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雄主超凶》风颂

8、身体检查 雄协：天塌

　　箭在弦上，现在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裴熙微微颔首，尽力保持低调，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很与众不同。

　　凯看着眼前身姿挺拔、长身玉立的雄子（？）如果不是提前看过裴熙的资料，他一定会误以为这是一只贵族出身的亚雌。

　　他甚至没有迁怒于他或是像那些真正被迫害过的雄子阁下一样瑟缩畏惧。

　　裴熙像是那种从没见过雄子的底层雌虫幻想出来的，仅存在于文娱作品中的雄子，哪怕是最蹩脚的假冒者都不会表现得如此离谱。

　　因为过于不像，反而让凯开始怀疑他真的是一只雄子了。

　　但这怎么可能？

　　没有虫比雄协更了解帝国对雄子的管控有多严格，别说是活着的雄子，就是死去的蛋胚也会一一登记造册，每一只的去向都很明确。根本不可能存在流落在外的雄子。

　　尽管内心深处并不相信裴熙真的是雄子，凯的态度仍旧恭敬自持，既不过分热情，也不会让裴熙感受到冷场的压力，接触起来只觉得一切都恰到好处，有一种情商被碾压了的舒适。

　　感觉自己被兼容了的裴熙脸色并不好看。

　　果然比起这些雄协的工作虫，他还是更喜欢军雌的纯粹。也许是他存在偏见，但他真的感觉这些雄协的工作虫心眼子很多的样子。

　　总觉得会被他们无形中左右，做出他们希望他做出的反应。裴熙光明正大地观察着轻笑着跟他搭话的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裴熙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空空如也的岗哨点，确认了这不是他的错觉，那些平时像定点NPC一样稳定刷新的军雌们，确实是一个都不在。

　　就连之前在治疗室门口站岗的军雌都不见了影子。

　　裴熙不喜欢想当然。

　　他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凯脸色不变，“他们保护雄子不力，已经被押去惩戒了。”按流程是不会这么快的，但谁让他们给雄协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呢？

　　对付一帮皮糙肉厚的军雌，难道还指望他们心慈手软不成？

　　什么？

　　裴熙疑惑，裴熙不解，裴熙大为震撼。总感觉他又听不懂帝国通用语了，什么叫被押去惩戒了？

　　所以在帝国救助无辜雄子还会被罚？？？

　　误会了雄子的疑惑，凯直接调出了惩戒室的监控，由雌虫少将打头侦察舰上的军雌们全都跪地上。

　　至于具体怎么罚，就要看裴熙的检查结果了，他是雄子就是保护雄子不力，他不是雄子就是谎报雄子信息。

　　裴熙停了整整十秒钟没动，然后明确地表示不希望他们受罚，凯微微挑眉，对裴熙的身份更加怀疑了，“他们没有保护好您，理应受到惩罚。”

　　裴熙双手交叉：不行。

　　哪怕最后证实这一切都是帝国自导自演，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疑罪从无，他们救了他在眼下是事实，他不希望救了他的虫受到任何惩罚。

　　他被骗是他蠢。

　　但仅靠怀疑给虫定罪的事他做不来。

　　裴熙也是在赌，赌雄子的身份和意愿在帝国真的那么重要。

　　显而易见的，他赌赢了。

　　凯调出一份文件：“那就请签署谅解书吧，柏尔西阁下。”

　　希望柏尔西阁下真的是雄子吧，不然他现在以雄子身份签署的每一份文件都是罪证，其他虫如何尚有争议，裴熙的未来一定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会非常非常非常的惨。

　　裴熙没有犹豫，接过谅解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然是‘柏尔西’的名字。

　　一切惩戒流程暂停，凯引导着裴熙踏上连接两艘星舰的廊桥，脚下的地面从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地板变成奢华的手工地毯，等在门口的工作虫齐刷刷向他行礼，把心不在焉的裴熙吓了一跳。

　　这种迎接大少爷回家的排场……

　　裴熙站在入口处陷入了可疑的沉默，耳朵都红了，过了中二期他是真受不了这个。脚底抠地了。

　　看出了裴熙的不适应，凯适时上前驱散了站成两排的虫，看似贴心，可他放任这一场面出现，就是最大的怠慢。

　　雄协的工作虫，察言观色是基础，这么长时间他不会没发现裴熙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性子，但他却什么都没做。

　　凯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让虫挑不出错，但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对裴熙其实并不上心。连停歇都没有直接将他带到了舰上的医疗室。

　　裴熙这也算是实现了从治疗室到‘治疗室’的极致转换。

　　凯给了裴熙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要是裴熙不是雄子可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裴熙收回视线走进医疗室。

　　也没有跟他客气，早等在此的医务虫礼貌行礼后推出了检查的仪器，裴熙全程表现得非常配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忐忑。

　　他查过帝国对雄子的判定，这也是他敢留下的原因之一，但结果如何，只要没落到实处，就有不确定性。

　　反正也躲不过，不如坦然面对。

　　裴熙按照医务虫的要求在仪器前坐下，三位分别来自军部、议会和雄协的监管坐在分屏后，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仪器亮起来，检查开始。

　　裴熙不自觉攥拳，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痕迹。但他其实完全可以不必如此紧张。

　　科技发展到如今的程度，样貌可以被改变，基因可以被置换，唯有精神力是无法伪造的。雄子和雌虫的精神力表现形式并不相同。

　　雌虫的精神力融入细胞之中，没有精神海，是测不出来的，所以帝国对雄子的界定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精神力。

　　有就是雄子，没有就是雌虫。

　　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做检查的医务虫明显慌了，原本漫不经心地站在门口的凯站直了。

　　站在凯身后的几个雄协的工作虫动作整齐统一直勾勾地看向分屏上的数据。一只站得靠前的工作虫将左手背到了身后。

　　他们本来是负责押送裴熙的，可现在——

　　他们会不会长得太凶？不会吓到雄子吧，一只人高马大的工作虫往凯身后躲了躲，完全没发现他比凯高了半个头，凯又是清瘦款的根本遮不住他。

　　别躲了，他也想找个地儿躲躲。

　　凯简直欲哭无泪，他一直以为裴熙是亚雌，只是身体畸形长了一条雄子的尾钩，没想到裴熙竟然真的是有精神力的雄子。

　　他竟然真的是雄子！

　　凯：他是不是要死了。

　　雄子发现他的怠慢了吗？凯也想抱有侥幸心理，但他专业性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裴熙早就发现了，只是之前没跟他计较。

　　他以为裴熙是心虚，没想到他只是不在意。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吗？裴熙是轻松了，凯是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了。在医疗室门口焦虑踱步，凯手腕上的光脑一个不小心磕在墙上，吓得他立刻捂住光脑生怕发出声音。

　　等等，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光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逐渐亮起来，他跟旁边的虫交代了一声小跑着离开。

　　裴熙既然真的是雄子，那他签署的那份谅解协议也该生效了，他这就去亲自放那些走了虫屎运的军雌出来。

　　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运气，竟然真的在星域外捡到了一只雄子，雄子还愿意宽恕他们救援不及的罪过。

　　凯绝不会承认他是酸了。

　　雄子的性格真好信息泄露成这个样子还愿意关心舰上的军……等等，凯又是一顿，‘啪’地一拍脑门，赶紧联系技术虫删消息。

　　裴熙可是B级雄子！

　　信息泄露成这个样子，凯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

　　医疗室外发生的小插曲根本就没有虫在意，真正的博弈发生在医疗室内，雄协的监管虫第一时间就想要站起来，被坐在他旁边的军部监管虫一把按了回去。

　　‘想干嘛？消除证据？’

　　眼中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军部的监管虫明显认真了起来。他没想到裴熙真的是雄子，在检查开始前，所有虫都默认他不是雄子。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这回可算是来着了，脸上笑容遮都遮不住，军部的监管虫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余光扫到分屏上还在上涨的数据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腿并拢。

　　他坐得端端正正，眼角余光却不停地往裴熙那边飘，雄子没看到吧。

　　然后他就跟裴熙对上了眼神。

　　“……”怎会如此。

　　眼中含着笑意，看了场大戏裴熙：他就说他喜欢军雌吧。

　　裴熙没有藏拙默默加大精神力输出，他的精神力等级本来就受到了影响，再藏拙能不能检测出来都不一定。

　　倒也不必如此谦虚。

　　眼睁睁的精神力曲线从c直线升到B＋，这下连议会的监管虫都坐不住了，全帝国才一千余位A级阁下，裴熙的精神力等级已经足够支撑他跨越阶级了。

　　没想到裴熙的精神力等级这么高。

　　雄协的监管虫心生绝望，本以为十拿九稳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是裴熙十拿九稳。等在门口的虫已经彻底没了影子，医务虫的态度明显恭敬了很多，弯着腰请求裴熙配合完成检查。

　　将结果拍照上传，军部的监管虫兴奋地跟同僚分享，本以为是个苦差，没想到让他碰见这么一件大事，往后好几年的谈资都有了。

　　那虫屎的雄协监管虫还想修改数据，叫他给拦住了。他的嗓门很大，旁边的虫全都听见了，他见裴熙看过来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雄协监管虫：造谣，他没有。

　　他只是过于震惊，被吓得站起来了不行吗？

　　议会的监管虫也在上报，雄协的监管虫左右看看也选择了上报，出发之前也没有虫告诉他万一裴熙真的是雄子该怎么办。

　　B级雄子，这事他解决不了，还是交给上面头疼吧。

　　将一切尽收眼底，裴熙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雄子在帝国的地位，现在他就已经很困扰了。这种稍有疏忽就有可能害死虫的地方，到底是谁在喜欢啊。

　　不过也有个好处。

　　他的个人利益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不同于军舰上的设备不齐，雄协的星舰上医疗资源十分完备，结果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更多的不是做不到，而是没有必要。

　　所以裴熙的年龄和他刚刚度过蜕变期的事自然也就瞒不住了，虽然他本来也没想过隐瞒。

　　在场的医务虫已经出离愤怒了。

　　十八岁的成年期！

　　从蜕变期延缓剂发明至今，帝国有多久没有出现过自然蜕变的雄子了？毫无疑问，这是对雄子的迫害。

　　裴熙：？

　　什么延缓剂？

　　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蜕变期这个词？裴熙集中注意力，但医务虫的语速很快，他只能隐约分辨出‘十八岁’‘从没见过’‘蜕变期’之类的话。

　　听起来好像是能推迟蜕变期的药剂？

　　裴熙心中微动，如果联邦也有这种药剂，那些先天身体羸弱，注定活不过蜕变期的小雄子就有救了。能有更多时间积累，安全度过蜕变期的可能自然更大。

　　联邦这样的小雄子还挺多，比例再小，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数量也是不少。要是能把这种药剂的资料传回联邦……

　　裴熙指尖轻轻敲击着凳沿。

　　至于这种药剂会不会有后遗症……在生命面前什么都得让步，只有先活下来了，才能谈副作用和后遗症。

　　而且他相信联邦的医疗水平，只要给他们一个思路，总有奇人能把这个项目攻克下来。裴熙仗着‘听不懂’光明正大地偷听现场的医务虫讨（吵）论（架），就当是锻炼听力了。

　　只是越听他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首先他发现雄协的医务虫似乎也没有发现他精神力上的问题，这并不意外，以帝国对雄子的‘溺爱’程度，他们根本就不会出现精神力消耗过度的情况。

　　他现在只想知道你们真的觉得他现在的精神力很高吗？

　　他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在联邦根本就排不上号，按他自己估算连三级都不到，再低都能领残疾证拿补助了，帝国的雄子是有多废……咳，他的意思是——

　　帝国的雄子该不会从来不修习精神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