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有我 原来装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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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可以打车回家的。
不过坐公交也不过几站，用不上太长时间，况且沈黎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白一铭自然也不会提。
他是真的很想和他单独待久一点。
暑假实在太漫长了。
“哎，我说沈雷锋同志。”
被稳稳当当送到了家门口，眼见沈黎转身欲走，白一铭好笑地把人喊住，上前一步拉回沈黎的手腕：“都到门口了，进去坐坐呗。”
他抬抬下巴：“你的手伤，我爸妈也一直很关心。”
新鲜出炉的沈.雷锋.黎下意识扫过拉住他的那只手，只觉得手腕处温度高的离谱，话都没听清就胡乱点了头。
心情是真的有点飘，白一铭好像还是头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哟，沈黎来啦，快进去坐。”
门一开，客厅里周芸满脸惊喜，热情地把人拉了进去：“一凡，看看谁来了？”
“哥哥你回来啦！”白一凡从厨房里露了头，小跑着扑进白一铭怀里，又礼貌地打招呼，“沈黎哥哥好。”
“一凡吃什么了？脸都花了。”
沈黎现下心情正好，听白一铭这么提了一嘴，十分有眼力地从书包里找出纸巾，给小豆丁擦了嘴角的水渍，白一凡乖巧站好，小大人儿似得把手背到身后抿起嘴巴。
肉乎乎的脸颊实在太可爱，边上的白一铭耐不住手痒，没忍住捏了一把。
“哥哥！”小豆丁紧绷的脸瞬间破功，“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捏我的脸了。”
“嗯，长大了。”白一铭憋住笑，顺手抹乱了他的头发，“都三年级了。”
“哎呀！”白一凡捂住头躲到沈黎身后，“我真的长大了，沈黎哥哥，我是不是长高了？”
暑假住院，沈黎和小豆丁也没少见面。白一凡懂事乖巧，聪敏早慧，隐隐有几分他小时候的影子，沈黎自然也乐得宠他。
听闻此言，沈黎配合地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仔细回忆了放暑假前在医院见到时小豆丁的个头，认真答道：“确实长高了。”
他用手在空中比了比，肯定道：“都到我腰了。”
“哥哥你看，沈黎哥哥都说了我长个子了。”白一凡仰起头，清澈的眼中竟隐隐带了几份执意，“我会很快长大的。”
每个小孩儿大概都有那么一段想要成为大人的时期，以为长大后就可以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白一铭不甚在意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故意逗他：“隔壁琪琪和你说什么了？你那么快长大做什么？”
白一凡挺直身板，字字清晰：“不是琪琪，是妈妈。妈妈说，只有我长大了才能保护哥哥。”
白一铭喝水的动作一顿。
他怔了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直到水杯因为主人的心不在焉险些脱落，白一铭才紧了手指，极慢极慢地偏过头避开沈黎询问的目光，神色复杂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白一凡太小也太单纯，根本不可能说谎。
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不停，白一铭垂眸摩挲着杯壁，半晌才回了沈黎一个安心的笑，拄着拐杖挪到白一凡身边。
他膝盖有伤蹲不下，只能尽量弯腰让自己和小豆丁的视线持平：“谢谢一凡，你有这样的想法，哥哥很高兴。”
白一铭把声音放得缓慢而坚定：“但是哥哥不想你那么快长大，更不想你是为了我，哥哥就想看见你每天都过得快乐。”
“现在哥哥和你保证不会再受伤，会保护好自己，那一凡能不能答应哥哥，不要多想，好不好？”
白一凡搅着手指，为难地皱着眉，哥哥的话显然和他听到的想法相违背：“可是妈妈说……”
“不怕。”白一铭柔声打断他，轻轻握住了那只慌乱的小手，“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沈黎直觉白一铭话里有话，只是眼下并不是询问的时机。白一铭语气正式得像是在宣告某种誓言，沈黎心中一动，蹲下身握了握小豆丁的另一只手，鬼使神差地接了句：“我也会保护好你哥哥的，放心。”
两只手都被人抓住，白一凡小脸皱成一团，双方各有说法，妈妈的话不能不听，可哥哥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他纠结万分，费力地做了权衡，好半天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我信哥哥的。”
白一铭松了一口气，想伸手去捏他的脸，顿了顿又转而拍了拍小豆丁的肩膀。
“一凡最乖了。”
所以应该是哥哥保护你慢慢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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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暑假受伤，白桦夫妇坚持要替他付医药费一样，沈黎这次也没能拒绝他们的好意，到底是在白一铭家吃了晚饭。
沈黎自然愿意多留在白一铭身边，但确实应付不来叔叔阿姨过分的热情和谨慎。他是救了白一铭不假，可也不想被当作救命恩人一般小心翼翼地对待。
会不假思索地拦下那把刀，他毕竟也藏了私心。
“刚开导过白一凡，现在还要我开导你么，沈少爷？”
白一铭惯会看人神色，当然也发现了饭桌上沈黎的异样。把人送到门口，白一铭弯起眼睛：“现在心理辅导可是要收费的。”
天色昏暗，梁叔的车已经等在路边。沈黎不急着走，倒是很想听听白一铭要说些什么，于是作势去拿口袋里的钱包：“好啊，我现在特别需要白医生的帮助。”
“哎别！”
沈少爷向来出手阔绰，白一铭怕他当了真，急忙打断他：“我开个玩笑，其实也没什么，你就是来得少了，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
这话里虽然有几分他自己的心思，但也确实是实话：“别太有压力，你也知道，我之前有过瞒伤不报的前科，所以他们对这一点格外敏感。”
“而且你确实帮过我很多。”白一铭笑笑，“总得让我们表达表达谢意吧。”
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更何况白一铭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沈黎也没什么再想不通的。
他张了张嘴，本想问问下午和白一凡那番话里的意思，话到嘴边却又停下。
也没什么好问的，既然他现在不愿说，他就不逼他。
“叔叔阿姨的谢意我感受到了。”
再没什么要问的，沈黎的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眼下灯光昏暗，两人距离不过半米，稍近一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这么好的氛围，不占点便宜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那你呢？”沈黎缓缓俯过身，把声音低低压在两人身前短暂的距离内，“就口头感谢？”
二人间方才的正经之色顿时荡然无存，突如其来一道暗哑的嗓音直接把白一铭苏软在原地，还好有根拐杖撑着他不至于没出息地当场跪倒。
沈黎直视过来的眼眸深邃，像是聚集了浓重的夜，唯他一点在他眼中熠熠生辉。白一铭心脏狂跳，恍惚间顺着话半真半假地回了句：“救命之恩……不如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我……”
“哥哥！哥……沈黎哥哥？”
突然冲出来的白一凡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我还以为哥哥的膝盖又痛得走不了路了。”
“那哥哥，我回去等你啦。”
“咳，没事，一凡，我这就回家了，陪你哥哥回去吧。”
光线黯淡，两人又只是靠得近了些，明知道白一凡不会多想，沈黎还是站直了身子，咽下了那句将将脱口而出的“梦寐以求”。
不能太心急，还没到合适的时机。
“那个，我明天来接你上学。”
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递给白一凡，沈黎扔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再见都没说就匆匆转身离去。
白一铭揉了把小豆丁的头，在暗处捏了捏自己发热的耳垂，牛头不对马嘴地想：又被他糊弄了。
原来装的是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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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
夜色昏沉，好不容易把心里仍在纠结的小豆丁哄睡着，白一铭终于得了空能好好和爸妈聊一聊。
他拖着一条僵直的腿挪到了客厅，白桦夫妇似有所感，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迎他坐了下来。
太清楚父母的顾忌，话也必须要说开不可，白一铭只好尽可能委婉道：“爸，妈，我就是白一铭，我一直在这儿。”
周芸替他放拐杖的动作一顿，起先是肩膀微微抖动，随后是整张瘦弱略弯的脊背，低低的呜咽传来，周芸猛地回身抱住白一铭，多日来积攒的担心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她终是泣不成声。
没有一位母亲能第二次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周芸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沈黎，如果那把刀就这么扎了下去，如果等待她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未来漫长的人生里，她又该如何自处。
“你妈妈……你妈妈她……”
白桦背过身抹了眼泪，他本就不善言辞，如今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他低估了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分量，又或者，这么长时间里，他从没有把自己真正当做白一铭。
他似乎从没有站在父母的角度想过：一个陌生的女孩占据了自己儿子的身体，要接受儿子死去的事实，要全身心接纳另一个女孩。他们会不会也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呢？
伏在他肩头的女人身材瘦小，一只手便能揽过来的肩膀，白一铭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他们的儿子，要尽全力撑起这个家”。
“妈，再不会有这种事了，刚哥已经被判了二十五年。”
周芸的情绪多少感染到了他，白一铭擦了眼角，轻拍着她的背：“别把一凡逼得太紧，他还小。”
“万事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