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真心 白一铭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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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侧，咫尺间溢满了朦胧的酒气，白一铭把焦点落在沈黎脸上，一时竟分不清方才喝了酒的到底是他还是沈黎。
喜欢……我？
他知道我喜欢男生，不嘲讽不恶心不疏远甚至还说……喜欢我？
白一铭眼中的无措更甚，沈黎不想逼人太紧，他舔着干涩的嘴唇，哑声道：“你……”
一阵铃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突然响起，白一铭救星般地挣开手腕，摸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那个，是我妈，我妈喊我回家。我先…先回去了。”
白一铭一手举着手机，下意识去扶拐杖，各处都摸了个空才记起自己已经拆了石膏。他不敢看回头沈黎的表情，就那么维持着手机靠在耳边的姿势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屋门大开着，沈黎怔怔盯着白一铭慌乱的背影，良久才倚到墙边，脱力似得一点点滑坐到了地上。
这算是被拒绝了么？
沈黎慢慢抚上心口，胸腔里因为距离过近而加速的跳动此时仍未平息，它是那么急切地叫嚣着想要靠近。
太晚了。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白一铭侧脸的触感，沈黎凝望着天花板，默然地想：太晚了，拒绝也来不及了。
终于逃出了沈黎的视线，白一铭停住身喘匀了气，小小的手机似有千斤重，他再也握不住，只得任凭这命大的手机顺势滑落，屏幕上通话记录一闪而过。
是推销新套餐的电信客服。
白一铭脑中一片混沌，面上神色却与平时并无二样。他先是回家接上小豆丁，然后在奶奶家吃过晚饭送走了张阿姨，直到老人躺在床上牵着他的手睡熟，看着老人安详的睡颜，白一铭才敢腾出时间回顾了这混乱的一天。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
此时此刻，他到底迟钝地记起自己和沈黎不过是高一学生的事实，沈黎甚至还比现在的自己小一岁。
为什么要去招惹他？沈黎那样优秀的人，就该趁现在好好学习然后娶妻生子，他本该功成名就一生顺遂，实在不该和自己有什么牵扯。
以身相许？他在说什么胡话？
他怎么能，怎么舍得毁了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喜欢？他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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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航消息发过来的时候白一铭正在陪老人遛狗，等他到家安置好了一老一小，再看手机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林梓航一向话多，白一铭耐下心来一条条听他的语音。
林梓航：白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林梓航：和你说个事，我刚刚看小学妹的微博，有人说沈黎昨天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晚上，真的假的？你看见了吗？
林梓航：那叫什么什么晴朗的说的信誓旦旦，说的我都快信了。
林梓航：白哥？一铭？你不回我那就是假的喽，我就说嘛他闲着没事去等你干嘛，这群女生也太能编故事了。
林梓航：我刚刚去反驳了，她们居然不信还说沈黎已经感冒了，我的天这群女生也太能瞎编了吧说的跟真事似的哈哈哈。
林梓航最后一条发了丧心病狂的四十秒，除去短暂的几秒内容剩下的全是他控制不住的傻笑。白一铭耐着性子完整听完了魔音贯耳的笑声，几乎想顺着网线臭骂一顿满脑子泡的林梓航。
但眼下还是沈黎更重要。叮嘱刚进门的张阿姨照看好奶奶和白一凡，白一铭刚翻出沈黎的电话，那边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
“一铭。”
沈黎声音中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你在哪？”
“在我奶奶家，你昨天等了我一晚上？”
漫长的等待中，沈黎轻轻回了他一个单音节：“嗯。”
“你……”
“我只是觉得，要再和你解释一下。”
沈黎嗓音沙哑，却仍是笑道：“不赶巧，没能等到你。”
白一铭捂住话筒，深深深深吸气。
去门口等我了？
沈黎他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
他会想些什么？
会想解释么？会后悔吗？后悔说那些话，还是后悔没能留下自己。
愈往细想，白一铭就忽然觉得自己眼眶愈加发烫，他用力眨了眨，放轻声音问对面：“你还好么？”
窗外残阳似血，又是和昨天相似的黄昏。
桌上温度计的数值显示在39.2，沈黎毫无自觉地盘坐在地上。他本人现在除了提不起力气外倒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白一铭的呼吸在他耳边放大回响，话里的关切真情实意，沈黎忽然就想矫情一下。
他太想见他了。
“不好，我发烧了。”
“你……能来看看我么？”
国庆放个假也歇不消停，沈晴从上午接到她哥的电话开始就一直抱着手机忙个不停。她焦急地等了半天，当收到来自她哥的五百红包，心里蓦地就有了底。
哥：谢了。
沈晴急忙回复：哥，成了？
哥：还没。
骤然提起的心结结实实地摔了回去，沈晴要给她哥跪了，明明平时做事果断得很，怎么一遇到一铭哥哥脑子就不清醒。
沈晴：我的哥啊把握机会！我已经帮你把事办妥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哥：嗯。
哥：但有点夸大了，我只是凌晨的时候去等了他两小时。
这个时候您老人家就别在乎我夸大事实的事了吧？
沈晴：没关系，一铭哥哥知道有这个事就行了。
哥：嗯。
她哥发了这条消息后就再没了下文，沈晴闹心地划拉着简短的聊天记录，想提醒沈黎感冒了记得吃药，想告诉他等会见了人多说几句好话，想了又想还是清空了对话框。
隔着这么远着急也没用。白一铭根本不计较会被翻出过往，她甚至比沈黎更先一步清楚了一铭哥哥的性取向，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轮不到外人插手。
不管怎样，现如今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沈晴收了手机，剩下的只能看沈黎的了。
沈黎当然不会让她失望。
白一铭回家换了衣服，来的路上去了药店和超市，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沈黎，但开了门后离着快半米的距离感受到沈黎身上的热度，他满脑子就只剩愧疚和心疼。
“咳，你先把药吃了，我去给你熬点姜汤。”
他递过退烧药，尽量自然地绕过沈黎进了厨房。
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沈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白一铭找出自己买的姜块切片，他手有些抖，稳了稳才动了刀，又往锅里添了水，刚打算加点红枣一起煮，倚在门边的沈黎终于淡淡地开了口。
“我去找你就是怕你多想，但好像还是晚了点。”
白一铭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干脆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你欠我太多了。”
大概是因为生了病，沈黎话中是难得的小女儿似的埋怨，白一铭到底没忍心，低低应了一声“是”。
“这还是当初你说的，我现在想来很有道理，你确实欠了我很多。”
“上次后背受伤住到我家，女装的事要我保密。”沈黎的声音愈发靠近，“腿伤也是我送你上学。”
白一铭无法反驳，他尽可能平静地向水里加着红糖：“你想我怎么还？”
“我喜欢你。”
“你想我怎么还就怎……”
白一铭半句话硬生生被这句表白卡在喉咙里，沈黎已经趁机走到了他身后，松松环住了他整个腰身。
颈侧的气息滚烫滚烫，沈黎身上温度高得离谱。白一铭动作一滞，手上的红糖凑热闹似得落进去小半包，沈黎扯出红糖，从手背十指交握地把他的手收到腰上。
“一铭，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筹谋已久，是朝思暮想，心向往之。”
“是你说过会答应我所有要求，说过要以身相许。”
“我不敢奢求太多。”
沈黎似是累极，把下巴搭到他肩膀，试探般地缓缓收紧了手臂：“只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试试看？”
灼热的温度就这样一点一滴蚕食着白一铭的理智，他浑浑噩噩地想：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明明是两情相悦，他何故要如此质疑沈黎的心意，他有什么资格让沈黎为了他卑微到这种境地。
白一铭定了定神，转身松开两人紧握的手，在沈黎错愕的目光中微微翘起嘴角，道：“好。”
谁管他今年多大，这是他自己选的。
厨房里只有锅里姜汤煮沸时的轻微声响，白一铭的一个“好”字清晰可闻，沈黎长出了一口气，他这会才觉得整个人烧得发昏。
把头埋到白一铭颈窝，沈黎闷声闷气道：“我可以吻你么？”
这句话仿佛只是个流程，沈黎根本没等到白一铭回答，就自顾自地掠过他的下巴，贴紧了那片唇。
干涩但柔软，触感像白一铭这个人，初见时被人围殴丝毫不惧的桀骜少年，熟悉后却带着让人难以舍弃的温柔。
“太甜了。”沈黎道。
白一铭：“什么？”
“我说姜汤。”沈黎用手指细细蹭着白一铭的嘴角，“加太多红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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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白一铭和沈黎从刚开始互看不顺眼的对头到现在朝夕相处的同桌，又在假期间忽然完成了男朋友的身份转变，再见到熟悉的同学会觉得不自在自是不必多提，可林梓航，当真是个缓解尴尬的妙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