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老大X街角小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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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月出头了，在龙套的精心管理下，一个多月就收了五百来号或慕名而来或改投良主的大活人，入编后个个梳着油光锃亮的飞机头，大大咧咧的披着“极道”牌大衣。
小伊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直接被推上了□□头子。
由于龙套还是个有良心的，又是正经的平民老百姓出身，伊路米既然权力下放完全不管他，又一副并不在意订单多少，根本看不上那点小钱的样子，龙套收订单时就有了挑拣，几乎只收了那些打压□□地痞、黑吃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单子。
甚至在看到那个臭名昭著的赌坊头子一个月里第九次被下单的时候，想起昨天见他时那三年五载都下不来床的惨状，不忍地回绝掉了。
手下多了以后，不太大的迪恩城里总能随处看见一两个风衣机车大汉。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却从不主动挑衅骚扰，除了偶尔半夜飙车扰人清梦外也没做什么坏事。
然后不久就有了被路过的地方电视台记者拍下的那一幕——普通市民被当街抢劫的时候大着胆子拉了路过的飞机头求救。
女记者激动的声音回响在迪恩市每家每户的电视机里：“在过路的好心飞机头的帮助下，这位无辜的市民已经成功获救，人身和财产均得以保全，嫌犯也已经被押往警局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于是龙套一拍桌子，乘着热度的大船劈波斩浪，趁机买了电视和报纸的广告，推出了热线电话，在维持原有高端定制服务的基础上，又打造起了“平价便民款”服务，起名“迪迪打人”。
这款“迪迪打人”服务推出不到一周的时间，成功帮助市中心医院常年挨打的医生们解决掉了二十几个失心疯的找茬医闹，收到了医生们送来的十几面锦旗，一时间名声大噪。
市民们开始亲切的称呼这群骑着机车的飞机头们为“假发骑士”，并把“迪迪打人，随叫随到”的广告词传到了市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半月的时间，飞机头帮俨然成了正义的伙伴，民愤的化身，势力迅速扩张，隐隐有向旁边的三米市和卡西市发展的趋势。
不得不再次感慨龙套的好使，轻轻松松搞来了那么多手下，还个个训得服服帖帖的，自打人多势众了以后，帮派械斗什么的根本都没在怕的。
忽然就当上了□□头子成了传奇人物的小伊，嘴上号称会偶尔出门处理一下龙套说“比较棘手小弟们打不过”的任务，事实上已经至少一周没出过手了。
不，甚至可以说他这后一个月，都基本全程ob划水，逍遥自在地窝在酒店柔软的沙发里听龙套汇报每天进账的银子，深深体会到了父亲平常翘班的快乐。
但伊路迷每天也不算闲着，这后一个月，有了银子，他把这城里的知名餐厅、电影院、酒吧、游乐园、动物园、KTV、温泉洗浴什么的统统体验了个遍，还发现了两家味道很好的甜品店。
龙套抱来的漫画书们也追完了全部的更新，又打发龙套买了不少热门小说回来，嗑着瓜子对着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在心里啧啧称奇连连叹服，脸上的表情却还装模作样地绷着一半。
终于，伊路迷放下手里的《亿万杰尼老婆买一送三》，抬头看看窗外，难得天气不错，吹着点儿和煦的小暖风，心情一好就招呼龙套带着新收的小弟们出门飙车去了。
车队浩浩荡荡谁也不许下车地直开到城市的边缘，伊路迷远远地瞅见一处新搭的马戏棚子。
“马戏吗……”
伊路迷想了一下，他还没有看过呢，稍微，有点兴趣啊……
“老大，我去打听了一下，发现其实这里恰好有一个订单上的目标，刚刚还在现场收到了四份追加订单，要动手吗？”龙套做事争分夺秒雷厉风行，可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早早的跑去前面探了一圈路，回来的时候还拿出了五份订单，翻到第一份的照片那页。
“这家马戏团的老大是个著名的妓女贩子，连着未成年的小孩儿也卖，男孩儿都卖！他平时一般不在本市待着，我听说他今天恰好带了一批‘新货’回来，您看？”
“唔，想看马戏……”伊路迷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惯常缺乏表情的小脸上露出了那么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犹豫和不舍。
马戏和银子……选谁？
“您要是想看表演的话就先去吧，我带兄弟们把人看住了就好，影响不到您。”龙套鉴貌辨色，心领神会，可谓体贴极了。
伊路迷一想，有理，便驶近了，停了车子径自走进了大棚。
稀稀疏疏坐不满的观众席，伊路迷随便挑了个前排。看着棚子里那瘦弱的狮子熟练的跳了一个又一个火圈，旁边穿着火辣的驯兽师却总嫌它动作太慢，随手就是抽了两鞭子打得那猛兽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皮开肉绽，忍不住低头呜咽，却是没得半点猛兽本色。
嗯，还是家里的三毛比较可爱，三毛不仅会跳火圈捡球玩飞碟，还会看家护院守大门呢……
伊路迷看得索然无味，在周遭男女满意的嬉笑声和小孩们狂欢似的尖叫声中，有点无聊的抱着一捅爆米花啃了一口。
奶油味的，还不错……
“啊啊啊啊！——”
突然，马戏棚的后台传来一阵尖叫，旋即有个兔女郎慌慌张张地冲进前台，她吓得面色惨白，双腿战战发抖。她朝着台上的驯兽师喊道：“老板……老板死了！”
“什么？哪儿呢？！”
“死人了？快去看看！”
“老公咱带着孩子回家吧，别不是马戏团什么东西没关住跑出来了！”
兔女郎尖细的声音一点也不小，前排的观众们听了个清楚，当时就七嘴八舌地炸了锅。
小伊心想，这叫声不论穿透力的话，和母亲可真像啊，还是说女人都是一种尖叫的套路？可是龙套不该现在就动手啊，还直接给目标做掉了，全然不顾自家生意的‘可持续发展性’，怕不是出了什么闪失。
于是伊路迷轻轻巧巧地跳下了观众席，一个闪身就绕过兔女郎钻进了后台的棚子，又嗅了嗅气味，顺着空气里飘来的血腥味，七拐八拐进了马戏棚旁的一条小巷。
只见那吃成肥猪似的人贩子以无比扭曲的瘫在一片血泊之中，显然是四肢全都被折断了。白花花的肚子露在衣服外面，肚子当中被剖开一刀，混着血水翻出厚厚的黄腻腻的脂肪，半掩着里面要散不散的肠子。脖子上被开了个大大的口子，还在汩汩的往外淌着没凉透的血。两只手被砍了下来塞在他嘴里，用力太狠搞得整张脸都变了形，扯得两个腮帮子像是含了块饼干的仓鼠，眼睛也瞪得鼓了出来。
哦呀？
伊路米再细一看，第五肢好像也叫一脚踩了个稀烂呢。
很血腥，很暴力，很变态，也注定了不是龙套带人干的。
“老大！”
龙套很快闻风赶来，还没来得及反思自己没看住人的错误，远远的站在巷口一瞅这景象，直接抱着旁边的电线杆就吐了起来。
后面陆陆续续赶来的小弟们跟着一瞅，急急忙忙地四散开来找了自己的电线杆路灯和墙角，一时间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被压下来大半，刺鼻的酸臭味涌了起来。
小伊厌恶的皱了皱眉鼻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不成器的龙套，决定把人带回家后还要加一项心理特训，这么容易崩溃可怎么办，天天吐来吐去的对胃和食道多不好啊，长久了是要落下病的！
伊路迷正半瘫着一张小脸想着龙套的培育计划，猛地察觉到一道直直杀过来打量的目光，便两步跃回巷口狠狠地瞪了过去。
只见街角，一个年纪不大，涂着嘴角上翘的花脸，一身红色滑稽长袍的红发小丑正气定神闲地靠在街边房子的墙上，手里把玩着几张卷了边的破旧纸牌，眯缝着眼睛打量着案发现场那边。
他人是隐在了围观群众的背后，周身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野兽气收得也还算完美，只是——衣服怕是还来得及换掉，又或者……
那小丑很快隔着人群发现了伊路迷看过来的目光，他歪着头笑了一下，象征性的把右手背到了身后，似是能把长长的指甲里干涸的血块藏起来不再被盯着一样。
就是他了。
伊路迷很肯定。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了生意，让自己五单买卖白白泡汤，五只煮熟的鸭子插了翅膀飞了天的，就是这个人。
伊路迷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龙套给他备好的小零食，正是和龙套初遇时的那一款，一共四个口味，烧烤味的伊路迷很是喜欢。
于是那袋番茄味的零食，揣了一上午却还没被吃掉的零食，被伊路迷毫无保留的，带着满满的怒气和杀意，像抛球手一样的抬臂，带着炮弹一样的力度，削去了中间几个倒霉人的鬓角，“嘭”的一声砸进了人群后面的墙里。
入混凝土三分，绕着一圈圈的裂痕，紧紧贴着那红发小丑的脸。
“杀了你哦。”
伊路迷板着脸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得叫人如坠冰窖，杀气浓重得能在背后凝成实体，浑身上下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我是个莫得感情的撒手”。
伊路迷撒完了火，便收敛了杀气，一把拽起旁边先是吐了个半死，又是被他杀气骇了个半傻的龙套，抬腿踹醒了几个离得近，被震在了地上双目大睁动弹不得的小弟。
“走，龙套，回去打游戏，今天必须通关。”
半死不活的龙套被暴力托运地拖着，在那不太光滑的石板路上摩擦摩擦，又一次发自内心地开始反省今天的失误。看着老大刚刚动手，他心里已经明镜似的想通了大部分。如果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好好看着那倒霉的死胖子，决不能让人抢了老大的生意，坏了老大的心情，最后苦了自己的身体。
于是一大群□□骑着车掀起纷纷扬扬的沙土，红尘作伴潇潇洒洒的去了。围观的好事群众们慢慢缓过来以后，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裤子，纷纷忙不迭的散了。远处，几道完全不同步的刺耳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没人注意到，那不起眼的红发小丑，后背贴着墙慢慢滑落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低着头，半蜷着身体，肩膀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那张涂着滑稽笑容的花脸，在双手的遮掩下，被过分的力度抹出一个诡异可怖的表情。
那双原本好看的凤眼被瞠到最大，金色的瞳孔下充满了红血丝，里面那翻滚的欲望强烈得像是要凝成血顺着眼角淌出来，许久才慢慢转着圈沉静下来，像被漩涡带着卷进深处，卷进黑暗无底的深渊。
红发小丑骤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想起什么，嫌弃地把那染了色也没什么变化的演出袍扒下来丢在地上。
小丑转身离去，消失在交错复杂的小巷里。
而直到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那兴奋到扭曲的笑容还高高的勾挂在他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老大X街角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