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实现修真现代化》扶游

45、第 45 章

　　岑安实在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只是出来打个水的。

　　可现在，装满了水的铜壶被孤零零地搁置在台案上，显得孤单而萧索。
　　铜壶的临时主人却站在自己同学家的灶台前，端着同学家的大铁锅，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岑安挺直的腰身微微有些僵直：“学姐，你说你来辅助我，那你会烧柴吗？”

　　“这有什么？直接把它们点燃不就好了。”
　　柳竹苔十分利索地把一大捧柴禾从墙角搬了过来，然后把它们塞进了灶台下的炉子里，堵得严严实实的。

　　“学姐……你柴禾放多了！”
　　见到柳竹苔的动作，岑安连忙出声阻止她。

　　“没关系，炼这种丹药火大些也没事。我技术好、控制精准。”柳竹苔十分自信，“用了的东西我会照价补给犹家的。”

　　可这不是火大的问题啊！
　　谁告诉你柴禾越多火越大的？！

　　“用这个烧的话，我中途控火的时候会不会更省力一些？”
　　她的指尖周边已经燃起了黄绿色的焰火，话语中满是跃跃欲试。

　　“不对，你等等……”岑安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铁锅，对方就已经让火苗相互缠绕着往炉内的柴禾中钻去。

　　可能是这种用于炼丹的火焰比较强势，所以在炉灶间跳动了半天都没有熄灭。
　　但也仅限于此了，没有像柳竹苔想象中那样燃烧地更加旺盛。

　　“难道是因为中间多了一个环节，通过中介物质转化火焰时消耗了一定能量，所以我必须用比平时更强的丹火吗？”
　　她喃喃自语道。

　　岑安：……
　　为什么你要在这种地方遵循能量守恒啊？！

　　他默默蹲下身，把一部分柴禾从塞得满满当当的炉灶中抽了出来扔开，然后把剩下的简单交错着架了起来，留出一部分空间，让它们待会儿能充分接触到氧气燃烧。

　　“学姐，虽然干咱们这一行的，能在牛〇的棺材板上跳踢踏舞，但有些时候，多了解了解他也是不错的，以防对方从棺材里坐起来给你一记背刺。”
　　“我回去后，就建议院长引进一些非灵界的物理化学课，让大家都了解一下知识体系的多样化，好扩宽视野。”

　　岑安在对方迷茫而疑惑的眼神中站了起来，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物理化学”是什么，但这不影响柳竹苔捕捉到关键词。
　　她双眼亮了起来：“‘非灵界’？这个也可以写进我们结社的活动报告里吗，社长？”

　　某位日常为结社活动发愁的社长认真衡量了一下这一提议在院内可能拉到的仇恨度，谨慎地点了点头：“也许可以。”
　　“我们先把材料保存好，等明年交报告的时候，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添上去。”

　　将柴禾重新堆好之后，这一回丹火的燃烧要顺利很多。

　　黄绿色的丹火和正常的火焰不同，岑安几乎感觉不到燃烧的热量。
　　他站起身，再次掂了掂手中的大铁锅。

　　这一回，轮到他变得犹豫而纠结起来。

　　“学姐，我们……要先放油吗？”

　　拿着大铁锅，做菜不放油有些怪怪的。
　　但严格来说，他们也不算在做菜……吧？

　　哪怕柳竹苔完全担得起一句“炼丹宗师”，可眼下的情况她也是第一次摸索。

　　“嗯……先用这个吧。”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炼制筑基丹需要用到的材料——榴凝水。”
　　说完她往里面倒了几滴，锅里立马冒出了滋滋的白烟。

　　眼看榴凝水的蒸发速度极快，面积正不断缩小，岑安立马提醒道：“快下菜……啊，不对，下另一种材料。”

　　柳竹苔在他开口的同时，就把第二样材料林霰草给扔了进去。

　　主厨望着这一小片“绿叶菜”有些崩溃：“它需要炼多久？”

　　“三刻钟。”

　　……别说三刻钟，三分钟它就该成焦炭了。

　　“学姐，你比较一下现在灶台下的火候和你用鼎炉炼制时的火候，再把所需时间计算转化一下。”岑安语速极快地说道。

　　稳住不要慌。
　　说不定三刻钟只是用鼎炉炼制的时间，炉灶不需要这么久。

　　“可三刻钟已经是我转化后的了。”柳竹苔无情戳破了他的幻想。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犹家厨房的台案上摆满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碟子。

　　今晚的主厨在经过历练之后，已然变得沉稳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直接放弃了无用的思考。

　　他握着锅铲信手在铁锅中翻炒了几下，甚至还游刃有余地表演了一个颠锅，紧接着将锅中处理好的古涎根铲出，放在最后一个空置的碟子上。
　　再从旁边的蒸笼中取出一碗蒸得恰到好处的石莲藻，摆在那一排碟子的后方。

　　“好了。”
　　在柳竹苔的指示之下，岑安把各炼丹材料分开“炼制”一定时长后，再把它们出锅放在一旁的菜碟中备用。

　　“接下来呢……？”
　　他转头望向身后正坐在柴禾堆上、双手托腮陷入沉思的指挥兼控火者。

　　“接下来得想办法把他们捏成一个个小圆球……”

　　“嗯。”
　　岑安的面色波澜不惊，思维得到了升华的他在某些方面已经无师自通。

　　环顾厨房一周后，主厨选择拿出了面粉。

　　“那我们来和面吧。”
　　“这些材料是要直接融进面团里，还是切碎了当成馅料包起来？”
　　“没有面包糠，需要鸡蛋液和隔壁小孩吗？”

　　.

　　等到岑安提着他的铜壶，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已经是接近黎明时分了。
　　早就睡过去的祁煜曦听到推门的动静，悠悠醒来。

　　他睁着朦胧的睡眼往外看了一眼，就见到自己室友秉持着一副超然脱俗、游于世外的样子走了进来。
　　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熟了，不再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祁煜曦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是说你去打水了吗？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我还以为你没找到水，然后在外面研究如何将我们操控的水元素转化为正常可食用的水呢。”

　　他的视线随之转移到了岑安手中的铜壶上，仿佛那里面装的不再是普通的水，而是万年雪山上不化的天池圣水。

　　岑安却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开口问道：“煜曦，如果我们班学习委员的职位空出来了的话，你会参选下一任吗？”

　　“……嗯？为什么会空出来？”祁煜曦不解地问道，“难道逸戈他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他现在没出什么事。”

　　过几天可就不好说了。

　　.

　　岑安回来的这个点不算很适宜。
　　睡觉晚了点，起床早了点。
　　他索性趁这点时间整理了一下筑基丹的丹方及炼制手法。

　　虽然他和柳竹苔一整晚都在瞎折腾，但柳竹苔也如先前承诺的那样，把筑基丹的炼制方法教给了他——无论是传统正规的那一版，还是他们俩瞎折腾出的剑走偏锋版。

　　说实话，他们昨晚的剑走偏锋版听起来很不靠谱，可在实际实践和柳竹苔的讲解中，反而更能剖析出其中的原理。

　　表象千变万化，其内核本质却始终如一。
　　捏住了最为关键的脉络，因而柳竹苔才敢进行各种创新的尝试。

　　在犹家的第二个夜晚过去后，壬戌班的众人在剑术馆的前厅中集合。

　　基于他们所学内容有限，所以昨晚任越今和两位助教给学生们发了不少有关妖物的参考资料，让他们对照参考资料进行讨论。

　　而学生们也没有辜负师长的期待，通过圈定王家诸人叙述中的关键点，再结合资料中的表述及记录下的过往真实案例，进行比较分析。
　　最终，锁定了一种名为“梦邸猿”的妖物作为嫌疑对象。

　　“梦邸猿，一种身形灵活、习惯独来独往的妖兽，能够在虚实之间进行转化。”
　　“它惯于窥伺人类的内心，一旦被它盯上的人类内心有了缝隙、心智不稳，就有可能被它趁虚而入。”

　　“王惜月在出现异常之前，自述……因为某种原因，有过一段疲惫的时期，也就是在那时候，她第一次看见了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正是她开始被侵入的标志。”

　　“被梦邸猿侵入的人，最开始会觉得有被窥伺感，之后，他们的行为和意识都可能会逐渐受到梦邸猿的影响。”
　　“也就是说，像王惜月的那些怪异行为，极有可能是梦邸猿做的好事；而她的那些幻觉，大概都是在和扎根于其意识中的梦邸猿进行深层对话。”

　　“时间一长，被侵入者本人的意识将被压制得越来越弱，最后甚至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梦邸猿取而代之。”
　　“整个过程的长短用时则是取决于各人。”

　　“以往也有过人性情大变的例子，其中一部分便是受到了梦邸猿的侵入，没有及时发现，最终被取而代之。”
　　说到这里，柳竹苔不禁叹了口气。
　　“一旦完全被取代，就是不可逆的了。”

　　“那王家父母会看见黑影，也就代表着，他们也被……？”

　　“对。”面对学弟学妹们的提问，柳竹苔点了点头，“可能是王惜月的事让他们受到了影响，这才让梦邸猿有可乘之机。”

　　“那现在在王家的梦邸猿……有三只？”祁煜曦问道。

　　“根据这种妖兽独来独往的习性，再结合王家父母第一次看到黑影是在王惜月的卧房里……我和任老师都更倾向于只有一只。”
　　“王家父母看到的，和侵入了王惜月意识的，是同一只。”
　　“只不过，它特别贪心罢了。”

　　“当然，确切结果和具体的实际情况，还是要把它逮出来才知道。”
　　说到这里，柳竹苔的声音轻快了些。

　　“那接下来便是你们本次阵法基础实践课里最重要的部分了。”
　　“我们要先去王家，提前做些准备。同时要注意，不要被那只梦邸猿发现。”

　　“按学姐你先前的说法和态度来看，梦邸猿应该是一直藏在王家的。那它可能会藏在哪里呢？”
　　望着已有盘算的柳竹苔，岑安索性开口问道。

　　“自然是离王家人最远、也是最近的地方。”
　　柳竹苔勾起嘴角，说了这么一句话。

　　最远？也是最近？
　　王家父母能时不时看到黑影极速掠过，对方又未曾留下丝毫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以及无处不在的窥伺感……

　　难道说……
　　岑安猛然抬头，望向打了个哑迷的学姐。

　　同时，他隔着薄薄的眼皮，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脆弱的眼球。

　　是在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