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香》云绿酒

22、第 22 章 怪只怪，这

　　听得华挽对他道谢，楚昱面色稍霁，凤目一移，落到她的身上，缓了一分语调道：“华三小姐无碍便好——”

　　话音随即一转，剑眉跟着凝了凝，刀刻般的五官线条分外深邃又雅致，楚昱接着开口道：“舍妹就在前面的马车，婢女也可帮华三小姐理理裙装，若是不嫌弃，不妨跟舍妹一路进宫。”

　　华裳和沈氏，神色微变，齐齐对视一眼。

　　尤其华棠，更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一张俏脸，都有些沉了下来，跟着张口道：“楚相，华挽是个什么身份，如何能——”

　　“本相倒是想问问，华二小姐又是个什么身份？”剑眉一拢，楚昱竟是直接截了华棠还没说完的一句话，薄唇难得抿紧了些。

　　向来温润如玉的人，生了几分厉色，倒比平日里更能唬住人。

　　华棠动了动红唇，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娇容上，脸色甚至比适才还要差上几分。

　　好个小贱蹄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是哄得楚相替她说话！

　　华裳一把拉了华棠退后两步，怕华棠失了分寸闹起来，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心，这才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三妹妹就跟着楚府的马车一道进宫就是。”

　　沈氏也是个会看情况的，当下也不再多说，只借着进宫的时辰耽搁不得，带着华裳两姊妹便先行离去。

　　原地，便只剩下了楚昱和华挽两个人。

　　见着沈氏她们离开，楚昱随即清咳了一声，重新看向身前的华挽：“不知华三小姐，意下如何？”

　　“那就，多谢楚相了。”华挽抬起下颔，原本微红的眼圈儿多少淡了去，跟着温温地应了一声。

　　听得华挽同意，楚昱这才向前一拂衣袖，带着她一道向着楚府那边的马车走去。

　　先招呼了一声，便有一个婢女扶着华挽上了车，也跟着一道进了车厢。

　　车厢里面，果真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婷婷端坐，不用多想，单看那五官眉眼间跟楚昱透着的几分神似之色，就能知道，这人，便是楚昱的妹妹了。

　　见着那女子看了过来，华挽抿唇一笑，先说了句有礼貌的客套话：“华挽冒昧打扰，先谢过楚小姐了。”

　　“不妨事，我一个人坐在车里也无聊。”女子跟着一笑，满是少女的娇俏之色，丝毫没让人觉着拘谨，甚至有些随和，“我也单名一个绾字，绾发同心，见着你年岁应该比我稍小些，唤我一句绾姐姐就好。”

　　倒也是有缘，单名一个字，读音都还是一样的。

　　楚绾，楚昱一母同胞的妹妹，性情似乎很讨喜。

　　华挽倒也丝毫不扭捏，只轻笑一声，开口道：“那就有劳绾姐姐捎我一程了。”

　　楚绾回以一笑，一边让华挽先坐下来，一边吩咐那婢女替她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

　　其实这马车的空间很大，座位左右置着，华挽和楚绾各坐一侧，中间还摆了个小巧的案桌。

　　车轱辘，又稳稳地转动了起来。

　　楚绾许是见着华挽要整理妆发，也就安静了下来，只端端地坐在她对面。

　　华挽也没再说，只安安分分地有着那婢女给自己整理头发，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微微侧垂着，神色淡然似水。

　　到最后，她还是进宫去了。

　　她知道，沈氏不想让她跟着进宫去露脸儿。

　　可是她这人吧，就属于不让人称心的那种，沈氏不是不想让她去么，那她还偏要去！

　　楚昱会出现在那条道上，不也是要进宫去的么。

　　华挽就是堵上了这一点，所以才扮了出小黄花菜的戏。

　　难为她自己了，目前十八线的战斗力，还能激发出一线的演技。

　　当然，也算是她运气好吧，碰到的人是楚昱，竟然如此上道配合。

　　睫羽微微一垂，华挽敛下心思来，不再多想。

　　——

　　一行人到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

　　念着华挽是第一次进宫来，楚绾便带着她寻了个空位，一道坐了下来。

　　华挽左右也是一个人去跟着沈氏她们坐，索性就没拒绝楚绾的好意。

　　都是女眷，好不热闹，就是今儿这生辰的正主，似乎兴致不高。

　　华挽隔着些距离，只见到了个大概，人怀里抱着一只宠物，就露了个面儿，面前摆着的满桌子山珍海味，一眼都没有多看。

　　这大公主的身份，果然好，可以随意按着自己的性情来。

　　筵席完毕，除了那些主母们离去，一众娇小姐们，都被大公主发话给留了下来。

　　玉漱殿。

　　偌大的外殿，一眼瞧过去便只觉气势逼人，摆设物件儿，无一不是带着奢华的气息。

　　阔榻两侧，候着清一色的宫婢，中间，则坐着大公主，凤颜。

　　一袭玫瑰金织锦长裙，丰盈窈窕，芳菲明艳，腰间还系着一条缀花绦带，衬得腰身更是不堪一握，即便是怀里还抱着一只宠物，整个人的坐姿，一眼瞧上去，依旧是优雅得体。

　　华挽这才有机会看清，凤颜手里抱着的，原来是一只宠物狮猫，白白的一团，活像个糯米丸子。

　　明京城内，有些寻常百姓家，也有爱养宠物的。

　　只是凤颜养的这一只狮猫，看上去就知金贵得很，怕是寻常人都摸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困，那狮猫瞧着，颇有些懒洋洋的。

　　被留下的小姐们，站了一殿，虽然不知道大公主留她们有何事，只是碍于对方身份，只能是有耐心地候着。

　　“今儿本公主生辰，承蒙女眷们赏脸——”凤颜见着人到齐，终于开口道，声音娇脆，珠落玉盘似的。

　　话音跟着一转，玉手抚着怀里的狮猫，凤颜蹙了蹙眉尖儿：“就是这颜玉，近来不知是怎么了，食欲不振，又懒洋洋的不爱动，本公主正发愁，便想着从众姐妹身上来讨个法子。”

　　颜玉，是那猫儿的名字，冠了凤颜公主的一个颜字，便知道其受宠爱程度。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借着生辰留下了这么多人。

　　一句话落下，殿内，便响起了一片细细碎碎的议论声。

　　想来，都是在努力思索着这逗猫的法子。

　　毕竟这可是大公主的爱宠，若是逗得猫有了精神，解了大公主的愁，得不得什么赏赐倒是无所谓，再怎么也能跟大公主从此有了个交情。

　　“大公主，依小女之见，不如拿些绣球锦帕一类的玩意儿，好些人一起来逗逗颜玉。”率先开了口的，却是小郡主戚媛，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这法子，本公主早让宫女们试过了！”凤颜跟着就摆了摆宽大的水袖，蹙着的眉尖儿，甚至更深了一分。

　　她这手下的宫婢，什么绣球帕子，连拨浪鼓都试过了，可颜玉就是提不起兴趣来。

　　戚媛自讨了个没趣儿，只讪讪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又退了回去。

　　“大公主，不然去宫外寻几个会做新奇菜的厨子，来给颜玉换换口味？”颇有些珠圆玉润的小姐宋芸，瞧着便知是爱贪嘴儿的，跟着开口道。

　　“御厨都做不来颜玉爱的吃食，那宫外的厨子，如何应付得了这刁嘴。”大公主抚了抚怀里的糯米团子，有些无奈道。

　　这倒是，能进宫来的御厨，手艺本事都是一顶一的，如此水平都引不得颜玉的食欲，怕是宫外的厨子，就更难有这个水平了。

　　怪只怪，这猫儿，养得比人金贵，委实太过娇生惯养了些。

　　可这话，有谁敢对着大公主说，都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声。

　　唉，有些人活着，还比不上一只猫。

　　有了戚媛和宋芸的自讨没趣，后面的娇小姐们，一时间，都没有轻易开口的了。

　　毕竟，冒冒失失给法子，又解不了大公主的愁，那不相当于白费心思，还会败印象。

　　紧接着，这偌大的外殿，便有些安静下来。

　　大公主倒也不发话催，一只玉手，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怀里的颜玉。

　　片刻后，终于又有人开了口：“大公主，不如派人去另外抱一只猫儿来，两猫相见，保不齐就闹腾玩耍起来了！”

　　说话的，却是华裳。

　　这法子，听起来倒还有些作用。

　　凤颜神色微微一亮，紧接着提了几分喜色道：“这法子倒还没试过！”

　　兴许，她的颜玉，是需要个同伴儿来一起玩耍。

　　法子是有了，可上哪儿去抱只猫儿来呢？

　　眉尖儿又是一拢，凤颜抬眸，在这殿里环视了一眼，这才开口问道：“法子好是好，可本公主这颜玉，也须得找个乖巧名贵的猫儿才配。”

　　是啊，万一去宫外抱来了一只什么野猫，伤着了她的颜玉，那可就不好了。

　　大公主话里的意思，众人自然都是懂的，毕竟凤颜看颜玉看得贵重，万万不会让一只普通的猫儿来跟它一道玩耍。

　　“小女家中无猫，不知哪位姐妹府上养了猫儿的，可舍得抱来解解大公主的难题？”华裳娇笑一声，将话题引到了众人身上来。

　　中书府上没有养猫，不过这在场的，都是府门世家的小姐，若是养了猫，怕也算多少能够格与颜玉凑堆儿玩耍的了。

　　不及有谁应答，凤颜却是下颔一抬，似是才想起来一般，视线跟着向人群里投了过去，随即喜声开口道：“楚相府上，不是就养了一只猫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