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断章八:七时 ...
-
【人类会追求一种空无一物的状态,具有拥抱死亡的冲动。】
——弗洛伊德(死亡本能)
“抱歉呐,绯樱小姐。”我们走到了夜之寮那里时,等在门口的玖兰优姬直接向我鞠了一躬。“零他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所以有些迁怒而已。我已经让他先离开了,下面就由我带着你入住夜之寮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银发的血猎曾经是有过什么心里创伤,但是玖兰家的这个公主确实和玖兰枢不一样呢。让人感觉十分亲切,丝毫没有距离感。
“没事,没事。”我急忙向她摆摆手,表示我并没有介意。
“那我就带着你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宿舍吧。我能称呼你为小凉吗?你能在这个时候回复我的邀请函,实在是太好了。你也是支持吸血鬼与人类和谐共存的纯血种吸血鬼吧。”玖兰优姬就像是见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对我开心地笑着。
“嗯嗯,要不然叫我’凉’也可以,玖兰小姐。”虽然我只是为了躲避我父亲,才决定来到的黑主学园,但是玖兰优姬这样直爽的女孩子,实在是很难让人生厌。
“叫我优姬就可以哦,小凉。这个是蓝堂英学长,那位是红•玛利亚,和你同一年级。然后后面两个是支葵千里学长和远矢莉磨学姐。等下带你去认识一下其他的人,包括日间部的小赖。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玖兰优姬想要过来牵我的手,却注意到我在握着菖蒲的手。她这才神经大条地发现,刚刚在寝室长的办公室里,菖蒲并没有自我介绍。“这位是…?”
“他叫菖蒲。是我的……嗯……”我却一下子卡住了。
菖蒲是我的什么呢?
亲人?不对,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仆人?可是我也没把他当成侍奉我的人。
朋友?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要比朋友亲密多了。
“是我的……”我想了想,一时还想不起用什么词语来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突然,我的视线扫到了蓝堂英。“是我的青梅竹马!”这个词语不错。
“原来是像哥哥身边的’星炼’那样的存在吗?”优姬挠挠头,哈哈笑了笑。
我不知道星炼又是玖兰枢的什么人,但大约也是’青梅竹马’一样的角色吧,所以我点了点头。
“小优姬,这个家伙对于小凉来讲,可不是青梅竹马哦。小凉的青梅竹马可是我。”蓝堂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菖蒲这家伙对小凉的感觉一直也让我觉得怪怪的。与其说是星炼和枢大人之间的关系,倒不如说,菖蒲对小凉,有点像是枢大人对你。但菖蒲又明明是小凉的侍奉者。所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蓝堂英看向我,希望我能给他一个解答。
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啊。于是,我又看向菖蒲。
但是菖蒲……好吧,我觉得他又在外人面前装哑巴。他只是垂眼、看起来很恭敬地站在我身边,就像是没听见蓝堂英的问题似的。
所以,我只好岔开话题:“说起来,优姬,我和菖蒲住在哪里啊?”
“啊啊啊,我居然忘了。你们还拎着箱子呢。”玖兰优姬捂了捂脸,却又很快恢复了元气满满:“小凉,跟我来吧,我带你去选一间房间。英学长,请你带着菖蒲君去选一间房间,好吗?”
“没问题,小优姬。”“不要。”蓝堂英的声音与我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诶?”玖兰优姬有些困惑地看着我。
我怕她误以为我是对她不满,于是赶忙解释:“我要和菖蒲住在一起,我习惯了和他睡一张床。”
“诶诶诶?绯樱凉!你和菖蒲居然是这种关系!!”蓝堂英的大嗓门充满了不可思议。
就连玖兰优姬也有些震惊。但是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很快就笑着说:“哈哈,原来小凉和菖蒲君是恋人呐,难怪。那我帮你们找个独立的套间吧。”说完,她就在前面带路。
我跟在她的身后,想了想,刚刚的说法是有那么一些容易让人误解的地方。于是,我又补充道:“并不是恋人哦。菖蒲就是菖蒲。我只习惯把他当成大型抱枕,睡在他的怀里罢了。小时候就这样,我怕一时也改不过来。你们不要误会。”
“没想到,绯樱凉你居然是个不负责任的渣!”蓝堂英跳到我的面前,表情很是咬牙切齿地指责我。
“???这与我是个渣有什么关系?”我十分不解地看向菖蒲,他冷冰冰地扫了一眼蓝堂英,成功让他闭嘴。然后菖蒲又看向我,表情带着关切与无辜,像是在我问怎么了。
“没事。”我勾了勾嘴角,果然,蓝堂英就是个笨蛋,我才不要去懂笨蛋在想什么呢。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的,只有菖蒲。
玖兰优姬带领我们去的房间是夜之寮的顶层,一个双人大床房,带有独立的浴室以及书房,还有个大大的阳台,抬头便能看到星空。我十分喜欢。
她让我们先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她会接着带领我们去参观整个黑主学园,给我们讲讲在这里生活所需要注意的事情。
她离开后,我就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菖蒲熟练地打开箱子,整理我们的日常用品。
“呐,菖蒲。”我想到了刚刚的事情。“在欧洲时,我的姑妈来看过我们?”
菖蒲折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对。绯樱闲来过,可是后来她又不想见你了。因为她返回日本是为了复仇,她最终觉得不能把你也拉扯到上一辈那复杂的爱恨情仇中去。于是,她就又离开了。”
“上一辈的爱恨情仇?你是指’我姑妈与玖兰家的那个玖兰李土订婚后却又爱上了一个人类,玖兰李土杀了那个人,于是我姑妈准备去杀了他,结果死在他手上’这件事?”
“其实事情要比这个更加复杂一些。”菖蒲把我的风衣放到柜子里。“玖兰家族上一辈的事情,我和你说过吧。”
“嗯嗯,不就是个三角恋的故事嘛。玖兰家族那一代生了两个男孩儿,却只有一个女孩儿。于是在那个女孩儿选择了其中的一个作为未婚夫之后,另一个就黑化了。所以我才觉得玖兰家族的爱恨情仇大戏简直荒谬。你说,明明都是玖兰家的事情,干嘛还要牵扯到绯樱家。让我的姑母白白给他赔了一条性命。”我叹了一口气。
“不止。”菖蒲走过来,把我揽在他的怀里,摸了摸我的头发。“实际上,在玖兰树里做出选择后,除她选择的那个作为她丈夫的玖兰悠被留在她的身边培养感情。另一个作为玖兰家族长子,却没被树里选中的玖兰李土,被送到了元老院教养。
“首先,这为了不让玖兰李土干涉树里和悠之间的感情;其次,这也是玖兰家向元老院妥协,选择以玖兰李土这个人质,来保全悠和树里;第三,便是拜托风头正盛的元老院,帮助玖兰李土,选择一个合适的’未婚妻’。于是,才有了你姑母绯樱闲的降生。这其实是玖兰家的一个’一箭三雕’的做法,却也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因为我姑母是作为玖兰李土的妻子降生的,所以,她从一开始便被囚禁在元老院?”我问菖蒲。
“与其说是囚禁,不如说是元老院想要控制这个由他们的命令而诞生的纯血种,毕竟元老院的人最高也只是些Level B的吸血鬼。却都是些老不死的家伙。”菖蒲回答。“而且,绯樱闲从诞生起,就展示出了强大的力量。正好,被玖兰家族送到元老院的玖兰李土也不弱。于是,元老院的众人就希望,这两个人能诞下更强大的、听从于元老院的Level A。他们好掌控那个力量强大、却诞生于他们之手的纯血之君,从而控制整个吸血鬼国度,把人类变为吸血鬼的奴仆。
“玖兰李土虽然是被送到了元老院,但是作为玖兰家族的长子,他怎么能甘心?就因为他妹妹玖兰树里一时的选择,他就要被当做家族的弃子,并和其他的纯血种说是联姻,其实就像是配种一般,随便结合?
“于是,玖兰树里就变成了玖兰李土的执念。他恨玖兰悠,而且疯魔般地想得到玖兰树里。
“玖兰李土认为,是玖兰树里的选择,让他失去了一切。因此,他想让这两个人体会到和他同样的痛苦。
“于是,他计划夺走悠和树里唯一珍视的东西——他们的孩子。他想让玖兰树里后悔自己的选择,让玖兰悠生不如死。
“而后来,玖兰李土杀死了玖兰悠。所以,玖兰李土和玖兰枢之间的仇恨便是这么来的。”
“啧啧。”听完菖蒲的话,我庆幸我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之类的。不然,就这样自家人与自家人内斗,我估计第一个便会成为炮灰。“那玖兰优姬呢?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玖兰家有这么个公主?”
“玖兰优姬是作为玖兰枢的妻子出生的女儿。当时,玖兰枢已经暴露在元老院视线内,玖兰悠和玖兰树里因为想保护优姬,让她不被玖兰李土伤害,于是从她出生起,就把她秘密保护在地下室,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而在玖兰李土得知玖兰优姬的事情,准备上门夺走玖兰优姬时,玖兰树里牺牲了自己,把玖兰优姬变成了人类。玖兰枢把玖兰优姬藏到了黑主学园,化名为黑主优姬,让她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长大。直到前两年她才有重新变为吸血鬼,这才被人们知晓。”菖蒲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虽然说着这些纯血家族隐秘的事情,但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小时候给我讲睡前故事一样。
“我再来给你讲讲你的姑母绯樱闲。
“绯樱闲的出生就是为了让玖兰李土有一个未婚妻。因此,她也被元老院以保护的名义,长期囚禁起来。就这样,她没有童年的伙伴,没有能与她说话的人,空有狂暴的力量又有什么用?
“于是,寂寞的她爱上了一个人类。那个人类是元老院送给她的食物,但他却不仅不怕她,还会陪她说话,替她讲外面的世界。
“绯樱闲想让那个人类长长久久地陪在她的身边,于是吸食了那个人类的血,把他也变为了吸血鬼。
“她本是准备让那个人类先从元老院脱身之后,再去找他,给予他她的血液,真正把他转换为Level C、可以永生的吸血鬼的。
“然而在她从元老院脱身,找到那个人时,却发现:原本是Level D的那个人类,不知怎么,被当成了危险的Level E,被作为血猎的锥生夫妇杀害了。
“于是,她报复了锥生家。绯樱闲杀死了杀害她恋人的锥生夫妇,咬伤了他们的儿子锥生零,把他转变为吸血鬼,并带走了他们另一个儿子,锥生一缕。
“你说的锥生零,是不是就是今天瞪我的那个男生?怪不得……”
菖蒲也叹了一口气:“其实,锥生夫妇又怎么会特殊关注一个还没堕落到失去理性的吸血鬼?那其实是吸血鬼猎人协会给他们下达的命令。
“而血猎协会这个组织,早就从根部烂掉了,和吸血鬼的元老院相勾结。
“所以,真正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掌控了一部分元老院力量的玖兰李土。
“他可以不爱绯樱闲,却不能容忍作为他新娘出生的绯樱闲也像玖兰树里一般,逃脱他的掌控。
“绯樱闲的死,也是因为她试图向玖兰李土复仇,所以想要夺取玖兰枢的力量,却被玖兰枢反杀。后来,玖兰枢借助绯樱闲的力量,杀死了玖兰李土。这才又把玖兰优姬转换回吸血鬼,这场斗争才算结束。”
“好复杂哦。”我从菖蒲的怀中挣脱出,咸鱼般地’大’字躺在床上,像个鸵鸟似的把被子拉过来,蒙住自己的整张脸。“我这样的智商,怕是会被他们给玩儿死。”
“不会的。”菖蒲被我这个孩子气的举动逗得轻笑一声。
他俯下身,拉开我盖住脸的被子,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别害怕,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他们对你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