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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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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的回答让任越今盯着他看了许久。
半晌,这位班主任的眼神才缓缓从他身上挪开,转而望向祁煜曦。
抱着大鹅的学生立马挺直了身,中气十足地重复了一遍岑安的答案:“老师!我用的是防御性阵法!”
“因为我也飘絮过敏!”
任越今的表情明显变黑了好几个度。
站在他身后的柳竹苔不禁掩面一声轻笑。
而当班主任听见声响,回头看向她时,她的脸上却已经恢复成了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
祁煜曦会面临这样的境地,倒不是因为受了岑安的牵连。
他在岑安冲走一窝流絮蚁后,很快也找到了自己的下手目标。
可就在他正式动手前,仿若患有多动症的雏鹰又是一个埋头英勇冲锋。
这位小祖宗以完全不同于它身形的灵活以及一个无比刁钻的姿态,稳准狠地将目标尽数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他吞咽了一下后,还自豪地回头看向祁煜曦。
似乎是想从自己小弟那里得到一通彩虹屁。
满脸呆滞的祁煜曦脑海中闪过一系列问题,譬如:
它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姿势是真实存在的吗?
真的可以出现在一只大鹅的身上吗?
……
最后万千思绪都化为了一句话——“你快点给我吐出来啊!”
他有点崩溃地向前走了几步,“大逆不道”地掐住了雏鹰的脖子,奋力摇动。
不单单是因为自己的任务目标被抢了,更是因为他想起了任老师在出发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有动物无意将它们吞进了口中的话,身体内部也可能会遭到流絮蚁的噬咬。”
万一这位灵兽园的小祖宗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他哪里赔得起啊?!
他一点儿也不想被御兽专业的全体成员追杀!
一-点-儿-也-不!
然后就被因为没有得到彩虹屁而不满的雏鹰一脚踹飞了出去。
好在一路观察下来,雏鹰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不适的样子,祁煜曦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在南府道郊外这座山林中的考核充其量只算是一次小小的热身。
任越今在确认过每人至少都完成了一个阵法后,眉头也略微舒展了开来。
“我们今天先进南府道城内过夜,你们学长已经提前一步去安排好了住所。”
“明早,我们再去住民中心的事务交易厅接取任务。”
“老师老师!”犹雪落早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我今晚可以回自己家住吗?”
任越今颔首:“记得明早准时集合。”
随后他看向众人:“今晚到达住所后,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只要不出城就行。”
有了班主任首肯,岑安他们在住所放下行李后,便应了犹雪落的邀请去她家拜访。
犹家在南府道城内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在现如今家家户户都赶时髦,想要搬入几层高的小洋楼时,犹家仍旧安安稳稳地住着祖上传下的大院子,没有要跟风的意思。
“当然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啊。”犹雪落解释道,“我家是开剑术馆的,住在这里都不用另外找训练场地了。”
“我们家自己人住在后面,前面的几进院子就直接划作剑术馆的训练场。”
“这样不仅方便,旁边多余的房间也正好可以充当一些弟子的寝舍。”
“毕竟有些弟子是外地过来的,没法每天回家。”
“外面住所不太好找,我们就干脆在剑术馆内给他们预留了一些住处。”
犹家院落中的景致颇具古风,四处可见重重掩映的花木草植,一步一景。
由于天色渐晚,剑术馆的弟子大多回家或休息去了,岑安他们进门后的这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
一行人跟随着犹雪落绕过黛灰色影壁,穿过几重白墙红瓦的回廊,走到了后方居住区。
作为隔断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女孩终于按捺不住,像一只轻灵的飞燕一样往里面一蹿。
“妈!我回来啦!”
要不是顾及自己身后跟着的一群同学,恐怕她早就跑没影了。
犹雪落的母亲是一位风韵十足的美人,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她眉眼间与犹雪落极为相似,外人一眼便能看出两人在血缘上的牵连。
按理说,这样一位从深院花丛间走出的母亲,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文雅的。
可当犹雪落的这句“我回来了”传入耳中,对方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毫无形象包袱地小跑了过来,一把把自家女儿搂入怀中。
“宝贝回来了!”
她明显很高兴,抱着犹雪落rua了半天,还贴上了女孩的脸颊。
也不知是被自己母亲揉搓过头了,还是在众位同学面前上演了这么一出家庭小剧场有些害羞,总之,犹雪落的脸颊变得红通通的。
“妈……”她努力往后仰了仰身子,试图拉开一些距离,起码要把自己的脑袋从过于热情的怀抱中抢救出来,“……我带了同学回来。”
狠吸了女儿一通的犹雪落母亲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神色各异的岑安等人。
“你们先进来吧。”这位妇人很快直起身,恢复了她最开始那副雅致端庄的样子,“吃了晚饭吗?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我让厨师做了送上来。”
“晚上就留在我们家住吧,我让人去收拾一下客房。”
“待会儿让雪落领着你们到各处参观参观,顺便熟悉一下家里的路线,免得迷路。”
……
话里话外都显露着大家作派,凡得不动声色,中心思想有且只有一个:
我家还蛮大的,我家雪落绝对是大小姐。
众人有些哭笑不得,犹雪落更是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
自家女儿回来的消息,做父亲的自然不会不知道。
不多时,一名神色和蔼、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也急匆匆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见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雪落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难不成你被你们学院开除了?!”
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做“父爱如山体滑坡”。
看来犹雪落一进家门只叫“妈”,而不叫“爸”,是有原因的。
他也因此成功地得到了来自自己妻女的白眼。
无论众人需不需要,犹雪落母亲那颗想要投喂的心是抑制不住的。
因此,一行人被强行请入了大厅中。
小饼干、甘露茶、祥云糕、脆酥角……一碟碟适宜当作宵夜的零嘴被依次端了上来。
在这像是要开茶话会的平和氛围中,犹雪落终于有机会说出了本次回家的缘由,自然又引来了一阵狠rua和暗含担忧的鼓励。
好不容易以带人参观家里的名义,才从自己母亲的“魔爪”下成功逃脱。
犹雪落略带着些羞赧,为方才的情景打起了补丁。
“你们见笑了,我妈她……就是偶尔会有些激动。”
她在肚子里搜刮着形容词,表面埋怨、实则甜蜜地解释道。
众人对此十分体谅,自然也只是一笑而过。
当他们交谈着转过又一面院墙时,却突然听见了一阵……琴声?
这段“琴声”之所以要打问号,是因为它的音色明明属于七弦琴,却被硬生生地演奏出了锯木头的感觉。
由于声音实在诡异,一行人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想要听清楚一些,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可惜这只能让他们的耳朵受到进一步的摧残——
静静流淌的清澈溪水被弹成了幽冥厉鬼前来索命;和乐融融的小动物们被弹成了案板上待屠宰的肉块;群山密林的清幽自在被弹成了挖掘机开山采石;萦绕于山头的轻缈苍岚也被弹成了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这其中甚至还间歇性地夹杂着类似于弹棉花、锯木头、指甲尖挠黑板的“滋啦——”声等。
众人:……
他们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要听到如此惨绝人寰的曲调。
何至于此啊?!
而站在最前方的犹雪落,此刻也不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拳头。
如果是漫画的话,想必已经能看到自她额角爆出的愤怒十字了。
“他竟然还在……”
犹雪落面色扭曲地从齿缝间挤出了这句话。
虽然对方算是在低声自言自语,周围人甚至听不清楚她的后半句话,但不难看出她的态度和情绪。
祁煜曦大着胆子,抱着大鹅上前询问道:“这个弹琴的,也是你家里人吗?”
“啊。”涉及到这个问题,犹雪落仿佛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弹琴的是我哥哥。”
“不,他这个已经不能叫弹琴了,只能算是精神污染吧。”
她吐起槽来毫不客气。
犹雪落瞥了一眼众人,明显能看出这些家伙眼中所蕴含着的好奇和八卦。
“我哥哥是天生剑骨,他在剑术一途上有很高的天赋,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奇才。”
她开口解释道。
“只要他想,很容易便能超越其他人,站在很多人苦练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高度上。”
“……所以,你是想说……上天为他关上了一扇窗的同时,也为他打开了一道能同时跑八驾马车的24k纯金大门?”
“不,我想说的是……”犹雪落一脸的痛心疾首,像极了在看家里不成器的大龄阿宅儿子,“我哥他明明拥有这样高的剑术天分,却拒绝了成为一名剑修。”
“如果单单是这样也还好,不当就不当吧,反正人生路又不止一条。”
“可他完全不听人劝,偏要选一条死路,一意孤行地跑去当了一名音修。”
“甚至还立誓要名垂青史、流芳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