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同桌清清白白》赵不渝

46、唇印

　　差点闹掰的女生宿舍。

　　容婳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练习画眉，杨柳依依和张朝朝在寝室整理东西。

　　赖涵悠和向品儿挽着胳膊回寝室，赖涵悠嫌弃道：“你别拆散我和容婳，谁让你当初为了刘暮抛弃姐妹，自己找同桌去。”

　　向品儿放弃赖涵悠，蹲在专心的容婳面前，说：“这次选座我挨你。”

　　容婳：“你不选刘暮了？”

　　向品儿敲了下额头，抱怨道：“他太凶了，我看他在写打架的检讨书，仅仅伸长脖子看了下，没侵犯到他的地盘就斜着眼睛看我。算了算了，还是保命要紧，我们做同桌呗。”

　　赖涵悠：“容婳，你不能丢下我。”

　　这让容婳难办。

　　眉毛还没画完，向品儿已经昧着良心夸起来：“进步很大，没用画眉神器能画成这样不错的，你可以试着把刘海梳上去。”

　　赖涵悠投来鄙视的目光。
　　杨柳依依投来疑惑的目光。
　　张朝朝投来同情的目光。

　　被堂而皇之地注目，向品儿无奈，自己鄙视言不由衷的话，对三人说：“哎呀，我不拆散你们，行了吧！”

　　容婳还沉浸在向品儿的夸奖中，抬起头时，向品儿气呼呼跑出去了。

　　“她怎么了？”

　　“她，她出去吹吹风。”

　　——

　　月底成绩出炉。

　　刘暮不出意外全班第一，又是第一个选座位。他选了同样的位置，靠里一列中靠近过道的座位。

　　容婳和赖涵悠，张朝朝和杨柳依依没变。

　　向品儿找不到人，随便选了个座位，挨着班长张邵迟。

　　张邵迟震惊，他和向品儿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由于章子韬请病假，全班少一个人，到最后没任何人做刘暮的同桌，他旁边的位置空下。

　　赖涵悠忍不住说：“章子韬来了发现要和刘暮做同桌，会不会把另一条胳膊也摔坏。”

　　容婳憋笑。

　　这次容婳和寝室三人仍然挨在一起，不是讲桌下，换到了中间。

　　她转身趴在张朝朝桌上，低声说：“十班的成绩单你有吗？”

　　张朝朝悄声：“我让娜娜给我。”

　　容婳迅速转身，讲台上的呼延朦胧容光满面：“年级排名的成绩单我放在讲桌上，想看的下课来看。”

　　有人问：“念一下刘暮的嘛。”

　　呼延朦胧刻意矜持：“刘暮嘛，自然进步了，拿了年级第一。这个成绩不错，不过不能骄傲，虚心使人进步哈。”

　　提到刘暮，哪怕刻意谦虚，骄傲满意的笑意还是从呼延朦胧眼中溢出来。

　　台下为刘暮祝贺，为班级荣誉高兴的同学不少。

　　坐在最后的刘暮脑中闪现上次排名容婳欢呼王以北第一，在同学哀怨的目光下迫不得已预祝他下次拿第一的画面。

　　那份虚伪，至今难忘。

　　下课后，一群人挤在讲台上看排名。

　　第一名高一十三班刘暮。
　　第二名高一一班王以北。

　　容婳没去围观，等着张朝朝拿十班的成绩单。

　　张朝朝急急忙忙地回教室，将成绩单摆在容婳桌上，微微喘气：“你看看。”

　　容婳从前往后找容易，在倒数第五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这个成绩不知怎么向哥嫂交差。

　　想到哥嫂为了孩子操心，容婳的脑袋就疼，养孩子太不容易了！

　　——

　　周末假期。

　　有些时日没聚聚，容婳约着尚元超去网吧。

　　刚开机，尚元超抱怨道：“你说王以北以后是不是不和咱两来往了。”

　　想到二次排名，容婳隐隐担心：“大佬从第一降到第二，叔叔阿姨会不会骂他？我有时觉得大佬真可怜，像机器一样拼命干活，是机器转不过来还会死机，更别说人。”

　　尚元超：“手机被缴，要不去家里找他？不过……我有点怕他爸妈。”
　　容婳：“他排满了课外班，不知道地址在哪儿。”

　　尚元超埋怨道：“你一点不关心王以北，亏他一直护着你。两个人一个学校多和他交流嘛，你看他像主动交朋友的嘛，说不定这学期结束了还没和班里同学说几句话。”

　　越说容婳越感到自责。

　　自从上高中她在快乐的和寝室的女生相处，忽略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铁三角。

　　尚元超戴上耳机，凄婉地吐出一句：“渣女，喜新厌旧的渣女，离得近却不找王以北。”

　　容婳握紧拳头，盯着尚元超的机箱电源按钮，威胁道：“你才渣，信不信我关你电脑！”

　　戴着耳机的尚元超没听到这句话。

　　容婳没关电源，松开手自我反应一番。

　　王以北有让她羡慕的“与世无争”的思想境界，并不表示他是没有喜怒哀乐的天外飞人。从小压力大的他到高中离高考越来越近，恐怕承担的压力比常人更大。

　　应该开解他，让他多放松。

　　如是想，容婳决定明天去学校找王以北好好聊聊。

　　点开游戏，准备看网红的化妆教程。

　　视线中晃过一个身影。

　　好像认识。

　　容婳歪着脑袋看过去，章子韬手里提着外卖向她走来。

　　容婳惊讶，章子韬半个月没去学校，本以为在家养病，结果来网吧？

　　章子韬没注意到她，拎着外外卖送给她后面的男生，走了。

　　不是上网，是送外卖？

　　——

　　勤学楼，高一一班教室前。

　　中午放学容婳跑到高一一班教室外等王以北，看他不紧不慢走来，她上前：“你快和刘暮一样成独行侠啦。你在一班没交几个朋友？”

　　容婳的出现在王以北意料之外。

　　两人慢步往食堂走。

　　王以北：“交那么多朋友干嘛。”

　　容婳：“哎呀，你之前让我交女生朋友，你自己却孤僻起来了，这样不行。”

　　看她夸张，王以北笑了笑：“你让我交女朋友。”

　　“女朋友算了，你爸妈要是知道我撺掇你谈恋爱，绝对会杀了我，我爸都保不住我那种。”

　　“你和尚元超怕我爸妈。”王以北从容道。

　　“当然，王叔叔和扈阿姨是雌雄双煞，没人敢惹。”

　　“是啊，没人敢惹。”笑容不再的王以北羡慕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容婳。

　　容婳倏忽转身，担忧道：“大佬，你年级排名掉了一位，你爸妈没为难你吧？”

　　王以北摇头：“没有，继续努力。”

　　容婳暗暗放心，幸好没发生糟糕的情况。

　　两人来到食堂，排队打饭。

　　王以北慷慨付饭钱，为此容婳十分感激：“你爸妈虽然严厉点，但在钱上面没为难你，还算好的。不像我老爹抠门，我打算寒假还摆地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她有说有笑，王以北心情明朗：“你摆摊我帮不到忙，辛苦你啦。”

　　这人脑子学坏掉了，容婳直言：“我自己摆摊我自己辛苦这是很正常的呀。”

　　眼看要吃完饭，容婳说道：“王以北，我知道你学习忙，你不忙可以来找我，我教室在十三班，寝室在301。你别孤家寡人，心里有郁结，不开心可以找我诉说呀，我很乐意倾听的。或者，你经常看的那个主播，直播种地种菜那个，叫什么来着？你想看偷偷来找我，我把手机借给你。”

　　王以北放下筷子，欣慰道：“你这个朋友没交错。”

　　容婳趁机道：“是吗？不如下次还把饭卡给我刷？”

　　王以北毫不犹豫：“可以呀。”

　　容婳笑得欢快：“食堂的饭没有初中的好吃，刷不出情感来，不如？”

　　两人同时起身，端着空盘去回收区。

　　王以北秒懂：“去超市刷，我请客。”

　　容婳：“耶！”

　　于是，两人从食堂转战学校超市。

　　毕竟是花人家的钱，容婳挑了几样零食，像模像样买了一支中性笔，可可爱爱地对王以北说：“这个给你，激励你下次努力超过刘暮！得第一！”

　　王以北不说话，脸上挂着笑。

　　容婳被看得心虚，强行狡辩：“你别心疼钱，你想想看，钱是你爸妈给你的，他们对你这么严苛，我替你多花他们的钱，让他们在外面拼命干活！”

　　王以北被逗得大笑，扶了扶额头：“对，有道理。”

　　没想到他会配合，站在货架前的容婳绷不住笑得夸张：“你干嘛，这样把你爸妈出卖了，是不是人家儿子！白眼狼！”

　　王以北睁大眼：“我成白眼狼了？”

　　容婳强词夺理：“你就是！”

　　正闹得起劲，看王以北轻松的状态，容婳感慨：“看嘛，以后多笑笑，不要整天愁眉苦脸。”

　　王以北：“好。”

　　两人去结账。

　　容婳拎着买的零食欢快地跟着王以北走出超市，本来乐呵的两人碰到了进超市的刘暮。

　　容婳往旁边走，准备避开。

　　王以北叫住：“你干嘛，同学而已。”

　　容婳严肃纠正：“是仇敌！”

　　刘暮遥遥注意到谈笑风生的两人，以及走近被认出来后容婳急着撇清的表情。

　　他没停下脚步，与二人擦肩而过。

　　容婳呼一口气，心中憋屈。

　　见状的王以北问：“还没说清楚？你既然对当初转学有疑问，就去问明白。如果他给出合适的理由，你又愿意原谅他，何乐而不为。”

　　好心情被破坏，容婳晃悠脑袋：“谁介怀了，你不说过吗，不辞而别是他的选择，做了决定我还去问为什么，我没那么低贱。”

　　王以北叹气。

　　回教学楼的路上，两人看到有几个女生慌慌张张地往告示栏区域跑，停在表彰栏前。

　　对哦，这次刘暮排在王以北前面了。

　　容婳要走，被王以北叫住：“去看看。”

　　容婳瘪嘴：“不去。”

　　王以北：“看我写的格言，你应该没看过吧。”

　　好吧，容婳硬着头皮去。

　　相隔一定距离，容婳清楚地听到女生激动的声音，什么口红，什么唇印，什么明目张胆。

　　等她走近，一眼注意到刘暮新换的头像上居然有一个显眼的唇印！

　　谁啊，照片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