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也是红绳哥哥 ...
-
看见刚哥的时候,白一铭就知道自己会迟到,但没想到会迟到这么久。
铃声适时地在耳边响起,他傻眼地看着大批的学生从各个教室涌出,满脑子的知识点全化成了一句:坏了,考完一门了。
白一铭现在不仅胳膊疼腰疼腿疼,还有点头疼。当初他高中选的是文科,语文本来应该能拿个高分,现在可好,直接交了白卷。
他一个高中生了,重点班倒是次要的,奖学金才是主要的啊!
不知道剩下几门全考满分还能不能补救一下......
于是,“身残志坚”的白一铭同学带着只能打着弯的左胳膊走进了数学的考场,好不容易忍过了午休,又挨过了下午的考试,终于熬到了放学。
白一铭的胳膊肿起老高,他在监考老师关怀的眼神中提前交了卷,胡乱收拾了书包,风风火火地骑着车到了学校附近的小诊所。
诊所里坐诊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一眼就看出了他是肘关节错位。老头揉着白一铭的胳膊,笑眯眯地问他怎么弄成这样。
白一铭实在不好意思说是让一个小胖子坐的,他摸了摸鼻子,准备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老头却不知按了哪,只听“咔”的一声,白一铭再也没有早上装模作样的镇定,直接一嗓子喊了出来。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笑眯眯的:“老头子小诊所的屋顶都快让你喊塌了,你们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行了,按好了。”
“啊?这就好了?”
白一铭的声音里带着抖,他还没感受过这种程度的疼痛。罗淼向来安分,始终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就算是作为白一铭,这种伤也是头一遭。
“你还想打个石膏?”
“......难道不用吗?”
老头好笑地摇着头,走到柜台后拿起笔准备开账单。
“虽然耽误了点时间,但是不严重,就不用打石膏了。回家冰敷消消肿,最近少用那条胳膊,你们年轻人身体好,最晚一个月就能好了。”
白一铭眼里闪着泪花,手臂还是疼,他试着动了动,连带着牵连到了肚子上的伤,疼得他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来。
“先别动,等过几天消肿了,没那么疼了你再动。”老头拿着账单又坐了回来,轻轻给他按了按。
临走之前,白一铭从老头那拿了瓶消肿化瘀的药酒。
他的校服外套只能穿上一半,另一半披在身上,再举着手里的药酒,白一铭看着玻璃上自己一头的小短毛,脑子一抽,居然想到了刚哥。
坏了,我今早上下手没轻没重的,不会给人打傻了吧?
他的那群小弟不会去家里找麻烦吧?
“咚咚咚。”
白一铭回过神,诊所里的老头弯着腰,食指还停在玻璃上,笑眯眯地隔着玻璃看他。
靠,这也太傻逼了。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白一铭尴尬地冲老头笑了笑,收好了药酒,骑上车子准备回家。
“红绳哥哥!”
身后传来小女生独有的甜美嗓音,白一铭暼了眼自己左手腕的红绳,想起自己不认识声音这么好听的姑娘,事实上他现在也没认识几个姑娘,就没理会。
他实在是有点担心,得尽快回去看看。
“红绳哥哥!红绳哥哥!”
因为受了伤,白一铭骑得不算快,可女孩急切的声音越来越近,下一秒仿佛就要在身后响起。
白一铭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回头,有人已经拉住了他的车子后座,他一个不稳,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
“红......红绳哥哥,你没事吧?”
果然是刚才那个女孩!
这一摔正好蹭到了白一铭的右臂,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破了皮。
现在的小女孩是怎么回事?仗着声音好听为所欲为了?自行车后座能随便拉吗?他这还骑着呢!
白一铭拍着身上的土站起来,不管这个小姑娘是为什么要找他,他都准备好好给这个小姑娘上一门交通安全课。
白一铭没好气地回头看她,故意拔高了声调:“你怎么......哭,哭了?”
“哎那个,你,你先别哭啊,我,我,我没怪你。”白一铭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了纸巾递过去。
白一铭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这还是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纸巾,抽抽搭搭地软着声音道歉:“对,对不起,红绳哥哥,你走得太快了,我怕我追不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没事的,你先别哭了。”
白一铭还是头一回看见连哭都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和他一个款式的蓝白校服,背着个大个的黑色书包,衬得人更显得娇小,她委委屈屈地皱着鼻子,大眼睛水汪汪地瞅着白一铭。
白一铭的心都要化了,尽可能地放轻了声音问她。
“这位同学,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这才想起自己追过来的目的,用袖子抹了把脸拉起白一铭就要往前走。
“红绳哥哥,你去帮帮我哥吧!有人把他堵住了,就在前面那里!”
“哎等下等下等下。”
小姑娘也就刚上初一,自然比不过白一铭的力气,白一铭一把拉回她,指指自己端着的手臂:“你看,我都这样了,怎么帮你哥?要不这样吧。”
白一铭想着这事再大也就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他扯了扯自己领口的校服,轻声细语地和她商量:“你哥和我们应该是一个学校的吧,我回去找老师,要不就找学校门口的保安,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带他们过来找你,好不好?”
“不是的,红绳哥哥!我看见了,早上你在巷口那边打架,我都看见了!”小姑娘急了,眼看着又要哭出来,“堵我哥的就是早上你打的那些人!”
刚哥?!
“上来,我带你过去。”
白一铭没时间细问她是怎么看到的那一幕,只是飞快地蹬着车子。如果是刚哥,那小姑娘的哥哥这会可能已经受伤了。
果然,等白一铭带着小姑娘赶到的时候,男生已经被围到了角落,小混混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他一声都没吭,只是死死地抱着头。
小姑娘被吓到了,哭喊了一声“哥”就要冲过去,白一铭拉回了她,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又拉着校服袖子遮住了左臂,往前站了站,不紧不慢地打了声招呼。
“哟,各位,又见面了。”
刚哥不在,为首的是早上那个长刘海的娘娘腔。听见他的声音,娘娘腔喊住了动手的众人,谨慎地示意他们后退。
惊讶于他们的反应,白一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小花臂和烟灰缸也在,除了几个是生面孔,剩下的早上都或多或少的被他揍过,他稍稍安了安心。
“白一铭,你还想怎么样?”娘娘腔声音尖细,冲他瞪大了眼睛。
被我打怕了?小基佬都不叫了?看来刚哥的伤挺严重啊。
摩挲着下巴,白一铭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试探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刚哥呢?”
“你少得意!等刚哥出院了,有你好果子吃!”
似乎是怪他多嘴,小花臂一句话刚说完就被人拽了回去,照着脑袋狠狠来了一下,小花臂嘴角还肿着,抱着头哭得死去活来,又被人捂住了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白一铭这才明白小花臂早上不是想出风头,他可能就是这个性格。
不过刚哥住了院,这说明短期内不会有人再找他麻烦,他可以趁这个时机养好自己的伤,但是等刚哥出院了,他可能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身后的小姑娘很担心自己哥哥的状况,悄悄拉了拉白一铭的袖口。白一铭回手拍拍小姑娘的手背算作安慰,冲角落里男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哎,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白一铭单手插兜,走得更近了些,小混混们怕他带了东西,警惕地盯着他口袋里的手。
白一铭看着小混混们的反应,心中一动,嘴角的笑意更深:“那我这么问,你们知道他爸是谁吗?”
小混混们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他们只是偶然发现了这对兄妹,恰好这里又比较偏僻,就起了动手的心思,哪里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到底什么意思?”娘娘腔扯着脖子喊。
他心中有些不安,以前的白一铭从不会说谎,虽然半年没见,白一铭学会了反抗,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担心这个男生会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啊。”
白一铭又向前迈了一步,娘娘腔再次示意大家退后,挥了挥手让围着男生的兄弟们分散开来。
小姑娘心系哥哥,立刻跑过去小声询问他的情况,然后扶起了他向白一铭这边走。
白一铭直直地盯着娘娘腔他们——他担心他们使什么小手段,毕竟在白一铭的记忆里,说是放人实际上在背后再拍个砖头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干过。
娘娘腔出奇的老实,他看着那对兄妹的背影,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他是你的人?”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白一铭点头,他答应了小姑娘的,要带他哥哥出来。
“哈,哈哈,我懂了。”娘娘腔却突然拍手笑了起来,“白一铭,你很可以啊,兄弟们,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