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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钓鱼 皇阿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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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今儿御驾演武场,检阅杭州官兵骑射。中途皇阿玛领了太子、我和胤祥也下场表演马步射、骑射不提。
午后散宫,我想着端午在即,绮罗送我荷包,我也得给绮罗一份回礼,遂领了高无庸、傅鼐等直奔杭州最大的首饰铺子瑞源银楼来。
银楼两层,一层金银,二层珠宝玉石。逛完一圈,我方坐进雅座,掌柜拿铺子不出样的精品来给我瞧……
虽说出名一点的宝石矿都在朝廷手里,外国进贡的宝石也都由内务府收管,但宝石跟木头一样没有新旧,每年当铺转卖给金店银楼的典当首饰也不乏精品,如此加上民间匠人的巧思妙手,比内造也不遑多让。
很快地我便看到了我想要的白玉镶珠芍药簪、碧玺翠玉镶珠蝴蝶簪……
不动声色地看完掌柜所有展示,我方表示:“这些都要了。再外面陈列的珍珠玉石耳坠、戒指拣好的各一百件。”
虽说是为绮罗而来,但府邸诸多妇人,大过节的,我一个爷不能没有恩赏。
再南巡五个月,回头家去,必是得给琴雅、玉婷都带些礼物。此外府邸人情往来——打宫里母妃起,到姐妹侄女,门下赏赐,都少不了头面首饰。
……
傍晚回到处所,听秦栓儿回禀:“曹格格早晌拿了提琴来,跟主子请教曲子和演奏技法。主子教了曹格格一个时辰的琴。”
曹頞早晌又来了?这是连夜改好了琴。曹頞这心急的——就学了“一个时辰?”
先《春江花月夜》曹頞可是磨了绮罗整一天。
“爷明鉴,主子说提琴类似胡琴,不似琵琶有品柱,音准全靠体感经验。想拉出能听的曲子,即便是速成,最快也得一个月。而想好听,那差不多需要一年。”
要的,我学胡琴,深有体会。开始半年,就是木匠锯木头,刺啦刺啦的,十分刺耳,远不如琵琶好上手。
呃,胡琴——我忽然想到胡琴跟西洋提琴一般都是左手按弦右手拉弓,演奏技法颇有共通。
因为太白楼相亲,胡琴跟二泉一般一直是我跟绮罗间的禁忌。
今儿绮罗主动提及胡琴,即便只是对曹頞,那也是对过往的释然。我很欣慰。
“曹格格说一年太久了,她要速成。主子就说再速成也得先做几天散声练习。主子教了曹格格一刻钟,便让曹格格自己练习,主子间或指点。临近午饭的时候,曹格格主动告辞走了!”
果然,提琴跟胡琴一般都是先练右手握弓运弓。忆及早年练琴时的枯燥疲乏,我不免点头赞叹曹頞决心,竟然能一气练一个时辰。似我自谓用功,先一天练几回,也才练大半个时辰。
……
“贝勒爷!”
对镜描眉的绮罗看到我进屋立刻起身相迎:“您回来了!”
“嗯!”抬手拥住绮罗,心怀立添一股玫瑰香。
今儿午睡起来后,绮罗便吩咐厨房预备晚饭酒菜,又传水洗浴、梳妆打扮地预备我家来。
先听秦栓儿说时我就很高兴,现更是得意:绮罗终是跟其他妇人一般盼爷宠爱了!
更衣落座喝茶,看到炕桌边的提琴,我随手提起:“这提琴改好了?”
对西洋提琴我了解不多,一时看不出弦之变化,只感觉这琴弓似乎长了些?
印象里提琴的弓比胡琴的要短,嗯,短三寸,现看着却似一样。
绮罗这是拿提琴当胡琴拉?
绮罗的胡琴换把就是自创。这提琴想必又是如此。爷一会儿得仔细瞧瞧。
嗯,琴身没有“玉心雅存”,不是太子送曹頞那一把——是了,曹頞跟绮罗学琴,一个教,一个学,确是得两把琴才玩得转。
这琴当是曹頞所赠。
曹頞此举虽无可厚非,但提琴音同“提亲”,绮罗使曹頞的琴算什么?回头爷寻把好的送给绮罗。
“改好了!”绮罗看着丫头太监摆好酒菜,斟一杯酒递给我:“贝勒爷,奴婢这就给您弹奏助兴!”
绮罗站起身,将琴掉转方向架到肩上,姿态优美,我前所未见。
果然绮罗的琴不只能听,还得看,才叫精彩!
目瞪口呆地看完绮罗演奏,我第一次知道弦乐弓法指法可以如此的炫目多姿——变戏法似的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不怪一向自命不凡的年羹尧会研究胡琴换把。
没有低俗的乐器,只有拙劣的演奏。
曹頞的头没有白磕,绮罗提琴技艺比我见过的所有西洋人摞一块都强。绮罗无师自通,天才已不够形容,神,绮罗根本就是琴神,乐神降世!
一口喝干一直捏在手里的酒,我招呼:“绮罗,你将刚刚的《两只蝴蝶》再拉一遍!”
爷仔细听听!
……
不同于琵琶的拨弹,琴弓滑过琴弦的连续更似人声歌唱——时隔两年,我再一次听到了弦乐仿若真人的吟唱。不同的是现在绮罗是我的福晋,盛装打扮,只为演给我一个人听,一个人看,曲子也不再是待知音的孤苦悲凉,而是我和她的深情爱恋。
……
夜里擦身更衣,绮罗替我绾同心结,我轻捋绮罗长发。
绮罗讶异抬头,我轻声制止:“别动!”
绮罗不动了,我以指代梳替绮罗梳头,挽成发髻,簪上蝴蝶簪。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满人的“结发礼”原不似汉人剪发结发的繁琐,只要新郎摸摸新娘的发髻,再摸摸自己的发辫根即可。
这一世我没有跟绮罗人前结发的缘法,只能内宅私帷聊以自慰。
放下手,我告诉绮罗:“好了!”
绮罗伸手摸摸头顶的发簪,嫣然笑道:“贝勒爷,您现在替奴婢挽发,可叫奴婢怎么睡呢?”
“那,那就别睡了!”
……
“爷,”高无庸悄声回我:“昨儿午后太子爷同曹格格游雷峰塔,傍晚去潋晴楼晚饭。”
雷锋夕照是西湖十景,潋晴楼出名的则是鱼羹。
难得来西湖一趟,我必是想领着绮罗多逛逛。
太子昨儿既是逛过了雷锋塔、潋晴楼,那我今儿领绮罗去,就不用担心迎面撞上了。
“高福,”我吩咐管家:“预备条船,收拾干净了,泊在附近码头!”
朱轮马车暴露身份,还是船好,没得身份等级标识,隐在西湖万千游船里,不招人眼。
……
傍晚上船,绮罗已经在了,穿件粉色袍子,乌亮的发髻上簪着我昨夜送她的蝴蝶簪。我看着欢喜,立伸手揽住,搂进怀里。
“贝勒爷,”绮罗顺势搂住我的腰:“奴婢伺候您更衣!”
……
曲院风荷的荷花开了,今儿傍晚我领绮罗来看荷花。
湖光山色,夕阳晚照中,一条鲤鱼忽然跃出湖面,扬起的水花溅到绮罗脸上,绮罗猝不及防,啊一嗓子,差点栽进湖里,我眼疾手快拉住。
“好了,一条鱼而已!”我抚慰惊魂未定的绮罗,摸出帕子替她擦脸。
绮罗胆小得可怜,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出事故。
缓过神来,绮罗扯着我的衣襟跟早已不知所踪的鱼较劲:“贝勒爷,奴婢要钓鱼,做西湖醋鱼!”
我哑然失笑:“成,钓鱼!”
我满人作为渔猎民族,原就擅长捕鱼。皇阿玛继位后为示不忘本,除了身体力行钓鱼、网鱼外更是特别谕旨宫里的尚虞备用处在西苑瀛台设置罾网鱼竿,方便奏事大臣垂钓,以致于尚虞备用处得了个“粘竿处”的诨号。
我作为皇子,自然也会钓鱼、网鱼。
高福送来鱼竿时天才擦黑,正好我跟绮罗也用好晚饭。
秦栓儿给鱼钩穿上鱼食,我和绮罗持着鱼竿放到水里,端坐不动。
湖风徐徐地吹过面颊,送来四周的荷花香,荷叶上趴伏的青蛙扑通跳下水,荡起一片涟漪。绮罗听到动静,探头望向声音方向,只瞧到几点余波。
“贝勒爷,”绮罗扯我衣袖:“那边有鱼。”
原就是陪绮罗玩耍,鱼不鱼的,我真不在意,当下点头:“秦栓儿,将船划过去!”
……
半个月亮连着满天星斗倒影水中银光闪闪地似是上界仙人撒下的天网,我船行其中像是漏网的鱼儿一般明目张胆。
“秦栓儿,”身边的绮罗打破四下里的沉寂:“你来替我拿着鱼竿,我喝口水!”
我恍若未闻。
“咕咚咕咚”,绮罗喝完一盏茶,又捧一杯给我:“贝勒爷,您喝茶!”
我将竿递给高无庸,含笑接过。
绮罗天性活泼,原不耐久坐。御前听经,都没少睡觉。今儿这都算是坐得久的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我终于拉上来一条鱼,尺长的红鲤鱼。
“哇,荷包红鲤鱼!”绮罗拍手笑道:“这个好吃!”
“贝勒爷,您钓的这条鱼不大不小,正合做西湖醋鱼!”
“秦栓儿,”绮罗转叫奴才:“赶紧地将鱼送去厨房,趁鲜做了来给贝勒爷佐酒!”
我……
绮罗素来不吃鲤鱼。过去两年,将分例中的鲤鱼全部送荷花池放生。我没想到绮罗会现在说吃——因为不是家常吃的黑鲤鱼吗?
绮罗素好新鲜,而荷包红鲤鱼确是跟黄河红鲤一般闻名的地方贡鱼。
就是荷包红鲤鱼是徽州府出产,这里是杭州西湖。这鱼,我怀疑,多半是他人放生的祈福鱼。
早在七八百年前,北宋年间,西湖就是钦定的“皇家放生池”,及至到了前朝每年四月初八浴佛节,西湖放生已然成为江南佛教和杭州百姓的年度盛事。
“绮罗,”我出言阻止:“这西湖底都是淤泥,新钓上来的鱼得拿清水养几日,吐净了泥沙才能吃。”
犯不着因为一条鱼跟绮罗生隙,且先拿话稳住绮罗,回头使高福买条差不多的来替了这一条也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