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作死路上的绊脚石》晏双笙

21、算计

　　咳咳——

　　内殿传来咳嗽声，阿狄盯着小灶上的火，连扇子着了都没反应过来，闻到了烟味才恍惚回神，直接把扇子扔到了旁边的盆里。

　　差点就把整个长忧宫给烧了，这可是长忧宫，真的要给烧了，他万死难辞其咎，可以直接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往内殿里看了一眼，小火炉上的药还在熬着，浓浓的药味已经在长忧宫里飘了三日，楚炀病了三日。

　　前两日病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绵绵的在床上躺了两日，直到今天才能起身，但一直反复发热，直到今天也还没完全退烧，更别提这一只咳嗽的事，像是要把心肺都一块咳出来一样。

　　阿狄小声叹了一口气，坐在小凳子上，想起前日已经送出宫埋了的言秋，指尖被烫了也没有反应。

　　好端端的人，一夜间就没了，那是一条命，一条鲜活的命。

　　在楚灲眼里，大约言秋的命都算不得一条命。

　　真是手握天下生死，才能把别人的命视如草芥，当真是不值得一丁点的在乎，恐怕，过不了多久，楚灲都会忘了，楚炀身边还有一个叫言秋的宫女。

　　“狄公公——”

　　“什么事？”

　　“这些东西都是言秋姐姐生前的，按照宫里的规矩是要一把火烧了，可言秋姐姐平日里待我们都不错，你和言秋姐姐要好，这些东西要不交给你来处置？”

　　捧着一个包袱的小宫女一脸担心的盯着阿狄，生怕自己说错话让阿狄生气。长忧宫里，言秋是个好说话的，待其余人一向是好得很，偶尔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责罚她们，尤其是长忧宫内务这一块，几乎让言秋自己一个人打理好了。

　　言秋负责伺候楚炀，一丁点小事都不会假借人手，基本都是自己来，更别提在衣食上，更是处处上心。

　　阿狄倒是一直都唱红脸，在长忧宫那是一个厉害，上回楚炀忽然失踪的事，阿狄急起来不就直接给了人一巴掌，让人下去再找。这情况倒是发生得不多，可到底也是有这件事情发生的，所以——

　　这回因为这件事情来找阿狄，应该不会再被骂了吧？

　　她才入宫一年都不到，一到宫里就因为被其余人排挤和欺负，直接给送到了长忧宫里来，反倒是发现长忧宫尽管和宫里别处不一样，但不管是人还是活，都轻松许多，至少不用胆战心惊，什么时候会被灭口。

　　“言秋的东西，你收拾的？”

　　“恩，我恰好就——收拾了一下，房间里应该没有遗落的了，但那间屋子占了血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住进去人。”

　　接过报复，阿狄一拎，果然是沉甸甸的，里面装的都是言秋打算给家里送的东西，她入宫早，耽搁的事情也不早，连男女婚嫁的事情都未有遇上。

　　言秋之余他，比妹妹还重要一些。

　　“叫什么名字？”

　　“秋寒。”

　　“秋寒？倒是个和言秋沾边的名字，这些东西真是你自己收拾的，没有其余人帮忙？”阿狄看着秋寒，“不过还是辛苦了。”

　　闻言秋寒忙摇头，“言秋姐姐留下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算方便，只是——”

　　“往后想要在宫里待下去的话，不能再提起言秋这个名字，知道吗？”阿狄看着手里的包袱，瞥一眼目露震惊的秋寒，摇了摇头，果然年纪还小，“药给你看着了，好了送进去给殿下，我去休息会。”

　　“……狄公公？”

　　“往日言秋待你不错，那日后言秋的事情就转给你接手。”阿狄想到言秋，手里的包袱编得沉甸甸的。

　　言秋临死前在想什么？肯定是在想，‘日后殿下少了我，肯定有许多事情都不适应，不能死’之类的想法，怎么想都只有这一种可能。

　　真是个傻丫头，一辈子都搭进去了，下辈子可要投生一个好人家，不必再被送到宫里来。

　　这宫里，一点也不好。

　　“咳咳！”

　　楚炀靠在床头，喉咙一痒，马上又要咳出来，眼圈因为咳嗽，红红的，难得透出委屈和脆弱来。

　　正要钻回被子里接着睡觉时，忽然听到窗户那边传来动静，眼神一凛，手已经伸到佩剑旁边。

　　“是我。”

　　两个很轻的字从来人口里说出来，楚炀仿佛瞬间卸下了重担，猛地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是萧仲言。

　　“这个时候入宫，你不怕死吗？”

　　“我余毒未清，你是反复发热，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萧仲言倚在床头，瞥见楚炀不正常红着的脸，皱了一下眉，“楚灲——”

　　“言秋死了。”

　　言秋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阿狄还是他自己？楚炀忽然觉得，楚灲这个人从前不动手是因为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所以才会放纵他胡来。

　　一把火——

　　“那把火是你放的？”

　　“不是。”

　　一点犹豫没有回答了楚炀的问题，“倒的确是猜到了肯定要出问题，所以你一走我就让齐鸣那边联系在宫里的人，打算随时制造一点麻烦帮你解决问题，不过好像——被人先一步做了。”

　　什么？那真的是言秋？不可能，言秋寻常时候就少根弦，在这件事情上根本不可能是主动地，而且就算是要联系尚膳司那边，也需要时间。

　　“另有其人？”

　　感觉到楚炀盯着自己，萧仲言扭头挑眉，“连你这种以前和他要好的人，如今都能反目成仇，有什么不可能的？楚灲是一个王，那他就该承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所有感激和仇恨。”

　　有的百姓感谢楚灲给自己带来了强盛的国力，过上了安稳日子，自然也有对楚灲怀恨在心的人。

　　想要做皇帝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看来，这宫里也不安全，但这件事情他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声张，再过几日，明珠公主的送亲队伍就要到了，要在这里休养几天才会举行封后大典。”楚炀说完后想起什么，抬眼看着萧仲言。

　　“你之前说过你和明珠公主是不是？”

　　萧仲言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楚炀肯定又在算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