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六回 时光背后的华年 ...
-
再一次遇见朽木香里，是在初秋的一个下午。
空镜正结束了新一轮的鬼道练习，一转身看见黑发的少女站在门口，不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朽木桑？”
“打扰到你的练习了吗？”原本站在外面的朽木笑了笑走进来，“我听日番谷队长说你在这里，就过来找你了。”
——日番谷队长？她不是一直叫冬狮郎“日番谷君”的吗？
空镜眨眨眼，伸手拿起一边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找我有事？训练的话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忙了吧？”
“啊，不是训练的事。”朽木咧嘴一笑，“有些话总觉得不找个人说说不行，所以就是来找你聊个天而已。现在有空吗，柒朔桑？”
“嗯，有空。”空镜点点头，但直到和朽木一起坐在十番队队舍的屋顶上后，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为什么是我？”
“大概是因为……”淡淡的阳光下，少女侧了侧头，再次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吧。”
“诶？”空镜一愣，却又不是震惊的样子。只听朽木继续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可能你听起来会觉得很匪夷所思，会认为我若非是在说谎便是在异想天开，可我其实也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虽说很莫名其妙，但我觉得，如果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能够理解我所说的，也就只有你了。”
空镜虚了虚眼眸看着她。眼前的少女身上确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可那究竟是什么？她说不清楚。只能凭着一种感觉，直觉那种变化应该是可喜的。
“经过海燕大人的事情后，我想自己大概看清了一些事实。”朽木将头埋在双膝之间，眼神迷蒙却又清晰，“我现在是真的生活在这里，就像以前的生活一样。没有所谓的定律，也没有所谓的命运，我们都在为了这个存在本身而努力活下去。”
向着生命中认定的真实。无论消亡，无论毁灭。
说到这里，她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天空大喊：“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空镜被她一惊，不由“咦？”了一声，回过神来却发现朽木正双眼闪亮地看着她，一把扑了过来：“啊啊，柒朔桑，你这个样子实在太萌了！”
“喂喂！不要捏我的脸啊！”
“不要啦，再让我摸一摸吧！啊！你的皮肤好好哦！”
“喂！住手啦！”
而那些真实，若不付出真心，定是看不见的吧？
一场秋雨一场凉。
只转眼间，盛夏便悄然在眼前滑过。瀞灵廷的天空依旧高远明净，暑气早在迎面拂来的清风中淡淡散去，只余下沁凉的触感。
冬狮郎将笔搁在笔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终于批完的公文整齐地置于办公桌上，他正欲站起身，却在看见外面渐暗的天色时微微闪了神。
那天晚上，日向叫住他后，却猝不及防地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由倒退了几步，抬手抚上火辣辣的嘴角，随即皱眉冲着他怒吼：“你做什么，日向！”
少年微微笑了笑，似乎是想要努力摆出平时那副悠闲的模样，却还是难掩唇边的苦涩。“不给你一拳，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呢~”他耸耸肩，垂眸道，“喂，日番谷君，你能给空镜桑幸福吗？”
“是‘队长’！”冬狮郎条件反射地提醒他，随即皱了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她所希望的，并不是我能给予的；我能给予的，却并不是她所希冀的。”日向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里，“可你却能做到。”说着，他突然挫败般抓了抓头发，又一下子笑开了，“唉唉，虽然很不甘心，可也没办法啊！不过呢，这丝毫不会影响我们的友情的！”他拍拍他的肩，笑得阳光灿烂，“从日番谷你来到十番队的那天开始，我可就认定你了哦！”
“切！”冬狮郎一把挣开他，别开脸转身走开，“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哦呀，怎么只有日番谷队长一个人在？”
思绪猛地被打断，冬狮郎皱了皱眉，抬眼看到银发的男子懒懒地走了进来，脸上的笑意依旧虚假得刺眼。
“市丸？你怎么来了？”
“前段时间朽木队长派人送了柿子过来，我做了些柿饼，拿来给小空镜~”银摸了摸脑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包裹，“上次小空镜抱怨说‘为什么每次只有一个’，所以我这次可是特意多带了些呢~”
小空镜？
少年看着他再次皱了皱眉。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掂了掂手中的包裹，银打量着周围再次开口：“哦呀，小空镜不在？”
“啊，”冬狮郎皱着眉点了点头，态度有些冷淡，“她去五番队找雏森了。”
“呵呵，她们俩姐妹的感情可真好呢~”嘴角的弧度突然扩大，银随意地靠着办公桌，双手环胸，“不知道对于日番谷队长来说，哪个比较重要呢~”
刚站起的身体陡然一颤，他不由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猩红的色彩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只一瞬就给人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他不喜欢这个男人。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
无意回答刚才的问题，冬狮郎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回过头来：“如果没事的话，市丸你队里也还有其他事情吧？我就不奉陪了。”
湖绿的眼眸中一片傲然。男孩子仰脸看着眼前的男子，神情桀骜。
什么叫“哪个比较重要”？
她们都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无论是哪一个，他都不会允许她们受伤流血。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就只有一件事罢了。
尸魂界中，时间的流逝其实极为缓慢。可在瀞灵廷内，年华却总是这样悄然即逝。
空镜将脸颊往围在颈间的织物中缩了缩，可凛冽的寒风还是猛烈地扑打上来，冻得鼻尖一片通红冰凉。她抬手摸了摸，冷热交替中，鼻腔一痒，冷不防便是一个接一个的喷嚏：“阿嚏——阿嚏——”
“咦？空镜感冒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在眼前猛地放大，黑发的少女握着她的手，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便凑过来以额抵着她探了探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我没有感冒啦，小桃姐。”空镜略显委屈地鼓了鼓腮帮，“只是打个喷嚏而已嘛！”
“可是你的手那么凉！”雏森瞪她一眼，嗔怪道，“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唉呀，我一点都不冷啦！再说马上就要到家了啊！”空镜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明显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操心太多会老得很快的，小桃姐~”
“咦？”雏森愣了愣，随即跳脚，“空镜！”
“嘻嘻！”
“我说你们两个……”一旁的冬狮郎终于忍不住瞟了她们一眼，凉凉地提醒道，“已经到家了。”
“啊，到了！”空镜忙转过头去，一眼便看见了皑皑白雪中的家门。奶奶站在门口，眯着眼慈祥地微笑着：“孩子们，欢迎回家。”
“嗯，我们回来了，奶奶！”
四月的阅刀祭刚一结束，整个十番队便被乱菊以“交流队员感情，融洽队内气氛”为由拖去菊池居大吃特吃了一番。
十番队里本就是些开朗的家伙们，于是，整场聚会从头闹到尾，最后终于以上野顶着他的草鞋倒在地上，而乱菊也终于支撑不住光荣倒下而华丽落幕。
冬狮郎顶着满头青筋加十字，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睡得不省人事的空镜，最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为她调整到一个更为舒服些的姿势上。
这家伙……只被松本灌了一杯就醉成这样了。
“啊啊，这个月的经费绝对超支了。”日向抚着额凑过来，“怎么办，队长？”还未等他开口，少年突然发出两声“啧啧”的惊叹，“空镜桑睡着的样子好可爱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冬狮郎瞪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目光：“这次超出的那部分费用，从松本的工资里面扣。”
日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诡异地上翘。
漫天的樱花瓣从窗外纷纷扬扬地飞过，他看了看倒在桌上的乱菊，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副队长啊~”
时间到底是怎样过去的呢？秋冬春夏，四季轮转。
空镜哀叹一声，在地板上翻个身，望着明晃晃的太阳眨了眨眼。
志波家的道场围绕在一片广袤的草地之中，迎面拂过的清风中尽是淡淡的青草气息，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喂喂！”海燕毫不客气地踹她两脚，不爽地挑了挑眉，“起来了！不要在我家的道场上装死！”
“啊啊！不要！”女孩子又是一声哀叹，翻身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天气好热！我不要动！”
“你这家伙……”海燕咬牙切齿了一番，一把将她拎起来，“既然热还要晒太阳？！”
“可是……”空镜蔫蔫地被他提在手中，懒懒的样子就像一只雪白的小猫，“可是多晒太阳据说有助于长高。”
“哈？”海燕默了两秒，随即挑眉，“谁说的？”
她歪了歪头，仿佛还能看到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摆了摆：“夜一姐啊~”
“噗！”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海燕终于无法控制地喷笑出来，“你果然是个白痴！这种话都信！”
“喂！海燕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六回 时光背后的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