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大陆旅行日记》江优

9、魔王

　　“大人，请用茶。”勉强算是干净整洁的会客室内，女孩放下托盘，微微欠身，略带歉意地说：“楼下太乱了，主人正在收拾，让大人就等了。”

　　男子端起茶，却并未入口，只是凝视着杯中泛着奶香味黏稠的乳茶，轻轻晃动。

　　林修珑半点不慌，因为乔伊告诉她这些搜出来的迷药只能勉强对付普通人和魔法师学徒，她就干脆没在茶里下药，万一这个男人是一阶或以上的魔法师，迷药被认出来反而误事。
　　这么盯着茶杯看，难道是嫌茶泡得难喝？
　　不对呀，他还没喝。
　　那就是......茶杯没洗干净？

　　男子兴致缺缺放下乳茶，抬头看了林修珑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你可真漂亮，他们从哪儿找来一个这么乖的小姑娘。”

　　呸，色中饿鬼，衣冠禽兽。
　　林修珑心中吐槽，面上却是带了一抹少女的羞涩，低下头：“大人您说笑了。”
　　同时，林修珑内心对他抱有一万分警惕，生怕他来一句：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后你就跟着我吧。

　　男子没有询问她的名字，却也没有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他拉住林修珑的手臂，把她拽到身旁，勾起她的下巴：“别这么拘束，过来陪我坐坐。”

　　卧槽你是畜生吗？我的外貌最多只有十三岁啊！
　　忍耻苟活！忍辱偷生！百忍成金！看在他长得还不错的份上不要捶爆他的狗头！
　　林修珑装作一副受惊的模样挣开他的手连连后退。

　　“主人马上就要带人过来了，让他看到我这么没规矩，会责骂我的。”

　　“别怕，他们看到也不敢说什么，”男子语中的暗示意味颇浓，“到时候正好把你要过来，你就不用在这里吃苦了。瞧瞧你身上穿的，像什么样子。”
　　看到林修珑推拒的模样，男子眼中兴味更甚，似乎是想显摆自己的实力，一根翠绿的藤蔓从他手中伸展，缠住林修珑的腰肢，直接就要把她带到了怀里。

　　妈的什么垃圾玩意儿，忍不了！
　　在要跌入男子怀里的前一刻，林修珑抽出藏起的匕首直接把她腰上的藤蔓斩断。后退几步，想与男子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却不想男子立刻反应过来，藤蔓暴长，从林修珑的后方绕过，拦住她的去路，男子同时也欺身上前，紧扣住林修珑的腕关节，其力道之大，让她白皙的手腕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

　　男子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冷冷道：“你不是这儿的侍从，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捣乱？”

　　“我给的，”男子循声望去，只见乔伊好整以暇地正倚在门旁环着胳膊，神色轻蔑又讥嘲，“我记得你，你是埃里克家的走狗，你那以仁德著称的城主大人知道你在这儿做的勾当吗？”
　　她的眸光落到男子紧握住林修珑的手上，不由暗沉了几分：“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动维尔亚家族的人？”

　　话落间，一柄冰刀划过半空，直击男子的头部，男子侧身闪避，反将手握得更紧了些：“原来是维尔亚家族的大小姐，出门在外怎么也没带个护卫，您的父亲不会担心吗？”

　　嘴上说得客气，空余的左手翻掌成结，似乎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其擒获。

　　乔伊看到他的动作，冷笑一声，抬手优雅地扶住额头，作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宽松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下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腕间戴着红宝石相互咬合而缀成的手链，末端水滴状的红色水晶石上印有维尔亚家族的家徽。
　　“总要出门历练一番，以后继承家族时才方便将你们这些伪善的嘴脸彻底撕下。”

　　男子面色一沉，他注意到的自然不是乔伊手链精美的设计，而是其水晶石上发出的一闪一灭的红光。乔伊手腕上的手链是维尔亚家族的通讯器，闪烁的红光代表它正在通讯中。
　　恐怕不多时就会有大批警卫冲进这个房间，要是他被抓住了，埃里克家族身为埃里克城的城主倒不会出什么事，但他不过是埃里克家族的一个附属，只怕会成为这些大家族间博弈的弃子。

　　心中思虑万千，只是一瞬，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常。略带着几分惋惜松开紧握着林修珑的手，男子躬身，不失风度地完成了一个贵族礼节，随着这个动作，男子的身体也变得虚幻。

　　“那么，我拭目以待，希望大小姐在成年后。还能做出这番正义而愚蠢的宣言。”
　　话毕，他的身体便如烟雾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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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与%#·*@￥的组队状态已解除。】

　　系统即时向林修珑发送了两条通知。

　　“你没事吧？”乔伊走上前，检视林修珑手上的淤青。

　　正在此时，警卫们终于姗姗来迟，一大群警卫破门而入，领头的那人腰间配备长剑，身穿笔挺的制服。他擦擦头上的冷汗，诚惶诚恐地低头对乔伊道：“尊敬的维尔亚小姐，非常抱歉我们近段工作的失职......”

　　“好了好了，少说些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乔伊挥退他们，不同于面对林修珑的温和，这时的乔伊大小姐气势十足。
　　不过乔伊也没为难他们，只是问他们要了外敷用的药膏，见林修珑手伤着不方便，还亲自上手帮她涂药。

　　“谢谢你。”林修珑面带感激，郑重道谢。
　　之前乔伊明明可以躲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让警卫们来个瓮中捉鳖，但当时她被擒住，乔伊怕男子狗急跳墙，才选择了各退一步，向男子展示了通讯器的信息。

　　“小事一桩。”乔伊眨眨眼，聪敏如她，自然也明白林修珑的谢意不仅于现在的药膏，心下不由十分熨贴。这种事说出来刻意邀功之嫌，林修珑能自己领会当然再好不过。

　　*

　　冰月湖上有一个孤岛，是历任魔王的居所，岛上处处布满了禁制，危险重重。宫殿整体包括内部所有器具都是冰雕而成，只是远远看着，便能感觉到森森寒气。

　　“还是没有找到吗？”
　　说话的魔族隐于冰帘之后，看不到面容。她的发音含混不清，听起来十分生硬，活像被夹在滚轮里滚过一遭再拿出来给别人听似的。

　　冰帘外，之前高高在上卡洛斯维持着单膝跪地的恭敬姿态，向尊贵的魔王大人表示着自己的忠诚，可他说出的话却不怎么讨人喜欢：“一无所获。”

　　“那你回来干什么？”从内部射出一道冰箭，擦过卡洛斯的鬓角，没入地面。魔王大人显然生气了，可她的声音却依然不带一丝起伏，“还是说，连你也不把我的命令放在眼里了吗？”
　　说着，她轻笑一声，自嘲般道，“也是，现在的我连身躯都无法进化完整，力量弱小，有什么资格管束你们。”

　　卡洛斯恭敬的神色不变：“这只是暂时的，冰月湖中会为您提供冰源魔力助您成功进化。属下回来是因为在那个地方一直找不到任何线索，再加上那里是人族的领地，长久待下去......”

　　“都是借口！”这话并没有安抚到魔王，反而更激怒了她，“冰月湖内的冰源魔力早就枯竭了，占卜显示的地点是我恢复力量的唯一希望。你这么不上心，是想在我彻底虚弱后像那些深渊里的叛徒一样弑主吗？”
　　她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快了几分，又想起了造成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子的罪魁祸首，恨声道：“都怪该死的安格斯，窃取了我的力量去做那些可笑的复活实验。”

　　卡洛斯垂头不语，历代魔王都是在冰月湖中孕育而生，天生便具有强大的魔力。只有寥寥几个魔王是吞噬了前任魔王后，继承他们的力量取而代之，所有魔王即将陨落之时也会投入冰月湖中为冰月湖孕育下一任魔王提供养分。

　　可偏偏眼前这位魔王德洛丽丝还未诞生时，前任魔王安格斯在他的情人——影魔莫莉娅战死后一度陷入癫狂。为复活莫莉娅甚至还私自潜入冰月湖禁地摄取了大量魔力。
　　只可惜，魔族死后没有灵魂，安格斯折腾了几百年复活也是徒劳无功。最后复活失败，那些被他窃取的魔力也不知所终，冰月湖的魔力缺失，就直接导致新任魔王德洛丽丝一诞生便是这种残缺不全的形态。
　　只是安格斯已死，魔力追回的希望也更急渺茫。

　　传闻以前几任继承了冰月之力的魔王胸怀宽广，虚怀若谷，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德洛丽丝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完整传承的缘故，连脾气也和历任魔王大相径庭。

　　“好了，我累了，你退下吧。”德洛丽丝的声音隔着冰帘传来，透着几分疲惫和无可奈何，之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卡洛斯依言离去，转身时面上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

　　魔族是最崇尚力量的种族，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如果德洛丽丝是一位正常的魔王，他是绝对不敢违背她的命令随心所欲地回到王宫复命的。
　　不过，虽然因为此任魔王的弱小，卡洛斯有些不满自己影魔的身份，但他也不可能背叛魔王。
　　影魔是在魔王诞生前就由天命选定的魔王直接附属，魔王身死，作为影魔的他在契约之力的影响下即便侥幸不死也会元气大伤。

　　德洛丽丝现在刚刚诞生不久，魔力被窃的事情只有他和少数几个忠心的魔族高层知道。现在的魔王简直是弱得可怜，如果消息泄露出去，即便有历代魔王强大的威慑力和王宫外牢不可破的结界在，这个弱小的新生魔王大概也会被吞食殆尽吧。

　　毕竟，魔王可是从冰月之湖诞生，拥有世界上最纯净的冰源魔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