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Foolish 可是，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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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さん在被太宰先生灌下醒酒汤后，从梦游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我……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我们一致摇头。迷迷糊糊的天野さん是珍宝，谁会想不开亲手把珍宝破坏掉啊。
但是，看着天野さん，我在犹豫要不要把前几天赤司征十郎找我谈话的事告诉她。我并不清楚赤司征十郎和天野さん的关系，如果他们是陌生人，我这么做有点多管闲事，如果他们是熟人，我又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好吧我承认我是对自己在天野さん内心的分量感到不自信。
……嗯？
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是电影里怀春的女主人公附体了吗？
心中的小人在哀嚎。
太——丢——脸——了——！
我抱头蹲地，痛苦万分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嘿，你还好吗？敦？”
她来了。她就在我身后。她拍我的肩膀了。
好、好近！
“没！什么都没有！”
我“蹭”地一下迅速起立。
“姆~”她的大拇指按住自己的下颚，“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好了。”
“也不能说‘什么事也没有’……”我鼓起勇气和她对视，“……可以和你说会儿话吗？”
……
“哦？小征向你打听我的事？”
天野奈奈子咬下一口三明治。
“嗯。他在调查你的能力。但话又说回来……”
中岛敦听着欢快的口风琴乐声，透过玻璃窗几乎可以一览横滨市全景，熙熙攘攘的人们都变成一个一个蚂蚁大小的黑点，渐渐地，他的视线中只剩下蓝天白云，偶尔还会有飞走的彩色气球。
“为什么我们会在摩天轮上啊？！”
（这这这难道是约、约会？！）
中岛敦为自己的想法面红耳赤。
“嗯……”天野奈奈子托腮。
“为什么呢……”
她看向窗外的云朵。蓬松柔软如同棉花糖一样的巨大云团，在微风中被打散又重新凝聚成轮船的形状，于云海里稳步行进。
云层带来的阴影，一点点将天野奈奈子笼罩。
中岛敦一时间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大概是这里比较有安全感吧。”
“……？”
摩天轮上……有安全感？
恐高症患者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她这句话。但也许正是因为中岛敦不恐高，他多少能揣测到一些天野奈奈子的心情。
中岛敦也和天野奈奈子并肩作战过。回想起来，天野奈奈子大多数时候喜欢在高远的地方，用她那由白色洋伞变化的狙/击/枪瞄准敌人，然后一枪爆头。而她在遇到具有威胁性的敌人时，往往会选择利用金属线悬立在半空，远距离观察敌人的动向。
对于她来说，有安全感的不是摩天轮，而是高处。
天野奈奈子将最后一点三明治用食指送入口中。“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小征，但我真心不希望他被卷入异能力者的世界。”她枕在座椅的靠背上，仰望湛蓝的天空，切实感受到自己与太阳越来越近，为了不被过剩的日光灼伤视网膜，她将手虚虚搭在眼睛上。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有谁被牵连了。”
“确实是这样。”中岛敦点头，“异能力者只能由异能力者解决。普通人被卷进来的话会很危险。”
“所以我很感谢你为我保密，敦。”
“我也没有帮什么大忙啦……”中岛敦羞涩地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个青梅竹马，恐怕永远也无法知道天野さん的特殊吧。糟糕，这种持有不被外人所知的共同秘密的感觉……我竟然乐在其中。）
天野奈奈子胳膊肘支在窗台板上，单手托腮。
“敦，对于横滨这个城市，你怎么看。”
巨大的轮盘匀速转动，随着与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口风琴音乐和人们的吵闹声也逐渐模糊。此刻座舱里安静极了，甚至可以听到细微的轴承运转的声音。
中岛敦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我怎么看……”他也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看阳光普照下的横滨，会觉得眼前的画面比起电影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到每天有无数人在这里踏实地生活，胸腔中就充满澎湃的感情。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横滨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出神地俯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我喜欢这个地方，我愿意为了守护这里献上生命。”
“……”
天野奈奈子沉默了。良久，她说：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敦。”
话音刚落。
“BOOM——！”
摩天轮的支架被轰炸，产生断裂。坐在舱室里的中岛敦可以直观感受到这座摩天轮正在倾斜倒塌。
“骗、骗人的吧……”
他呼吸急促，眼角的余光看到窗外的景象不停沉降。很快，他短暂地失重，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摩天轮倒下的方向滑去。“砰——”地一声，头撞在铁皮门板上，疼的他眼冒金星。
“奈奈子！”
他朝天野奈奈子的方向伸出手。
（这个时候用我的「月下兽」！将身体虎化来保护奈奈子……凭我的自愈力，做她的垫背完全没问题！）
“敦！”
天野奈奈子和他同时向对方伸手。然而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失重的环境下变得难以实现。
嘈杂的机械音中，她几乎是用吼的才可以让声音传达到中岛敦的耳中：“抱住我！”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么想着，中岛敦因为虎化而变长的双臂终于触碰到天野奈奈子的腰。
半人半虎的青年小心而又珍重地将天野奈奈子揽入怀中，这对力道的要求十分严苛，既不能过于用力而伤害到她，也不能力道过轻而无法庇护到她，仿佛是童话故事美女与野兽的再现。
天野奈奈子确认自己腰上添加的重量后，一脚踹开舱室的铁皮门。门轴吱呀作响，在强力的风压下不堪重负地脱落，于是铁制门板远远地飞了出去。
狂风呼啸，中岛敦几乎无法睁开双眼。
天野奈奈子：“抓紧了！”
……诶？
她甩出金属线，纤细的银丝缠绕住一旁高大挺拔的铁桦树。她两脚用力一蹬舱室里的座椅，两人便像钟摆一样荡过去。铁桦树是一种相当坚硬的树木，比橡树硬三倍，比钢铁硬一倍，是以天野奈奈子的金属线并没有把它切断。但相对的，天野奈奈子的手腕却柔软多了，承担两个人的重量的金属线很快就将她的手腕割出一道血线，而这个伤口还在扩大，一时间血流如注。
（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树杈上站稳脚跟后，中岛敦看到天野奈奈子手腕上流下的血一路蜿蜒，顺着手背滑向指尖，凝聚成血珠后啪嗒啪嗒滴落。
昨天刚下了一场雨，此时地面上还有未蒸发完的水滩，倒映出树上中岛敦和天野奈奈子的身影。
“奈奈子，你的伤……！”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敦，那些游客要被压成肉饼了！”
“！可是……”
巨大的钢铁怪物从根基处就开始分崩离析，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不可逆转地倒下。无辜的路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但摩天轮实在是太巨大了，而且人也太多了，在摩天轮彻底倒下之前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地撤离。
“到底要怎么做……？！”
中岛敦看着眼前的乱象，感到了无力，以及愤怒。为自己无法改变现状而感到无力，为全然不顾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仅为一己之私而发动这种无差别式攻击的人感到愤怒。
这时，天野奈奈子的呢喃声传入耳鼓。
“总会有办法的。”
她的表情让中岛敦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来了。又是这个表情。这个仿佛“怎样都好”的表情。然而所谓的“怎样都好”不是说那些路人，而是她自己。他早在六年前就见过的表情，那个时候他想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这份心情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奈奈…”他话未说完，天野奈奈子就纵身一跃。
她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柔软轻盈，随着金属线的牵扯，如同一只雨燕腾空。她从树荫里飞跃而出的瞬间，一身的黑色化作洁白。
轻飘飘的，缀有花边的白色洋装，以条纹、四角星星和五角星星为图案的撞色不对称连裤袜，以及带有层层叠叠蕾丝花边的洋伞。
她脖子上的蝴蝶结颈链随风晃动。
这身打扮，就算说她是马戏团的成员也不为过。但明明是取笑逗乐的诙谐形象，在她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近乎欢快的情绪。
那一刻，中岛敦看到的不是马戏团的小丑，而是自天堂而来的使者。
使者的高跟鞋敲击在正在下落的摩天轮的支架上，然后她开始从高处向低处的驱动系统奔跑——这个动作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来做都毫无疑问是自寻死路，可由她做起来却那么自然，并且仿佛是在观赏一场马戏表演一样赏心悦目。她挥手间，纤细的金属线随着她的跑动漂浮在半空，之后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缠绕上摩天轮的支架。
突然，她跑步的动作变成了由鞋跟摩擦着钢铁支架下滑。鞋跟与铁块之间的摩擦声尖锐刺耳，甚至产生了火花。她这样做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继续奔跑下去的话会因为惯性而无法在到达爆炸点前停下，所以她想借鞋跟的摩擦来让自己减速。终于，她成功地把整个摩天轮都缠绕上了她的金属线。尤其是被炸弹破坏的地方，或者说是摩天轮支架的断裂点，被缠绕了格外多的金属线。
——以上的一系列动作做完没有超过5秒。
做完这些，她又回到树上。
“敦，接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无需多言，中岛敦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头，四肢瞬间虎化，前肢拽住金属线，后肢做好随时起跳的准备。
天野奈奈子和他对视一眼，两人互相点头，然后同时从铁桦树的树冠跳下——
中岛敦依靠老虎的蛮力，和天野奈奈子一起拼尽全身的力气拽住钢丝！
“……疼！”
但摩天轮的重量对于两个人来说果然还是太吃力了。很快，中岛敦和天野奈奈子的手心便血肉模糊。
“敦……实在撑不住的话……就……忪……”
天野奈奈子断断续续地说着不完整的话。
确实很辛苦。哪怕是虎化的四肢也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仿佛血管都要崩裂的似的疼痛。
——但是决不能因此松手。
抱着小女孩的母亲、被搀扶住的老人、背着怀孕的妻子的丈夫……他们本以为自己今日注定要丧命于此，眼看摩天轮就要碾压过来，他们条件性反射地闭上眼，等待丧钟的敲响。
（奈奈子是一个傻瓜，我直到现在还是这样认为。）
（可是，和她做着同样的事的我，不也一样是傻瓜吗。）
汗水滑落，眼睛被咸涩的汗液迷住，完全睁不开。手里全是黏腻的血液，粘稠的液体将金属线浸染，中岛敦好几次差点因此抓不住那变得滑溜溜的金属线。
然而，预期中的痛楚并没有降临。人们睁开眼，抬头，惊奇地发现，原本要落地的摩天轮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停滞在半空。虽然由巨大的轮盘带来的阴影仍然没有散去，但已经可以窥见那穿过缝隙而来的阳光——是活下去的希望。
任何恐慌还有混乱在此刻都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按照顺序依次撤离。
就在中岛敦即将因为疼痛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到施加于自身的重压完全消失。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熟悉的怒吼。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Fooli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