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实现修真现代化》扶游

48、第 48 章

　　犹霜寒被从卧房中拉出来的时候，手上还紧紧握着一卷书。
　　书的封面上写着《音律鉴赏》几个大字。

　　“老妹！老妹！……放过我！”他比犹雪落要高不少，因此被妹妹扯着手臂连带袖子的他不得不弯下腰来，步伐有些趔趄地跟随着对方往外走，“我刚下班，今天的计划是要把手头这本书看完，然后去练习。”
　　“我很忙的！”

　　殊不知“练习”这两个字完全戳中了犹雪落此刻的雷点。

　　只见自己平时可可爱爱、黏黏糊糊的妹妹瞬间化身为霸王龙，把他的手用力一甩，然后转过身叉着腰气鼓鼓地训斥他。

　　“练习！你要练习不会待在自己的房里练习吗？！”
　　“你以为花前月下弹琴很浪漫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制造噪音是会被邻居投诉的？！”

　　“还《音律鉴赏》呢！你要不要鉴赏鉴赏你自己的音-律-水-平。”
　　犹雪落一字一句，还不忘用手指一下下地戳着对方的胸口。

　　“我的水平高超极了！”
　　说到这个问题，犹霜寒十分自信。

　　毫不意外地收获了自家妹妹的一个白眼。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外面正探头探脑围观的妹妹同学们。

　　于是犹家大公子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
　　他动作优雅地掸了掸自己的袖口，斯文至极地朝众人拱了拱手：“舍妹受众位照顾了，在犹家还请自便。”
　　文绉绉的，和方才判若两人。

　　“行了，别装了。叫你出来又不是让你说这些场面话的。”犹雪落双手抱胸，把犹霜寒堵在了院墙边，“老实交代，你和惜月姐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要突然把琴搬出来弹？”
　　“你该不会是想向惜月姐姐炫耀你那三脚猫的琴技吧？”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被问及这件事的时候，犹霜寒倒是没有一丝意外，只不过面色正经了几分。

　　“老妹，你这回回来的理由是什么？你们昨天晚上又做了些什么事？”
　　他没有立马回答，反倒是抛出了这两个问题。

　　“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
　　“你们昨天一直都待在王家，就在这堵墙的隔壁，应该没有听到我的琴音吧。”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怕被我大义灭亲。”犹雪落冷冷说道。

　　犹霜寒：……

　　“不和你开玩笑了。”他抬头看了看自己院落外，示意众人想听的可以进来听，“我昨天没有出来弹琴，是因为没必要了。”

　　据犹霜寒所说，大半个月前，他在夜半散步、试图“聆听万物音律以顿悟”时，偶然瞥见了有黑影自王惜月所住的小楼外闪过。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小偷，正稀奇着呢。”他抚摸了一下下巴，“所以我就特地站在墙下，想看热闹，等着对方被惜月打出来。”
　　“可谁知道，大半天都没有动静。”

　　当时那个夜晚安静的就像死了一样，让大半夜迎着冷风、等在墙下的他像极了一个大傻逼。

　　可能是犹家大公子的脑回路本就异于常人，他这短短的一段话有太多可让人吐槽的地方了。
　　单是论看见“小偷”后的反应就不太对了吧！

　　“所以那时候我就开始猜想，是不是那名‘小偷’太过强大，一下子就把惜月给干掉了。”他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

　　“本来我是想直接翻墙过去看看的，但刚攀上墙头时，突然想到随随便便就这样进入别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那个点就算是提着礼物，从正门进去拜访也不太对。”

　　“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音修们总喜欢以音乐会友、寻找音律上的知己。而我和惜月同为音修，自然也可以通过音乐来沟通，进行心灵上的交流。”
　　行动力极强的犹霜寒转身就把自己的琴搬了出来，当场弹奏一曲。

　　“惜月果然听懂了我的琴声。她很快就探头从窗口看了我一眼，向我报了平安。”
　　说到这里时，他一副甚是欣慰的样子。

　　不，她更可能是想爬出去揍你。
　　此刻壬戌班众人的心声极其统一。

　　“可你不止在墙下弹了一天，而是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犹霜寒的解释还是不能完全让犹雪落信服。

　　“还有，你说你是看见黑影后才开始弹琴的？”

　　这一点才是最不对劲的。
　　因为事情的顺序反了。

　　王惜月说自己是因为听了犹霜寒的琴声没有休息好，才被梦邸猿趁虚而入。
　　琴声在前，黑影在后。

　　但按犹霜寒的说法，则是他看见黑影后，才开始出门弹琴的。
　　黑影在前，琴声在后。

　　不单是顺序，就连因果都反了。

　　除非是梦邸猿早就盯上了王惜月，事先跑来踩点。

　　但这个假设本就不可能成立。
　　梦邸猿不会做无用功，去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得手的猎物。
　　只有出现了内心的缝隙后，才有可能会吸引到梦邸猿。

　　犹霜寒一时没有听出自己妹妹话中的深意，只是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一说法。
　　“在那天过后，黑影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惜月她的住所外。”
　　“可它没有对惜月造成任何影响，惜月也似乎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所以我猜惜月是被什么邪妄缠上了。”

　　自诩为灵界好邻居的犹霜寒当即决定，自己亲自出手驱邪，净化邻里居住环境。
　　因此他搬着自己的琴来到了开满紫藤花的院墙下，夜夜弹奏《破邪曲》，不求回报、默默奉献，为一墙之隔的王惜月保驾护航。

　　这本该是个感人的故事的。
　　本该。

　　如果不是犹霜寒所弹奏的《破邪曲》让一位正统音修听了大半个月，都没听出是什么曲子的话。

　　说到这里，犹霜寒还明显有些郁闷。
　　“不应该啊，我明明每晚都弹了《破邪曲》，为什么还是让对方得手了？是因为这回的妖兽太强了吗？”

　　“哥哥，你弹得很好。”犹雪落面色认真地对他说道，“但是请你下次不要再弹了。”

　　虽然犹雪落在明着嫌弃自己亲哥的音乐水准，但对方刚才的疑问也同时落在了她心里。

　　犹霜寒的音律的确不怎么样，可他元婴期的修为摆在这里。
　　哪怕他弹的是自由变调版的《破邪曲》，也不可能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更何况昨晚被消灭的那只梦邸猿算不上棘手。

　　“算了，反正这回那妖兽已经被你们给解决了。”他也没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反倒是燃起了斗志，“我的曲子没有奏效，这说明我的修行还没有到位。”

　　“我还要继续努力练习。下次再出现这种焦香嘎嘣脆的家伙，绝对能把它赶跑！”
　　说着便转身准备回房。

　　“什么‘焦香嘎嘣脆’？”
　　犹雪落反应极快地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那个黑影啊。”
　　又一次被拦下的犹霜寒眨了眨眼，无辜地与自己妹妹对视。

　　信息出现了偏差。
　　在场旁观的众人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虽然都是黑影，但梦邸猿这种生物绝对和“焦香嘎嘣脆”扯不上关系。
　　它更偏向于精神体，如果要拿对应的词来描述的话，那应该是“柔和而灵活”。

　　“你再仔细说说它的样子。”
　　一道冷静而沉着的声音响起。
　　任越今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这个偏僻的小院子里。

　　“它整体像是一只被烧焦了的生物，但五官和四肢都不明朗。”犹霜寒见到其余人的略显古怪的表情，心下也猜到了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他认真地回想了一番，“准确来说，应该是不一定有四肢。”
　　“单看外层，甚至会让人觉得它的皮被烧裂开了，裂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小块。”

　　“哦，对了！我好像还在它身上看到了一个类似于胎记的图案。”
　　他猛然想起了这一点，不禁皱起了眉。
　　“但是每每想到这个图案，我总感觉哪里有违和感。”

　　“你看得太清楚了。”岑安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那时候天色很黑，它的速度也很快。听你的说法，那个图案应该也不算太显眼，没有什么醒目的标记。”

　　“但你却看清楚了它的纹路对吗？”
　　“而且还清晰地记到了现在。”

　　如果犹霜寒不记得图案的具体纹路，那他眼下不会是这个说法。

　　“……你说得没错，这点确实很奇怪。”
　　略微思索后，对方也承认了这一矛盾之处。
　　“那个纹路……就好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吸引力一样，让我注意到了它。”

　　“你看见的图案具体是什么样的？”任越今似乎对这个问题更加感兴趣。

　　“嗯……像是一只乌龟一样。”

　　.

　　比起刚消灭梦邸猿时的兴奋，壬戌班众人在返程之时，倒是少了几分高昂的情致。

　　犹雪落哥哥所说的话实在很令人在意。
　　而且班主任老师和柳学姐似乎都知道了什么一样，只不过没有告诉他们。

　　当时，在犹霜寒说完图案的纹路后，众人能明显地看到任越今态度的改变。

　　但班主任却没有多言、更没有向他们解释，而是向犹霜寒略一点头后，就抬腿迈出了院落大门。
　　还不忘语气寻常地叮嘱他们早点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这让学生们越发好奇，只差抓耳挠腮了。

　　犹霜寒是先看到了“焦香嘎嘣脆”在王惜月住所附近徘徊，才开始弹琴。
　　王惜月则是在听到了琴音之后，被梦邸猿侵入困扰。

　　现在梦邸猿被他们消灭了，那么“焦香嘎嘣脆”呢？
　　它这几天为什么没有现身？
　　它今后还会对王惜月造成威胁吗？

　　不少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而犹雪落更是直接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不用担心，它大概率不会再来了。离开前，我也会叮嘱南府道城的缉查队注意王家的情况。”任越今答道。

　　也有人不甘心地想要弄个清楚，于是跑到了赵照照身边，拉了拉这位学长的衣袖。
　　“学长，你知道‘焦香嘎嘣脆’是什么吗？”

　　“我听说了，你们又从犹家大公子那儿打探到了其他妖物的信息。”他望向不远处正小声交谈着的柳竹苔和任越今，“不过很可惜，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们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任老师或者竹苔。”

　　“学长你就不好奇吗？”

　　“我有我的灵兽宝宝们就够了。”说到灵兽，赵照照一副沉醉的样子，但他很快又变了脸色，搭上刚刚那位同学的肩膀，“我不是很在意那种妖物是什么……”
　　“但你们能不能不要叫它‘焦香嘎嘣脆’？”
　　“我听着就感觉饿了。”

　　一行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和未解的疑惑，又乘着云车回到了天枢院。

　　一趟阵法基础实践课下来，壬戌班的学生们多多少少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很多人都还带着一种不真切感。

　　任越今在回到学院后，也没多叮嘱什么。
　　直接宣布让众人自行解散后，就抛下他们，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岑安猜测，这八成和那只不明身份的“焦香嘎嘣脆”有关。

　　他和祁煜曦一同回宿舍区的路上，还在讨论着这件事。
　　途中恰巧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自旁边走过。

　　对方的脚步也很匆忙，大约没有注意到他们。

　　“大周学长？”岑安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是他在郅议阁的同事兼前辈周延庭。

　　岑安平时很少在预科级部这边看见这位学长，因而他此刻的话中还带上了一丝疑问的语气。

　　周延庭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见岑安后明显有些意外。
　　“我听说你们去学院外上实践课了？”

　　“是，我们刚回来。”岑安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问道，“看学长你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好事。”说到这里，周延庭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笑意。

　　“院长回来了，这一回我们灵界派出的出访团和非灵界那边的上层谈了许久，达成了新的协议。”

　　“什么协议？”岑安眨了眨眼，脸上莫名有些期待。

　　显然，他想起了刚出发的时候，柳竹苔特地来找他问过的那个“一大突破”，以及自己的猜测。

　　“当然是进一步扩宽我们和非灵界之间的交流渠道，减少往来限制。”

　　“我们和非灵界之前签订的《修真者及道术自治管理条例》，对于双方而言都有较大限制。”
　　“而现在的最新版里，对原本的条例进行了一定的修改，并新增了对通过正当渠道去到非灵界的修真者的权益保障。”

　　“比如说？”

　　“比如说，我们可以以天枢院的学院专属铭牌作为凭证，前往与我们相邻的莲弋镇，办理临时身份证，方便在非灵界的出行。”
　　“你们上次回来不是还抱怨了这点吗？”
　　大周学长冲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