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特殊的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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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1826年，离火星系，拂晓星
联邦雄子保护协会，简称雄协，地下一层的蜕变室内。已经进入蜕变期一月有余的小雄子终于有了动静，本该24小时有人值守的监护室却空空如也。
这是本不该发生的情况——
雄子先天身体素质相对较弱，蜕变期对他们来说非常危险，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小雄子死于蜕变失败，蜕变期死亡率高达2.6％。
是以每一只处于蜕变中的小雄子，都本应得到最妥善的对待。
没有接收到新的指令，系统自动结束进程，浅蓝色的液体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面色略显苍白的少年雄子……哦，现在应该叫他青年了。
褪去了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青年气质清冷，面容清俊，浅蓝色的眼瞳倒映着系统的微光，看起来格外通透，像极地的冰雪，冷漠中透着几分自然的静谧。
许是多年来压在头顶的死亡威胁终于消失，青年脸上难得带上了些许轻松神色。然而在他完全放松下来之前，经年培养出的警觉性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神色微凝，还不待出声询问，雄协系统先一步给出了答案：【星球遭遇不明袭击……】
“袭击？”
青年下意识地出声重复。
他是睡了一百年吗？还是联邦已经沦陷了？这里可是位于联邦腹地的二级宜居星！！！
就算他真的睡了一百年，他也不信联邦会沦陷。从内部扳开舱门安全阀，青年踏着溢出的营养液起身：
“其他人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
披上雄协提前准备好的衣物，青年从储物柜中拿出光脑和笔式便携激光枪，神情警惕却并不慌张。
【除正处于蜕变中无法轻易移动的小雄子，其余人等已尽数安全撤离，请雄子大人跟随指引前往集中撤离点。】
踢脚指示灯逐次亮起，为雄子指引着撤离的正确方向。
深知服从指令的重要性，青年没有犹豫，当即迈开了腿。然而路过窗口时偶然的侧目却将他钉在了原地。
只见透明的防护窗外，覆盖了近半个天空的虫洞黝黑深邃，令人望而生怖。长相狰狞的宇宙虫群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飞在空中，落在地上，蝗虫般吞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昔日干净整洁的街道如今堪比人间炼狱，惨叫呼救声不绝于耳。
尽管不断有战斗系雌子从远处赶来，却仅是杯水车薪——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竟然是空间虫洞。
难怪了……
拇指无意识地按压指节，青年凝视着窗外战场。联邦腹地并无军队驻守，单靠星球本身的警务系统，根本就不足以应对这种规模的生物入侵。
“援军还有多久到？”
【西南驻军第四军团预计将于七天零一十四小时后抵达。】熟悉的电子音在走廊中响起：【请雄子大人跟随指引，尽快前往集中撤离点。】
【重复，请雄子大人跟随指引……】
七天零一十四小时。
青年垂眸，鸦羽般的眼睫掩住眼中计算，清浅的叹息在走廊里散开：“那就没办法了啊……”
收音器上的绿色指示灯闪了闪成功收录，下一刻，青年直接掀开防护窗翻了出去，连走正门的时间都不愿浪费。
临走还没忘了重新把窗户关好，防止有虫从这里侵入，伤害到可能存在的，还未完成蜕变的小雄子。
虽然从表面上可能看不太出来，但他的确是联邦第一军校的学生，在籍的预备役，保护联邦公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不受侵害是他的责任。
最重要的是，他有关闭虫洞的能力。
青年轻巧落地，迅速远去，徒留雄协系统徒劳地提示着雄子前进方向发生偏离——受限于网络，它无法阻挡任何人的脚步。
……
联邦军部会议室，数十位平日里见都难见的大佬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距离编号K－785的伴强侵略性种族空间虫洞在宜居星附近生成，时间已经过了近172小时，撤民通道长时间超负荷运转，星球防卫系统濒临崩溃，整体情况不容乐观。
偏偏援军无法及时抵达！
虫洞的形成意外掀起了空间风暴，迁跃锚点全部失效，军舰无法完成定位只能先行迁跃到附近的巽风星系，这严重拖慢了援军抵达的速度。
有脾气暴躁的大佬一拳捶在桌子上。
只能坐在这里等消息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他宁愿到灾区与虫子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被困在这里无力地看着监控。
谁能想到伴强侵略性种族空间虫洞会在宜居星地表上方仅万米处生成？
倒了八辈子血霉都不会遇见这种事！
实时传回的现场画面中，近三层楼高的虫子肆意屠戮着联邦民众，有战斗系雌子想要上前，却被更多的虫子拖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做战地记者的雄子冒险救援，精神力瞬发外放达成震慑效果，成功救下幸存者。
危机短暂解除，可在更远处已经有数只形态各异的虫子注意到了这几个奔跑的肉球，比起建筑死物和街景绿植，还是会移动的人群对它们吸引力更高。
拂晓星是二级宜居星，其上居住的多是些已经退休的老人和尚在成长期的少年，他们正处于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阶段。
身边既无武装部队保护，自身也没有能与虫群抗衡的能力。谁都没想到危机会在联邦腹地爆发。
坐于上首的军雌大佬神情凝重，毫无疑问这是军部的过失，是他们对联邦的保护出现了纰漏。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抱怨无用，重要的是解决方案。
至于整改和追责，那就是危机解除之后的事情了。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军雌大佬轻咳一声，楚钦，也就是青年的通讯就是在这时候被转接过来的。
测算虫洞数据及干扰波段所需要的计算量不是依靠个人能够完成的，他需要官方辅助和星球智脑的使用权限。
也没有一味等待军部回应，楚钦干脆利落地黑了停在街边的飞行器，向飞行器内的行车记录仪出示电子版学生证，以示临时征用。
个人资料被实时同步到会议室正中的光屏上，就读于联邦第一军校物理学系，因蜕变期滞留于拂晓星的楚钦（雄）经系统评估，理论上具备破坏虫洞稳定性，也就是关闭虫洞的能力，但实践经验不足，是他的硬伤。
会议室霎时陷入激烈的讨论中。
楚钦做了一个深呼吸，检查飞行器状态，然后坚定地按下启动键。显然不论能否获得军部支持，他都准备冒险尝试关闭虫洞了。
只是这样的话，成功率和他的存活概率就都无限趋近于零了。但能给后来者提供一定的数据基础，也还算是值得。
蜕变期自由生长的半长发凌乱披散，发尾处调皮地打着卷，楚钦神情严肃，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请务必注意安全。”
好在联邦军部从不让人失望。收到上级指令，接线员一边为楚钦开通权限，一边颇为郑重地叮嘱道。
站在个人立场上，他其实并不赞同楚钦以身犯险的行为，个人英雄主义更是军部大忌，但能在危急关头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却无疑是值得赞扬的。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他们所能为楚钦提供最大限度的辅助了。
楚钦在现场警务人员的掩护下，义无反顾地冲入虫洞内部。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学生，能力所限，只得如此。
确认数据传输没有任何问题，楚钦开启隐形模式，躲避着虫群勉强停稳飞行器，试探性地放出精神力开始尝试测算虫洞数据。
虫洞内情况复杂，紧急接入频道的专家教授为他答疑解惑，提供技术支援，一串串数据经智脑换算回传，在楚钦指尖化作特定的干扰波段从飞行器中放出，持续破坏着虫洞的稳定性。
地面上，虫子涌出的速度终于开始下降，雌子们士气高涨，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联邦雌子本就有‘战争机器’之称，之前不过是吃了战场在宜居星，平民过多，心有顾虑的亏，如今敌方没了增援，获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万米的高空之上，楚钦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关闭了所有非必要能源消耗的飞行器内部，滚动的数据流为他打上了一层冷光，徒添悲壮。
他也的确是在做一件称得上悲壮的事情——
从内部破坏虫洞稳定性，一旦虫洞开始收束，其崩陨速度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
他不会有任何撤离的时间。
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鞘翅目虫子，在距离飞行器不足一米处被空间乱流绞碎成齑粉，楚钦眸光微闪。
受虫洞内愈发混乱的能量影响，通讯频道闪屏严重，如今已经完全靠自身的计算能力换算干扰波段，楚钦手中不停，眼中满是红血丝。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飞行器内的摄像头……
到底不希望自己留给联邦，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太过悲哀，楚钦勉强自己冲镜头露出了一抹笑容。
通讯画面闪烁几息彻底断联，会议室内气氛安静到冷凝，实时更新的遇难者名单中跳出了楚钦的名字，虽然状态栏标的是【失踪】，但被卷入空间乱流的存活率不足万一。
刚刚结束蜕变，还没来得及更新信息，照片里的楚钦还是少年模样。
也许是两世都没能走出校园，种花家的环境，也远比星际安稳和平，楚钦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天真一些，感觉格外青涩稚嫩，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无声的质询，拷问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那一个个标红的名字，像一块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口。被临时征调来的科研部大佬愧疚地低下了头。
只要可能性并不为零，他们就应该提前做出预案，而不是等到事情发生，才发现锚点失效，迁跃无法完成定位。
楚钦还是他的学生。
虽然不能说是最喜欢的学生，他也只是楚钦一门专业课的教授，但让学生为他的‘失职’付出代价，他没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自觉认领责任，科研部的大佬看似平静，实际上要不是身体素质过硬，这会儿已经要被心底的愧疚压到过呼吸了。
会议室里像他这样责任感过重的人还有很多，只是他们已经学会了负重前行。联邦的天灾人祸很多，人力总有极限，并不是每次都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他们习惯，但并不麻木。
危机随着虫洞关闭很快被现场警务人员和赶来帮忙的志愿者们控制住，救援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但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他是个英雄。”
坐于上首的军雌大佬率先打破沉默：“英雄值得被铭记，没有确认死亡，我们就不会放弃搜救。”
“但更重要的是从中吸取教训，认识到危机与不足。”并不是每次危机，都恰好有专业人士在场，也不是每次都能靠牺牲解决问题，他们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现在开始开会。”
不管这次的事是蓄意还是真的意外，联邦已经很久都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挑衅了，楚钦的付出与牺牲绝不会白费，这个仇他们记下了。
坐于上首的军雌大佬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并未试图隐瞒自身的过错和楚钦的存在，军部如实发布了战后公告，网友们也没有过度苛责，空间风暴是极小概率事件，谁都无法提前遇见。
反而是楚钦，身为军校生，联邦能有这样基础扎实，专业知识过硬，最重要的是并不缺少面对危险的勇气和保家卫国的责任与担当的保护者，是他们的幸运。
希望楚钦人没事。
通讯断开前，楚钦含泪的微笑在星网上疯传。官方公告下，为他祈福的评论多达数亿兆。肉眼可见的，楚钦火了。如果他能活着回到联邦，他的未来定然十分可期。
不过这些暂时都跟楚钦没有什么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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