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同桌清清白白》赵不渝

21、耳朵

　　容婳平时极少逛贴吧。

　　上次是刘暮来那天班规的事被传出去，她登录贴吧看有没有不良影响，这次则是想窥屏胡纯娜和刘暮是否暧昧不明。

　　不想，谈论早恋的帖子不见了，刷屏的全是刘暮骄傲自大的新帖子。

　　容婳点进去一看，吐槽的人挺多。

　　某某：【初三五班的刘暮仗着成绩好又有残疾目中无人，和他说话费劲】
　　好大一棵树：【刘暮从不借作业抄，不和同学分享学习经验，自私】

　　来自深渊：【成绩再好有什么用，现实是残酷的，出了社会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嘻嘻：【他爸在办公室闹一出，一看就是没文化没教养的家庭出生】
　　可可：【他孤僻，长期压抑的环境可能性格扭曲，杀人放火都不稀奇】

　　疯了的小同：【他能做啥，工地搬砖还得有双健康的双腿呢】
　　水光月：【楼上这么说，感觉刘暮前途一片黑暗啊】

　　容婳看不下去，回帖：【咸吃萝卜淡操心，把别人贬得一文不值就能提升自己了么，刘暮能做的工作很多，至少比你们多】
　　嘻嘻：【楼上谁啊，替刘暮说话，刘暮不是没朋友吗】

　　疯了的小同：【这个ID我熟悉，好像是容婳，在另一个帖子里澄清了和尚元超的关系】
　　水光月：【哦，是刘暮的同桌，第一天班规那个】

　　来自深渊：【翻车了吧，自己要班规的事这么快忘了，现在替刘暮打抱不平，忘记当初怎么欺负人家的啦，洗不白的】
　　来自深渊：【别双标哈】

　　容婳正要回帖，帖子被删除了。删了正好，免得浪费宝贵的时间费口舌之争。

　　容婳怒火未消地把手机塞抽屉，见同桌正安静地看书。

　　从侧面看，刘暮轮廓清晰，长相标志。

　　容婳听到教室后面有人说话，提到刘暮和胡纯娜，声音还越来越大。

　　“你没看出来吗，他们在避嫌。”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胡纯娜发作业避开刘暮，让别人递过去，要不是心里有鬼，谁会刻意成这样。”

　　“冷面杀伤力太强，胡纯娜又是学习委员，哪敢和班主任对着干。”
　　“他们两个的成绩能上翰远中学，到时候去翰远可以正大光明了。”

　　“翰远抓早恋严格吗？”
　　“不了解呢，严格的话又是三年躲躲藏藏。”

　　容婳听得怒火冲天，可谈论的内容与她无关，哪里有资格站出来说话。

　　这让她捂着胸口使劲捶。

　　见状的刘暮侧过脸，看她怒不可遏又极力压制，问：“不舒服吗？”

　　容婳拼命摇头。

　　刘暮回头望一眼围在一起八卦的同学，再看容婳无可奈何，轻声说道：“我会保持距离，时间久了他们不会乱说了。”

　　未必，人们往往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容婳勾起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是你的事，你处理好就行，我无所谓，你不用特意跟我说。”

　　刘暮：“明白。”

　　——

　　一连两天，胡纯娜经过靠过道的刘暮座位时都会用极快的速度跑过，不像往常慢吞吞能多偷瞄一眼是一眼，如今跑得比兔子还快。发作业同样，不会亲自走到刘暮座位边来发。

　　之所以这样一是清楚刘暮的态度，她有自尊心需要维护，二是冷面严肃的表态，她不想让家长知道，因此故意避让，谁知被误会避嫌。

　　班里同学把这些当作胡纯娜和刘暮之间的小情趣，每天看得津津有味。

　　即使不去看不去想，容婳也没办法与世隔绝，不去听同学的议论纷纷。

　　课堂上。

　　老师讲了个笑话活跃气氛，身侧的同桌竟然没听懂似的毫无反应。

　　其他人笑得合不拢嘴，只有他愣神。

　　容婳用笔戳了戳刘暮的胳膊，睁着大眼睛担心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掏耳朵了？”

　　刘暮专注作业，一时没回话。

　　容婳翻出耳勺朝他勾手：“看在是朋友的份上，我帮你掏掏。”

　　刘暮侧脸，摇头：“你会？”

　　容婳非常自信：“当然，赶紧的！”

　　下课后。

　　刘暮被容婳要求将头侧贴在桌上，她则一只手扯着耳朵，一只手把耳勺伸进去。

　　疼，真的疼！

　　刘暮没吭声，直到容婳看到耳勺上的血迹，吓坏了地拿纸巾在耳朵里转了转——出血了！

　　胡纯娜和米俏兮见证整个过程，胡纯娜不好直接说，米俏兮“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指着容婳的身影，骂道：“你太过分了，强势霸道，强迫刘暮，你欺负残疾人！”

　　容婳把带血的纸巾捏在手里，看着众同学能剜了她全身的刺眼目光。

　　不是，你们到底是视力不行还是脑洞不够大？

　　胡纯娜和刘暮走得近，拿件衣服是暧昧不清，她给刘暮掏耳朵，刘暮还挺享受却理解为欺负同学？

　　这什么眼神，什么逻辑！

　　容婳气得快吐血，身旁的刘暮揉了揉耳朵：“是我请容婳帮我看看耳朵的。”

　　容婳没好气地睇着米俏兮。

　　却见丁飞拍案而起，一副要给刘暮做主的大哥样：“刘暮你别怕，你一天背完逍遥游我由衷佩服你，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力所能及帮你。”

　　容婳气得牙痒痒。

　　王以北突然对她说：“别理会，该做什么做什么。”

　　容婳气不过，吼道：“我和刘暮是朋友，我，王以北和尚元超和他是朋友，不信问刘暮，我没有欺负他！”

　　刘暮点了下头：“是的。”

　　又是节约型！

　　这种时候要多说几个字，表现出大家是好朋友的氛围啊。

　　容婳冲刘暮眨眼睛，咧着嘴示意他多说几句。

　　丁飞却道：“容婳，威胁过分了，刘暮再怎么说是五班的一份子，你要搞小团体孤立他吗？你死不悔改，我要捅到冷面那去，任你巧舌如簧地狡辩也逃不过冷面的火眼金睛！”

　　说到兴头上，丁飞不忘给刘暮一个“大哥罩你”的眼神用以安慰。

　　听到报告老师，胡纯娜拉了拉情绪高涨的丁飞：“好啦，刘暮说了是朋友，你计较什么。”

　　丁飞只能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刘暮待在火坑。

　　——

　　数学课。

　　容婳撕下一张纸，写上：【你的耳朵好些了吗，会不会有事，要不要去看医生？】
　　刘暮：【不痛，没事】

　　容婳抿了下嘴，紧咬嘴唇，写下：【我应该郑重地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要不是我你的耳朵不会流血】
　　刘暮回：【无需自责，我是自愿，你没有强迫我】

　　自愿才让容婳自责。

　　她以为能显摆下掏耳朵的本领，毕竟常常给容常涧掏，算起来有些经验，谁知第一次给刘暮掏出血，还被误会欺负人，哪能不为此心烦呢。

　　小纸条在手里，容婳迟迟没落笔。

　　该写什么呢。

　　思虑许久，容婳在纸条上写：【时间会证明我对你的朋友之情，没有虚情假意，没有因为你脚有问题的怜悯，是发自内心想和你交朋友，和你接触，和你一起玩耍。和……想抄你作业的心思，嘻嘻】

　　收到纸条，刘暮看了良久。

　　容婳等不及，催促起来：“你什么意思呀，快回一句，这可是我的友情宣言。”

　　刘暮唇角一掀，露出一个笑容。

　　容婳震惊：“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不用逗自己会笑呢，今天运气好该去买彩票。”

　　刘暮在纸上写：【时间会证明更多】

　　收到字条，容婳宝贝地看，哪知又是简单的一句话，不是说会改吗，根本没改！

　　——

　　虽说刘暮不在意掏耳朵的事，但这件事并未结束，而是传到了其他班，传到了贴吧。

　　容婳看帖子，全是骂她欺负人的。

　　刘暮刚转学过来容婳要班规，快期末强行给人掏耳朵，还故意掏出血，可想而知平时刘暮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哑巴亏，真是个恶毒的女生！

　　容婳把手机甩进抽屉，搜罗出几样化妆品，决心做点能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事。

　　还真是，抹完腮红，容婳感觉心情好多了，不似之前那般烦躁。

　　快上课，尚元超回教室，一眼见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太像猴屁股，太难看了。”

　　猴屁股？

　　容婳刚好转的情绪登时怒气上涌，手一扬，把手里的腮红甩出去，准确砸在尚元超身上。

　　尚元超假意吃痛：“哎呀呀，打成重伤了。”

　　容婳懒得搭理他。

　　王以北对尚元超说：“把东西捡起来给她。”

　　指的是掉地上的腮红。

　　尚元超耸耸肩，一脸不情愿：“为啥？我说句实话嘛，真的丑啊。”

　　王以北：“她心情不好。”

　　尚元超想起关于容婳针对刘暮的传言，捡起腮红扔桌上。

　　容婳没心思置气。

　　寻思尚元超进教室表示快上课，正打算卸妆，王一婕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一眼，对上容婳忐忑的目光。

　　“容婳！”

　　偌大的教室安静得能听到笔在纸上写字的细微响动。

　　王一婕站上讲台，不怒自威的模样吓坏了台下的学生，容婳缩在桌角，不敢抬头看自家班主任。

　　王一婕整理情绪，睨一眼容婳，喝道：“初三的学生，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我强调过多少次，为什么总有人不听！有个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同桌，成绩却一如既往稳定，没有一点提升！”

　　这话尚元超要替容婳说一句：“刘暮不讲作业。”

　　王一婕：“得叫家长。”

　　惨了惨了。

　　容婳懊恼之际，刘暮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王老师，是我的责任。”

　　王一婕：“对。我让你监督她，你没尽到职责。”

　　却见刘暮没有丝毫慌乱地说：“王老师，语文作文要求写一个不了解的行业，我对化妆护肤不了解，在请教容婳，她给我演示详细操作方法才在教室化妆的。”

　　咦？

　　这人说起谎来挺专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