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无用剧本X拉绳游戏 ...
-
赶来接人的梧桐和跑来催债的竞技塔财务部负责人很快就在一片狼藉的自助餐厅里相遇了。
在面对面确认了揍敌客家三兄弟都安然无恙后,梧桐推了推闪光的镜片,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大步上前,掏出手机远程连线远在枯枯戮山的揍敌客律师团队,和财务部的讨债团队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双边协商会谈。
半晌,糜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中不说无敌至少从不拉胯的揍敌客家律师团队居然在这可怕的唇枪舌战中逐渐败下阵来,结局竟是揍敌客家将和竞技塔签订丧权辱家的赔款协议,金额高达1亿5000万戒尼!同时伊路米将被拉入永远不得再次踏入竞技塔的黑名单!
糜稽圆鼓鼓的小脸在愤怒耻辱的心情下气得通红,他颤抖着步伐和双手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大哥的胸膛,才终于喘上一口气把话憋了出来:“要是被拉入了黑名单,岂不是再也吃不到他们家的自助?!……伊路哥,他们,他们是要1亿5000万戒尼是吗?!他们怎么不去抢?!我们……我们怎么能给他们钱?”
在心中默默算了算1亿5000万戒尼大概会是自己两年多的零花钱,就算有奇犽和自己平摊也将成为生命不可承受之痛,糜稽抓住伊路米的胳膊摇晃吼叫:“伊路哥!你给爸爸和爷爷打电话吧!让他们过来把这个塔里的人都杀掉,对,就是这样,都杀掉不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伊路米弯着腰低下头,把冰凉的手掌在糜稽肉呼呼的脸颊上,入手是少年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软绵绵的奇妙触感,这让他一时有些沉迷其中。真是被宠坏了的孩子啊,今天竞技塔的挫折教育程度还是不够吗?
而落在糜稽眼中,此时的场景就是伊路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神情有些怔楞地看着自己,眼底暗意翻涌淡然无光。
这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沉默,糜稽想。
天空竞技塔能聚集大量的强者,成为巴托奇亚共和国最大且唯一的竞技塔,他们背后的靠山一定不容小觑,不是家里轻易就可以无聊杀着玩的对象。
对,一定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会让伊路哥感到烦恼!
少年糜稽本就由于连连败北而在竞技塔里体会到了从出生以来最为挫败的一天,体会到了人类只要走出家门,无论吃喝拉撒睡还是玩竟然都需要花钱!此时,糜稽又第一次从兄长丰满的羽翼背后窥到了社会的残酷与黑暗,打架赢了竟然还需要赔钱!
可糜稽机智的头脑又让他无比理性地认清自己此刻的实力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冲出去朝着对方负责人的大胯捏一把。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自己连打都打不过!
羞耻心和愤怒向来是糜稽最大的成长动力,强烈的报复欲在他心里熊熊燃烧,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竞技塔财务部负责人的那张老脸剥下来给自己擦鞋!
因而糜稽向伊路米滑跪得格外干脆,他挥舞起多少沾点白白胖胖的拳头信誓旦旦:“伊路哥我知道错了!我回家以后一定认真训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两个月以后我糜稽一定会再回来的!”
“无论怎么训练都可以吗?”
“当然,全听大哥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
伊路米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侧着身子歪了歪头:“其实,两个月的时间对你来说可能不太够……别灰心,只要你认清了自己的废柴和弱小就很棒哦!咱家祖父有一个麻烦的好友叫尼特罗,他是某某武道馆的挂名终生荣誉会长,那里的超常教育少年班特训夏令营正在招生,只要通过关系走走后门,即使是糜稽你的资质也是可以被录取的……”
糜稽:??谁?哪儿?什么东西?我什么资质??
“糜稽是绝对不可能强制开念的那种类型呢,那么去正统学校接受循序渐进的素质教育也许反而效果会好一些呢!不过就是特训一年不能回家,母亲一定会很想你而已……”
糜稽:……等等,一年??!谁家的夏令营是一年的???
翻开抢来的粉色翻盖小手机,上面卡通体的时间跳跃显示着二十三点半。
奇犽早已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是因为伊路米在给弟弟喝水缓解呕吐欲的时候,非常贴心的多加了一点特效麻醉药,只要睡着了就不会感到难受了不是吗?
和梧桐确认过眼神,揍敌客和竞技塔双方就自助餐厅赔偿一事的磋商也圆满结束了。
在糜稽听不到的地方,梧桐汇报道:“一切都和您在我赶来竞技塔时安排好的一样,我们不需要任何的真实赔偿,只需要帮助竞技塔暗中除掉一个常常赔钱的楼主就可以了。只是,我觉得糜稽少爷刚刚的表现非常积极懂事,您这种操纵兄弟的手法多少有些恶劣呢。”
伊路米欣慰地看了眼弟弟,早知道这孩子这么人间清醒,倒也可以省去这场无用剧本的大戏,真是辛苦竞技塔财务部的群演们了。
“没关系的梧桐,今晚的事情都如实和父亲汇报吧。”
“是。”
*
十分钟后,伊路米打车回到了由于被遗忘很久而显得毫无尊严的目标任务的别墅。
被插了低级念针的门口侍卫已经显得有些眼歪嘴斜,虽然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衣领上,却依旧谦卑而礼貌的替伊路米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多好的标杆打工人啊,舍生忘死,肝脑涂地!
门一开,浓郁的血腥气息便扑鼻而来,只见原本奢华鲜亮的大厅被海量飞溅的鲜血漆成了红墙的屠宰场,耀眼的水晶灯光下,大量的断肢和躯干被垒成一座高高隆起的小山,显眼极了。
比水晶灯和尸体更显眼的是那个嘴角挂着残酷而温柔笑容的红发人。
西索正高高侧坐在挑空二楼的扶手栏杆上,他一条腿伸直着,露出西装裤和皮鞋间的一点脚腕,另一条腿则弯曲在身前,被他前倾的上身和延长的双臂环绕着,整个人周身气氛诡异得宁静祥和,像是捕猎进食后正在安稳修整的野兽。
“欢迎回来~伊路米~”感受到伊路米的归来,西索直起上身回过头来,他凭空掏出一副扑克牌在灵活的双手间戏耍着,语气颇为哀怨:“真是残忍呀,竟然要我等了这么久~”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玩得很开心吧。”伊路米无情戳穿。
大厅里多种念能力战斗的痕迹太过明显,简直像是猫捉老鼠的情景剧,又像是刻意留给后来人破案的实况现场。
不难看出,威廉斯的念能力护卫还有四位,其中一人大概是使用类似于鞭子武器的具现化系,有两个惯用手不同的强化系,最强的应该是一个放出系,看来都已经被干掉了。
最明显的念能力痕迹应该是属于西索的,几乎遍布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现在更是集中于那座尸体小山上没有散去,不难想象出这人刚刚在这里怎样尽情地胡闹了一场。
伊路米不由得绷紧了一些肌肉,上次见到西索时,西索才刚刚接触到念能力,现在竟然能这样轻易地打败多位护卫……
“从机车大褂配飞机头,到紫红套装和金色爆炸头,再来是完美的艳丽女装和清纯的黑长直吗?伊路米的爱好可真不少啊。”
西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轻盈地从二楼翻身跃下:“总觉得伊路米就像奇迹伊伊一样呢。虽然我很喜欢刚刚伊路米扮成的美女,但是这样的伊路米也很好看呢~”
对方调笑的语气让伊路米反射性地迸发出锐利的念压挡在身前,由于不可能女装去见弟弟们,伊路米早在去往竞技塔的时候就随意地路过服装店换了两件最朴素百搭的T恤短袖和黑色运动裤,没有任何槽点的那种。
伊路米能感知到西索的金色眸子正在自己的鼻尖和唇角打转,连耳垂和发梢都在被对方用过于黏腻的视线描摹着。即使西索的目光里有着纯粹的欣赏,但是对于伊路米来说,这种跨越了空间距离,任凭对方不存在的双手具现在自己肌肤上的火热触感,已经大大超越了他应有的安全感。伊路米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要这么敌视我啊,人家才刚刚帮过伊路米的忙呢~”
面对伊路米的念压反抗,西索反倒一脸委屈地连连摆手,仿佛刚刚用眼神进行过激侵犯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总会把自己的身份代入为猎人,而不是猎物,所以伊路米不喜欢成为西索的猎物。
但眼前的家伙很明显非常难缠,而眼下还有即将超时的正事。
能不打的架尽量不打,能不杀的人尽量不杀,时刻谨记利益最大化才是真。
伊路米看了西索一眼,也沉下口气缓缓收回了念压。
“你想要我去一点点把目标的身体找全然后拼起来?”伊路米指着远处的碎尸小山,认真道:“我想我的委托是帮我看住在场的人?”
伊路米严肃的语气明显没能影响到西索,他在伊路米眼前站定,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左手则否认式地摆手:“嗯~怎么能不算呢?~~”
伊路米认命地叹了口气,这真是一笔非常不划算的买卖,一个非常不顺利的任务,这一切都要从那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身为家主毫不以身作则的老父亲说起。即使家里也不缺这一个两个小任务的钱,但是在商言商诚信为本,众所周知客人通常都吝啬于好评而热衷于差评,揍敌客好名声的积累是靠一天天积累而……
“伊路米根本都没有在听我说话……”西索委屈的声音突兀地插进了伊路米的脑内剧场,他细长的凤眼眯了起来,不知何时已凑至伊路米脸前,是危险而华丽的金色。
“啊,抱歉,你在说什么?”伊路米多少有些茫然。
西索原本风骚帅气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声音缓慢而失落:“我在告诉伊路米我的念能力大概呢是拥有口香糖和橡胶两种性质的感觉……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啊,这样啊……抱歉。”
伊路米眨眨眼,原来是这样,对方突然开始对敌我不明的人坦承自己的念能力,理智和逻辑一瞬间判断出对方必然满嘴谎话,因而自己的大脑完全没有在接收对方的信息呢。
“我的讲解很无聊?那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轻松欢快的语调配合着明显想要搏得对方关注的上翘尾音,西索脸上满是“快看我我要开始表演了哦”的神情:“伊路米有玩过公园里的拉绳游戏吗?~”
西索张开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在伊路米面前展示着他的一无所有,他的双手各自合拢又张开,一副扑克凭空出现,即使是伊路米的眼力也没能看清其中的把戏。
西索炫技般地表演了一套花哨的拉牌动作,随后双手自胸前在空中展开,逐渐张开延伸着双臂,而几十张扑克牌们依旧服帖懂事地臣服于他的掌握之下,乖巧地排成一字队形停滞在伊路米面前尽情地展现自己。
“没玩过,要我怎么做?”
伊路米掏出粉色翻盖小手机看了看,二十三点五十五分。
抬了抬眼皮,虽然他很不想配合对方的奇怪表演,但是从之前两次短暂的接触来看,西索的行为向来有些超越自己的预期。与其去推测和预判他,不如顺从他。
“把扑克当做绳子,随便选一根拉一下就可以得到奖励了哦~特等奖有一个,一等奖有四个哦!”西索盛情洋溢的笑容可以堪比化妆品柜台推销阿姨脸上的堆笑。
伊路米用“凝”看了看,眼前每张扑克牌的上方都连着一根细细的粉色念气线,它们根根分明地向上绕过两人头顶的水晶灯,在下落的方向紧紧缠绕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绳子的终点是那座碎尸小山。
伊路米微微挑了挑眉毛,伸手随便拉下一张,“梅花3”。
“那么要揭晓答案了哦~”
随着伊路米下拉的动作,西索竖起的食指轻饶一勾,梅花3扑克牌上粘连的念气线猛地收紧。一人多高的碎尸小山从底部中心传来颤抖,小山表层上滚落下七八条堆叠得不够稳固的手臂和大腿,一个被大厅窗帘布料重重包裹的巨型礼物被细细的念线从破碎的小山中间吊了起来。
“哎?原来伊路米运气这么好嘛~是特等奖哦~”
伊路米丢出念针拆开了奖品的包装,是这个倒霉任务的目标威廉斯先生,完整的,不用拼的,甚至还有最后一口气。
“我很贴心的对吧,伊路米~”西索的嘴角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