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同桌清清白白》赵不渝

61、原来

　　这节课是化学课，正常情况上课铃声响了欧育寒会进教室，今天还没来估计有事耽误了。

　　不知道老师何时来，期身逼近的容婳催道：“说呀。”

　　刘暮扯下一页课本，在上面写到：【你出去时连带掉了一包卫生巾在地上，我帮你捡起来放了回去，没有变态】

　　容婳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完，明白怎么回事。

　　她拿过纸张，退回自己座位，没写字，把纸张搓成团侧身扔进就近的垃圾桶。

　　刘暮侧脸，对她的行为不解。

　　看她对自己的关注没反应，他开口：“你不说些什么吗？”

　　容婳懒懒道：“谢谢。”

　　刘暮摆正身体：“不客气。”

　　欧育寒慢腾腾地走进教室，对于上课从不迟到的老师来说，这很难得。

　　谁知，老师叫道：“刘暮，容婳！”

　　容婳内心咯噔一下，慌慌张张起立。

　　欧育寒道：“你们两个坐在最后，老师没来不自己预习，靠那么近做什么，还传纸条。”

　　不愧是大魔王，从教室后面的门孔监视了。

　　老师严厉发问，自然要回答。

　　班里有二十八个男生，在同学面前说自己卫生巾掉了被同桌捡起来这样的话有点难以启齿。

　　容婳灵光一闪，笑眯眯道：“欧老师，昨天刘暮发烧了，我想看看他体温多少度，离得近了点。十三班要互相帮助，共同成长嘛，我作为同桌，得当仁不让地担负起这个重大的责任。”

　　欧育寒看向刘暮：“是吗？”

　　刘暮泰然自若：“是的。”

　　本以为糊弄过关，欧育寒走下讲台，翻垃圾桶，找到扔掉的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看明白，可以理解，对两人说谎的行为十分气愤。

　　“你们两个，站到下课！”

　　在欧育寒面前，没人敢与他抗争，容婳听话地站到下课。

　　等老师夹着书走出教室，容婳一把抓过刘暮的校服，愤然道：“都怪你，我问你你直接回答好了，偏偏写字条，被抓了吧。”

　　刘暮抬手挣开她的手，云淡风轻：“如果你稳重一点不掉在地上，后面的事情不会发生。”

　　哦。

　　自知理亏，容婳退身坐回椅子上。

　　向品儿拉着赖涵悠过来问情况，容婳没说，只道：“下辈子我要投胎做男人。”

　　向品儿没听懂：“问你和刘暮写什么了，你说什么呢。”

　　容婳改说：“我想绝经。”

　　赖涵悠：“怎么，被大姨妈折磨得脑子坏掉了。绝经得五十岁去了，慢慢等吧。”

　　瘫在椅子上的容婳目光呆呆地看着两位好友，改道：“我想怀孕。”

　　“噗~”
　　“噗~”

　　向品儿和赖涵悠笑出声，扭头一看，稳坐在座位上的刘暮嘴角也有忍俊不禁的笑意。

　　容婳弯腰捶了几下酸胀的小腿，看朋友笑得欢乐，想诉苦又苦于刘暮在。

　　晚自习下课，容婳、向品儿和赖涵悠走在最后。

　　三人手挽手。

　　赖涵悠问：“容婳，没听你说过痛经，怎么会发出要生孩子的怒吼。”

　　容婳回答：“量多啊，你没看我每次来床上都垫张垫子吗？现在还好，夏天才是我的噩梦，只能穿黑色裤子，再小心还是会弄到凳子上。”

　　赖涵悠开解：“会正常的，我开始每节课下课满满的，感觉自己是坏掉的水龙头，一直流。”

　　向品儿一个转身，惊呼：“刘暮你吓死人了，神出鬼没。”

　　容婳和赖涵悠回头。

　　容婳斥责：“你偷听！”

　　刘暮放学后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碰上容婳等人，他缓步跟在后面，听到三人的对话。

　　刘暮震惊：“我没有。”

　　碍于有男生在关于月经量多的话题到此结束。

　　——

　　周末放假，章子韬邀请容婳、刘暮、万云开和向品儿去章阿婆店里吃东西，表达感谢。

　　五人在520站台等公交车。

　　向品儿对章子韬转换态度着实惊讶，靠在容婳肩头说：“他是不是被附身了，他不是真正的他，会把我们几个有过节的人请去吃饭。”

　　习惯了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容婳同样不适。

　　既然变好，总归是好事。

　　“哪有，现在看他比以前顺眼多了。”容婳盯着主动和万云开说话的章子韬。

　　“好吧，有免费的东西吃，我当然愿意。”

　　很快520路到站。

　　章子韬帮四位同学用现金付了车费，找位置坐下。

　　容婳和向品儿坐在一起。

　　向品儿犯嘀咕：“520路，算不算歧视单身狗？”

　　容婳：“没有吧。”

　　向品儿晃晃脑袋：“直接规定只有情侣或者夫妻才可以坐。”

　　容婳一笑：“真有这样的规定，才是歧视。”

　　到站后走了一段路，一行人来到章阿婆小吃店。

　　离得远，眼尖的章子韬发现奶奶和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聊天，相谈甚欢。

　　容婳认出来，立刻拉住往前走的向品儿，警觉道：“好像是欧老师。”

　　众人低声：“大魔王？”

　　提到欧老师，几个弱小无助的学生当即躲起来。

　　向品儿吓破胆，指着章子韬：“你干嘛，你还请了欧老师，你真想请客还是吓我呀。”

　　看大家不愿意去，章子韬说：“你们先去隔壁奶茶店等我，我回去了解下情况。”

　　四人进奶茶店落座。

　　章子韬强迫自己面对，扯出微笑，过去打招呼：“奶奶，欧老师好。”

　　欧育寒对他的到来不意外，说：“回来了。”

　　章子韬觉得别扭，嗯了一声不知该干嘛。

　　章阿婆慈爱地拉起章子韬的手，感激地看向欧育寒，说道：“子韬，奶奶劝你的很多话是欧老师说给我听的，欧老师人很不错。”

　　是欧老师说的？

　　章子韬世界观崩塌。

　　看出他难以接受，欧育寒说：“我聊得差不多，下个星期学校见。”

　　章阿婆留吃饭，欧育寒摆摆手：“不用。”

　　在奶茶店门口观望的容婳跑回店内，高兴道：“欧老师走啦，可以过去啦。”

　　四人起身。

　　走近时，见到愣神的章子韬。

　　章阿婆看几位同学来，热情地邀请进店，一行人围坐在一起。

　　章阿婆说：“欧老师开解我几次，我慢慢想通了，他自己的事给你们聊过吗？”

　　欧育寒上课从不聊天，学生摆头。

　　说到欧育寒，章阿婆心疼道：“欧老师老家偏僻，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供他上学耗光了全部积蓄，再拿不出钱了。他本想毕业后去公司上班，工资有涨幅，在金钱上看得到希望。但他偏偏想当老师，想教书育人，他爸妈挺支持他，让他不要有后顾之忧，他就安心当老师了。他跟我说，没有几个人能一步到位从农村穷孩子一跃成为有钱人，大部分人很普通，一点点一代代改善生活。能够主动吃学习苦的孩子少之又少，大部分是怕家长骂，怕老师骂被迫学习。等进入社会遭了罪，才会后悔学生时代没好好学习。他严格，是怕学生自己不愿吃学习的苦，家长又惯着孩子，只能在老师这一关严格，哪怕是被迫学习，知识也是进你们脑袋。”

　　几个学生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欧育寒上课严肃，从不开玩笑，上学期因为章子韬态度不好批评了他，没想到居然会主动找章阿婆，更没想到他会主动吐露自己的事。

　　不仅章子韬，其他四个学生同样震撼。

　　向品儿感慨：“没想到欧老师有暖男的一面，我以为他记仇章子韬第一节课让他难堪的事呢。”

　　章阿婆笑了：“当老师的怎会和学生计较，我看呀，欧老师面相确实不近人情，内心是很好的人。”

　　若是今天之前听到这句话，会有学生反驳，此刻，没人回嘴。

　　章阿婆笑得更欢畅：“猜猜看，欧老师有没有女朋友？”

　　向品儿坚定道：“没有。”
　　容婳反问：“难道有？”

　　说起八卦，章阿婆笑得眼角全是皱纹：“没有，不过我找好姐妹给他介绍，让他相亲。”

　　容婳皱眉：“太不可思议了，欧老师要相亲了！”

　　向品儿吐槽：“欧老师快五十了吧！”
　　章子韬：“五十不至于，四十多。”

　　一直认真听没说话的万云开开口：“欧老师的年纪，是二婚吗？”

　　四十几岁初婚的男性不多。

　　章阿婆：“哪有，没结过。感情嘛讲究缘分，他的条件确实不够好，房子买在老家县城，争取给他找个不介意他条件的女孩子。”

　　欧育寒的八卦还没聊完，吃的陆续上桌。

　　章阿婆结束八卦，看五个孩子围坐在一起，感叹：“上学期我家子韬对不住你们，希望你们能原谅他，我教育过他，他知道错了。”

　　容婳：“哎呀阿婆，来吃饭当然原谅了嘛。”
　　向品儿：“是呀，一个班的同学，他诚心改过，我哪能记仇。”

　　章阿婆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刘暮。

　　察觉到慈爱中带着期盼的眸光，刘暮看向章阿婆，说：“我会当作没有发生过。”

　　章阿婆满意地点了下头，盯着万云开。

　　万云开面带微笑：“我原谅他了。”

　　章阿婆满意的同时，章子韬感慨万千。那段不真实的时光恍然浮现在眼前，他惹怒了很多人，让很多人失望过。

　　好在，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