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回 手中之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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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手上没有剑，我就不能保护你。如果一直握着剑，我就无法抱紧你。
走过光洁而又广阔的大理石平台，眼前是长长的白石阶梯，高高地延伸上去，仿佛直通天际。她略略停了停脚步，垂眸看着眼前的第一格台阶，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腿迈了上去。
月白发的少女一步一步走在通向双亟的长阶之上，不紧不慢、不急不徐，仿佛在悠闲地欣赏着沿途的精致，眼睛却始终直视前方，嘴角依旧勾着淡淡的笑意。
——既然决定了，就要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她一身深蓝的和服。这身衣服是初来尸魂界时的第一个夏夜祭上穿过的，后来蓝染来真央看她的时候顺便带了过来，说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可以用得到。
其上鲜红的金鱼纹栩栩如生，衬着鹅黄色的腰带，仿佛真正是那游曳在月光映照下的深蓝湖水中的美丽生灵。
——这是为了保护那些重要的人们，知己知彼，才能及时采取措施。
挽在两侧的发髻用红色的发带扎起，垂落下来的月白色发丝长至胸口，在迎面拂来的风中恣意地扬起，伴随着鲜红的璎珞猎猎飞舞。
不知为什么，她毫无预兆地想起了六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在那个充斥着黑暗与绝望的夜晚，便是那一簇银色的光芒，带着她走出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是、她最后的光明。
——如果只有坠落黑暗才能看见光明的话，那么我便坠落，为了、那唯一的光明。
——冬狮郎，为了你、我愿成为任何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那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要比其他任何人都来得重要。
想要成为他的眼泪，想要成为他的笑容，想要……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脑海中倏忽闪过雏森绽放如百合的笑容，她微敛眼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
——不过，那也是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至少不会觉得矛盾了……吧。
迎面一阵强风袭来，她这才注意到原来已经走上了双亟之丘。走过一片小树林，视野豁然开朗，暖红的背景下，土黄色的地面上高高地矗立着孤单的双亟。沉默地俯视众生。
棕发的男子坐在山巅的那一端，遥遥地朝她招了招手：“空镜，过来这边吧。”
空镜走过去坐好，抬头看见一轮火红的夕阳即将与此起彼伏的山峦交叠，红色的光芒为绵延的群山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空镜来得正是时候呢！”蓝染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包裹，“这是给空镜的礼物。”
她疑惑地接过：“是什么？”
将双手拢进袖中，他温和的笑容一如七十年前，然而在空镜的眼中却变得模糊起来。她听见他轻缓的嗓音：“新出的金平糖，据说味道还不错。”
〖小空乖~回去给你买金平糖吃哦~〗
脑海中忽然想起少女愉悦调皮的声音，空镜动作一滞，只好抓紧手中的包裹，然后转头去看那轮渐渐西沉的落日。
蓝染看了看她，道：“空镜想过去哪个番队吗？”
〖呐，蓝，你想去哪个番队？〗
〖这个啊……让我想想哦~现在日番谷君去了十番队，那么小空也会去十番队，嗯！那我也去十番队！〗
空镜微微低下头，用刘海遮住自己的视线：“因为蓝曾说过想去十番队，所以……我想实现她的愿望。”
“是吗。”蓝染像是叹了口气，“那次的事件真的很可惜。”顿了顿，他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既然如此，空镜就好好完成你的朋友的愿望吧。”
橙红的火球终于渐渐落在山的那头，那最后一丝光芒隐没之时，蓝染突然开口：“空镜，你看见下面的景象了吗？”
下面？空镜闻言放眼望去，瀞灵廷乃至整个尸魂界都一目了然。那是一种极为壮观的景象，仿佛天地都可尽收眼底。大大小小的街道建筑，都变得微不足道。连这永恒的生命、时间都随之变得微不足道。
伟大与渺小，在这一刻竟如此和谐地并存。
只是，却丝丝缕缕地环绕着孤寂、清冷的气息，仿佛淡淡的雾气，聚不拢，也散不去。
——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吗？
“空镜，喜欢这种立于高处的感觉吗？”逆光中，坐在身边的男子的轮廓模糊不明，他的声音低低的，带上了几丝蛊惑，“愿意站在我的身边，俯瞰这样的风景吗？”
空镜看着蓝染，眨了眨眼，然后站起身，从他的身侧伸出手环过他的头，抱住了他。然后，她听见自己乖巧的声音：“如果这是惣右介哥哥的希望的话。”
身穿崭新的死霸装，看着眼前写着苍劲有力的“一”字的大门，空镜深感无力。
——苍天啊~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又迷路迷到一番队大门口来了啊啊啊~！
她正在这边一脸怨念地纠结于是找个人问路还是先从一番队大门口离开这两个选择的时候，身后的大门突然嘎吱作响着缓缓打开。
空镜吓了一跳，猛然转身，差点撞上迎面走出的一个人。那条算不上熟悉但也不算陌生的银白风花纱在眼前缓缓落下。一个清冷得几乎不带温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道：“你挡路了，柒朔空镜。”
——什么？
原本就因为迷路而心情不好的空镜小狐狸像被踩了尾巴似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喂！”却在猛然瞥见他身上那件纯白的羽织后安静下来，眨了眨眼，“做队长了？几番队的？”
白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六番队。”
“哎呀唉呀，”空镜双手抱胸摇头晃脑，“都是队长了啊~这让我这个你童年的玩伴很是欣慰啊~”
白哉的嘴角似乎抽了抽：“你想死吗？”
“谁想死啊？”京乐豪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随之出现的便是那件鲜艳的粉红碎花袿衣，“哦呀，原来是小空镜啊~”
这时，白哉凉凉地瞟了空镜一眼，挥挥衣袖离开了。没有了遮挡的视线中陆续出现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们，空镜挥挥手朝几个熟人打招呼：“开会吗？”
冬狮郎率先走过来，皱着眉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于是空镜默然了。
冬狮郎抽了抽眼角：“又迷路了？”
她正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旁边的某大叔已经爆发出了一阵毫不客气的大笑：“哈哈哈！原来是又迷路了啊！小空镜的方向感还真是没长进啊！”
“噗”一个鲜红的十字爆上额角，空镜怒极反笑，露出一幅极天真的表情：“突然想起来，六十多年前朽木家酒窖的失窃案好像……唔唔！你干什么啊！京乐大叔！”她愤怒地拍掉京乐捂住她的嘴的那只魔爪，恶狠狠地瞪过去。
“小空镜啊，”京乐紧张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么久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嘛~”
“哦呀哦呀，这不是小空镜吗？”奇怪的关西腔，空镜看过去，一眼便看见了身穿白色羽织的市丸银，讶异道：“咦？你也是队长了吗？”
市丸银笑眯眯地走出来：“对呀，今天和朽木队长一起升任的哦~”
“恭喜。”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空镜转头拉拉冬狮郎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过去，“冬狮郎……我找不到路了……”
湖绿色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涟漪，冬狮郎伸手拉起她，向前走去：“真是拿你没办法。”
街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于是空镜的注意力便渐渐集中在了手上传来的那种温润微凉的触感上，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然后便突然失去了原有的规律，跳得异常欢快。
这种奇怪的感觉令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冬狮郎大概是感觉到了，回过头来，却见空镜微低着头，略侧过脸去，露出了白皙优美的颈项。他的脸一红，马上回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十番队大门，“就是这里了。”
冬狮郎就任十番队队长一职不过一月，但是走在通向执务室的路上，沿路遇上的队员们都会停下来向他打招呼，言语之间看得出对这位年轻队长的尊崇。
忽略因为冬狮郎放开了自己的手而带来的失落感，空镜跟在冬狮郎身后，看着眼前少年的背影，第一次感受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威严、骄傲的气势，那种上位者独有的气势。自进入真央以后，他长高了，头发也长长了，渐渐地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了，但是、这样的成长又是为了谁呢？
正出神间，冬狮郎已经拉开了执务室的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还有办公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细眉又不住皱起：“松本那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说着走进室内，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看还愣在外面的空镜，“怎么不进来？”
“啊？”空镜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走进执务室，拉上身后的木门，从衣襟内拿出入队许可书递过去，“嗯，冬狮郎，这个是入队许可书。”
——为什么、突然觉得……好遥远？
“嗯，”冬狮郎在办公桌后坐好，伸手接过，翻开扫了一眼后便放在了一边。他皱着眉看了看她，然后拿起一旁的文件边看边道，“你的房间等松本回来了再让她领你去，现在你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好了。还有，半个月后是席官挑战赛，因为你在真央的表现所以总队长预留了三席的位置给你，所以这次的席官赛你是一定要参加的，顺便提一句，现任的三席是原先的四席，他的话……咳咳，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另外……”他从文件里抬起头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呆，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啊！听见了啊！”空镜急忙回答，在看到冬狮郎蹙起的雪眉后，不由伸手想点上他的眉心，却在中途突兀地停下了动作。
冬狮郎一怔，伸手握住她正往回缩的手，皱着眉看她：“我看你从进了队舍开始就变得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回 手中之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