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为你做尽温柔事》十月卡农

30、第30章

　　明兮开车往市郊，阴冷的天，云层灰蒙蒙，半道，下起了小雨。

　　路上车不多，视野空旷。

　　温勤已经吃过饭，正坐在走廊上听电台广播，明兮撑着伞，脚下的鹅卵石小径，坑洼处积了不少雨水，来到廊下，温勤抬头，指着她手里的伞，说了句，“打，伞。”

　　明兮惊讶一笑，坐到她旁边，“妈，你刚才说什么？”

　　温勤看看她，咧嘴呵呵笑下，注意力又被广播吸引了。

　　刘阿姨告诉明兮，“最近恢复得很不错呢，前段时间，天气好的时候，她还拄着拐杖走了几个来回。”

　　“真的呀？”明兮难掩激动，转脸看看温勤。

　　在疗养院陪了温勤一天，傍晚，明兮回花半里，车刚拐进小区，她就看见了易宸，到跟前，“嗨，易医生。”

　　易宸收起手机，对她笑笑，停过车，两人一起走着到外面吃饭。

　　马上要过年了，街上已经开始张灯结彩，易宸扣着她的小手，一同装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打算怎么过年？”

　　明兮想了下，“把我妈接回巷子，或者我到疗养院陪她在那儿过年。”

　　易宸点点头，明兮问他，“你呢？值班排出来了吗？”

　　易宸笑，“今年比较幸运，我值腊月二十九。”

　　明兮也笑，“可以回家过年咯。”

　　“小兮，”易宸喊下她的名字，明兮站着，看他，“怎么了？”

　　两人正立在一棵行道树下，缀了小彩灯的枝叶，流光溢彩，闪闪烁烁，易宸看着她，另一只手缓缓伸进裤兜里，明兮笑，好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果然，易宸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笑着看她，“小兮，这个给你。”

　　明兮笑笑接过来，俏皮地看他一眼，“易医生，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戒指。”

　　明兮笑，嗓音软软，“你送我戒指干什么呀？”

　　易宸笑了声，眼睛看着她，半晌，“小兮，我们结婚吧。”

　　明兮垂垂眼睫，易宸拿出戒指，给她戴上，明兮看一眼自己的无名指，“易医生，这尺寸刚刚好喔。”

　　易宸把她搂进怀里，“小兮，和我结婚，做我的家人，好吗？”

　　明兮仰起脸，笑着的眼睛特别漂亮，下一秒，她清清脆脆地应了句，“好哒。”

　　年前这段日子，每天下班，明兮都会到商场逛一逛。往年都是温勤备年货，母女两个人，也买不了多少东西，都是些最基本的，很多年货，能省就省了。

　　其实，明兮不是特别喜欢过年的，尤其是到了大年夜，房间里，院子里，说不尽的冷清。

　　几乎每年都是这样，温勤和她坐在一起包饺子，听到外面的鞭炮声，有时绽放的烟花映在窗户上，明兮望几眼，再回头，就看见温勤正在抹眼泪。哭着哭着，饺子也不包了，起身就回房间。

　　窗外热闹，喜庆，巷子里有年轻人说笑的声音，明兮独自坐在厨房，对着包了一半的饺子，强忍情绪，又将剩下的全包出来。

　　回想到这些，明兮出了会儿神，只几秒，她便又敛起心思，继续挑选年货。

　　从负一层的超市出来，明兮上楼来到女装部，刚出电梯，她看见曲蓓和玥玥正手拉手地坐在长椅上休息，明兮走过去，“玥玥也来逛街了？”

　　玥玥看见明兮，眼睛也笑起来，“嗯！”

　　明兮弯弯腰，“你的衣服好漂亮喔！”

　　玥玥笑，头上戴着的蝴蝶发卡映着光，一闪一闪的，“姨姨你看，妈妈还给我买了这个。”

　　她说着，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这是我最喜欢的爱莎公主，姨姨，漂亮吧？”

　　“和我们玥玥一样漂亮呢。”

　　小女孩儿听到夸奖，腼腆地笑了笑，这时，曲蓓拉拉她的手，“玥玥，妈妈昨天不是跟你讲过，你有一个姑姑吗，这个就是姑姑。”

　　明兮没料到曲蓓会这么直接，“蓓姐……”

　　曲蓓笑笑，玥玥抬头看明兮一下，又转脸问曲蓓，“就像小然的姑姑那样吗？”

　　曲蓓点头，“嗯。”

　　玥玥站起来去拉明兮的手，“你真的就像小然的姑姑那样吗？”

　　一旁的曲蓓给明兮解释，“小然是我们的邻居，也是玥玥幼儿园的好朋友，小然的姑姑经常领着他出去玩儿，玥玥特别羡慕。”

　　明兮蹲下身子，笑着和玥玥对视，“我是姑姑，以前因为各种原因，没有陪过玥玥，往后呢，我就像小然的姑姑那样，好不好？”

　　玥玥高兴得跳了跳，然后，捧住明兮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我也有姑姑啦！我也有姑姑啦！”

　　明兮摸一下被她亲过的地方，湿哒哒的，好多口水……

　　成功认领了一个小可爱，明兮觉得送个见面礼比较好，“玥玥，姑姑再给你买个其他的公主好不好？让她和你的爱莎公主做朋友？”

　　玥玥眼睛眨了眨，“真的吗？”

　　明兮笑着点头，“当然了。”

　　下一秒，“吧唧”“吧唧”，明兮的两边面颊分别又沾了口水。

　　“姑姑的脸蛋儿好香香噢。”

　　明兮摸摸脸，今早出门时特意化了妆呢，也不知道这口水卸不卸妆……

　　明兮拉着她往玩具专区，“姑姑，我想要这个公主皇冠。”

　　明兮的眼睛还在寻找公主皇冠呢，小奶音又起，“姑姑，我还想要这个法杖！”

　　“法杖……”明兮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等一下，公主的皇冠还没找到……”

　　“姑姑，我要这个安娜公主！”

　　“姑姑，我不要公主皇冠了，我要换成这个蓝色的水晶鞋。”

　　明兮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皇冠，“你不要了？”

　　“嗯！”

　　明兮捏捏她头顶的小揪揪，“好善变哦。”

　　玩具拎在手里，明兮算是彻底收买了玥玥的心，接下来的整个过程里，她都紧紧地攥着明兮的手指，连明兮上厕所，她都要跟着去。

　　曲蓓说：“我们在外面等，厕所臭臭。”

　　玥玥不依，泥鳅似的一拱，就从曲蓓手里挣脱了，边跑还边回头，“我们有爱莎公主的法杖，一施魔法，厕所就不臭臭了。”

　　明兮长这么大，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受欢迎，连上个厕所，她都要黏着你，不嫌弃你，好感动……

　　——

　　商场一别，连着几天，明兮都没再见到玥玥。

　　这天下了班，明兮去医院找易宸，虽然大年夜没有轮值到他，可前面这两周，就辛苦了，一直都在值班，打电话都很难找到他。

　　实在想念了，两人就在办公室视频一会儿，话也不敢大声说，怕影响不好。

　　看镜头里他穿着白大褂，一脸辛苦的模样，明兮就特别心疼，话也不多说了，时间留给他用来休息。

　　因为明兮到办公室找过易宸几次，再加上他身边的许岩岩，又是个长期扎根护士站八卦圈的，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明兮是易医生的女朋友。

　　许岩岩看她走过来，主动打了招呼，“姐，老大在手术室呢，你先到办公室等他吧。”

　　明兮笑着嗯一下。

　　走远了，许岩岩戳戳旁边的小护士，“老大的眼光不错吧？”背影高高挑挑，相貌清丽，属于看着很舒服又十分耐看的那种。“和咱易老大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配一脸。”

　　明兮在办公室等了会儿，易宸没等来，倒是玥玥欢快的跑进来了，一见面，明兮就被小小的身体扑了个满怀，“姑姑，你是来找我的吗？”

　　明兮挠下眉毛，“呃…嗯…”

　　玥玥笑笑，从身上取下书包，“姑姑，我这里有好吃的，给你一个。”明兮低头看书包里面，一本卷了边儿的画册，一盒水彩笔，还有一个带按钮的红色小罐子，明兮问她，“这小罐子是你的新玩具么？”

　　玥玥纠正她，“它不叫小罐子，它是小豆机。”

　　呃，还有名字呢……

　　这时，玥玥手又伸进书包里，摸了会儿，掏出两袋彩虹糖，“姑姑你看。”她低头开始给明兮做演示，“拧开盖子，把糖豆豆倒进去……”

　　一颗，一颗，倒了好一阵，终于倒完了，明兮问，“然后呢？”

　　“然后拨一下这里。”说着，她拨了下黑色的按钮，“啪嗒”一声，一颗彩虹糖从里面滚出来了，她小手捏住，送到明兮嘴边，“姑姑，你吃。”

　　明兮张嘴含住，声情并茂地嚼起来，玥玥眯眼一笑，“好吃吧？”

　　“好吃！”

　　玥玥低头又去拨按钮时，明兮笑着说，“让姑姑试试吧。”

　　“嗯！”

　　明兮伸手一拨，下面立即跳出一颗彩虹糖，“这颗给玥玥吃。”

　　玥玥正吃着，明兮又开始用手拨，出来一颗，再拨一次，又跳出一颗，再拨，再跳……她拨得快，小豆机吐得噼里啪啦，你一颗我一颗，嘴巴很快塞满了，“姑姑，你拨太快了，糖豆豆都快没有了……”

　　明兮笑，两人面对面地嚼着，这时，外面走廊上有人喊“玥玥！”

　　是曲蓓的声音。

　　两人对视，玥玥开始用力猛嚼，几秒，她咽下糖果，小手又迅速地扒拉扒拉嘴角，“姑姑，我弄干净了吗？”

　　明兮凑近看看，“干净了。”

　　玥玥嘿嘿一笑，转身跑出去，“妈妈我来了！”

　　明兮：“玥玥，你书包……”

　　玥玥扭脸，压着声音，“现在我要回去背唐诗了，待会儿再来拿书包，姑姑再见。”

　　走廊上嗒嗒的脚步很快消失了，明兮看一眼面前的小豆机，里面还剩三颗彩虹糖，她伸手，“啪嗒啪嗒啪嗒”，彩虹糖全蹦出来了。

　　易宸从手术室回来时，她刚好又从玥玥的书包里掏出了两袋彩虹糖，正往小豆机里装，易宸走过去，“这是什么？”

　　明兮抬抬头，“玥玥的小豆机。”

　　易宸笑了声，见明兮往里面倒糖果，“干嘛倒这里面？”

　　“吃啊。”明兮给他演示一个，易宸笑，摇摇头，“想吃，直接吃就行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明兮：“……”

　　也是喔。

　　“不是，”明兮看他，“这叫有趣，有趣懂不懂？”

　　易宸笑，敲她额头一下，明兮也笑，低头按一下小豆机，“给你尝尝。”

　　易宸躲开，“我不喜欢甜的。”

　　“就一颗而已。”

　　易宸看她，想了想，弯腰凑过去，明兮把彩虹糖放进他嘴里，“甜吗？”

　　易宸点点头，“甜。”

　　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进来的黄芪撞了个正着，干咳一下，两人转身看过来，黄芪结巴道，“老大，14床家属想问问，明天能手术吗？”

　　易宸问：“细胞长得怎么样了？”

　　黄芪：“还行吧。”

　　“我去看看。”

　　出办公室，黄芪笑起来，“老大，刚才没打扰你们吧？”

　　易宸表情愉悦，“没。”

　　十分钟后，易宸再回办公室时，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的哭声。

　　推门，玥玥正哭得稀里哗啦，易宸蹲在她旁边，“怎么了？”

　　他一问，玥玥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再看她身后，明兮一脸的手足无措，易宸：“她怎么哭了？”

　　明兮张张嘴，话还没出口，玥玥就抢先告了状，“姑姑是个贪吃怪，她把我的彩虹糖全吃完了！”

　　易宸看明兮，给她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明兮也蹲过来，“玥玥，姑姑待会儿再去给你买些彩虹糖好不好？”

　　“我不！你把我的小豆机也弄坏了，我要去报告我妈妈！”

　　“别别……”明兮连忙拉住她，“玥玥，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赔我小豆机，赔我彩虹糖！”

　　小恶魔附体的模样，明兮想笑又不敢笑，只剩一个劲儿地给易宸递眼色，“你哄哄她……”

　　易宸转脸，“玥玥，老师有没有教过我们，好东西要分享啊？”

　　玥玥看他，点点头。

　　“那这个坏掉的小豆机给姑姑，我们现在再给玥玥买个新的好不好？”

　　“好！”

　　哭声止了，易宸拉着她站起来，又对明兮说，“走吧，买糖去。”

　　明兮不可思议地，“这就搞定了？”

　　易宸：“嗯。”

　　去超市的路上，明兮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刚才在办公室的那个画面，一个大男人蹲在哭闹的小朋友旁边，轻言软语地哄，那种感觉……

　　萌化了，也暖化了。

　　明兮跟上去，拉住易宸的胳膊，“易医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易宸告诉她，“以前给小朋友做手术，都要提前这样沟通一下的。”

　　“哦……”

　　到超市，玥玥在糖果区挑选了一阵，挑好了一个新的小豆机，转脸拉拉易宸的袖口，“叔叔，我挑好了！”

　　易宸弯腰，“确定要这个了吗？”

　　玥玥点头，易宸笑，“玥玥，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玥玥仰脸，“什么事？”

　　易宸随手又从旁边拿了一袋彩虹糖，“以后不要喊我叔叔。”

　　“不喊叔叔，那喊什么？”

　　“姑父。”

　　易宸说完，明兮笑着拧他一把，这时，玥玥重复了遍，又问，“可是为什么要喊你姑父？”

　　易宸笑，“因为我是你姑姑的男朋友。”

　　“哦。”玥玥若有所思，几秒，“姑姑是公主，姑父是王子，你们要结婚是吗？”

　　易宸：“对。”

　　玥玥开心起来，眼睛闪了闪，“公主和王子是要亲亲的，你们为什么不亲亲？”

　　明兮轻捏下她的小脸，“你这是看了多少动画片？”

　　玥玥笑，眼睛看易宸，“王子快亲亲啊。”

　　易宸望一眼明兮，转脸又说，“现在超市的人太多了，我们要晚上回去再亲亲。”

　　玥玥：“哦”

　　明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