你念我就听。”
信纸被叠成整整齐齐的四方形,白一铭把信拆开,满篇扎眼的“喜欢”太考验人,他刚大致扫了两眼就叠好放了回去:“哎,不行,太羞耻了,开不了口。”
“那我念给你听?”
白一铭笑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