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细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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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沉沉，晨曦的光线带着湿气穿透竹叶，落在静谧的院落中，繁花旖旎。
黄鹂站在枝头，梳洗着美丽的翎羽，黄豆大的黑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
我靠在门口，无奈的看着眯着眼睛打盹儿的十五，叹口气道：
“十五，饭糊了。”
“啊，什么？”十五迷糊着眼睛抬起头，一脸茫然，继而大叫着跳起来：“啊，饭，饭，全糊了！”
十五提着锅子扔到一边，咋咋呼呼的叫着。
我轻轻摇摇头，走过去拍拍他得肩：“没睡醒，就再去睡会儿，我可不想你把我厨房烧了。”
“那怎么行，今天有客人来，我还要准备呢。”
“哦？”我坏坏的一笑，凑近道：“那好，你就留在家里吧。不过我记得，年将军似乎今天休息啊，就是不晓得他等不等的！”
果然，十五脸色顿时绯红，眼神晶晶亮，憋着嘴，没说话。
我忍不住笑了，揉揉他脑袋：
“行了，快去吧。师丹和司马骥又不是外人，不用那么客气。”
“哦，那，好吧。”
十五嗫嗫嚅嚅的蹭蹭脚，片刻的不好意思之后，欢快的飞奔出去，比兔子还跑的快。
我笑笑，想想十五和年初一在一起那么久了，应该给他们送点礼物才对。
偌大的侯爷府，空寂的渗人。
我躺在花园的凉亭中，悠然惬意的看着天际的流云，大门敞开着，该来的自然就会来。
“小贤，小贤！”
司马骥永远都是声音先行，我笑笑扭头这看着一身白衣的司马骥，轻唤：
“小骥，好久不见了。”
“哈哈，是啊。”司马骥大大咧咧的坐下来，睁着眸子看我：“千万别说你很想我之类的哟！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凝视他好一会儿，侧头，干呕。
“哈哈，哈哈……”
司马骥笑的神采飞扬，淡金的光芒覆盖在他深深凹下去的脸颊上，给苍白的皮肤增添了些许颜色。
心里禁不住难过，时过境迁，不知不觉中，每个人都不再是曾经的彼此了。
司马骥坐在一旁，自斟自饮，默然无语好一会儿，才悠悠的开口：
“谢谢你，小贤。”
“诶？”
我眨眨眼，看司马骥，落寞的神情透出凄清。
“如果不是你，司马家早完了。”
我隐隐的猜到他说得什么了，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我，其实……”
“小贤，你怨我吗？”
“怎么会呢？”
我惊讶的看着他，居然有这个念头！
“毕竟，我隐瞒了所有人，包括陛下。”
司马骥黯然的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我怔了怔，心里不是滋味儿，刘欣是君，他是臣，就算有所保留，但至少是忠诚的。
然而发生这样的事情，每个人都不想的。
脑海里浮现出刘欣那段时间憔悴的面容，心疼，被人背叛的滋味最难受了。
我轻呼一口气，伸手轻轻拍拍司马骥的手背，轻声安慰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想了。既然刘……他没有再追究了，那就表明他已经不在意了。”
司马骥抬起头，微笑：
“你还真是单纯，小贤。”
“喂，我可是在安慰你啊！”
我假怒的瞪着他。
“哈哈，好，好，谢谢了，侯爷！”司马骥讽刺的笑道。
我一时气结，但是看到司马骥的浓浓的笑意，还是忍下了，算了，本少爷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他一般见识。
“对了，小贤，有件正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我喝了一杯酒，漫不经心的问道。
“关于玉玲珑的事。”
我愣了，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司马骥的语气。
以前听他说玉玲珑，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情绪的起伏，然而现在，平淡如水，冰冷的没有丝毫情感。
“以后不要去见他，离他远点。”
司马骥浅酌一口酒，悠悠的说道。
“我……没有见过他。”
司马骥侧头看我，好半天没有说话。
风吹竹林，沙沙声钻入耳膜。
“没有就好。”
司马骥的声音很浅，很轻，深褐色的瞳孔反射出柔荑的光芒，青山远岱，寥寥青烟融入期间，雾气朦胧，看不清眼底的波澜。
师丹来的时候提了一壶酒，我掀开盖子，不禁惊呼：
“千日醉！”
“呵呵，真不愧是从宫里出来的人，光闻都能知道是什么酒！”
师丹打趣的笑道。
我干笑两声，没有接话，要让他知道我是拜赵昭仪所赐，还不得尴尬死！
“师丹，你这酒从哪里来的？”
师丹斜靠在椅子上，凤眼微闭，浅笑道：
“这是你们家陛下赏给我的，我没舍得喝，带来给大家尝尝。”
你们家？我嘴角抽搐两下，斜眼看一脸坦然的师丹，微窘。
“哈哈，哈哈……小贤，你都是做侯爷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脸红！”司马骥在旁边起哄取笑：“你和你们家那位的事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你怎么还那么敏感？”
“好了，司马，这些话还是留给他们两人晚上讨论吧，我们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我汗颜，司马骥就算了，一贯的嬉皮笑脸，可是怎么连师丹也跟着胡闹了。
“咳，咳，我说，你们还要不要喝酒啦？”
我清清嗓子，正色的看了看他们。
“喝啊，怎么不喝！”司马骥大声嚷嚷，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眼神晶亮：“啧啧，真是好酒！”
“那当然，这可是宫里最好得酒了。”
我白了他一眼，小心的端起酒杯，放在鼻端先闻闻，然后再浅浅的抿一口，最后再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醇厚芳香的感觉从唇齿间一路蔓延到心口，绵长悠远，回味无穷。
师丹把玩着酒杯，慵懒的看着我：“说起来，我们还真是因为酒结缘的。”
我抬起头和司马骥对望一眼，司马骥笑笑道：
“那次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梨花白当水喝！”
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的看我，我回瞪一眼司马骥，沉声道：
“喂喂，这些陈年旧事就不要提了，好不好？”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司马骥很没形象的大笑起来，师丹也是满脸笑意，柔声道：
“是啊，过了那么久，小贤还是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咦？你第一次见我觉得我什么样儿？”
“当然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娇公子啊！”
接话的是司马骥，端着酒杯拿眼斜我，我自然不甘，冷声回到：
“我第一次见小骥的时候，也觉得小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什么？小贤，你说的是真话吗？”
“当然了，小骥你说得是真话，那我说的就是真话。”
“喂，董贤，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侯爷了，我就不能揍你啦！”
“来啊来啊，司马骥，谁怕谁啊！”
“我真动手啦。”
“好啊，就怕你不是真的动手！”
……
师丹一直微笑看我和司马骥亮着纤细的胳膊掐架，细长的淡金光芒从密密丛丛的竹叶中流泻，点点落在他的面容上，安静纯好。
我一直以为师丹之所以这样闲散，是因为他的从容淡定，然而许久以后，我才明白，他面容上呈现的表情叫做沧桑。
褪尽繁华，重返荒芜的沧桑。
秋阳透净，竹林清香，幽静安然。
少年纯净的嬉笑声萦绕在林间，依旧清澈依旧明亮。
烛火细摇，微微跳跃，熏香弥漫在房间里，藕红的床褥折射着片片光光泽。
一番云雨之后，我靠在刘欣怀里，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小贤，昨天你和师丹他们聊了些什么？”
刘欣绕着我的发梢，轻声问道。
我就知道，轻轻撇撇嘴，沉声道：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需要问我吗？”
刘欣扳过我的脸，和他直视，轻笑道：
“生气了？”
我看着他温润的眼眸，摇头，又不是第一次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刘欣叹了口气，柔声解释：
“那些侍卫安插在周围是为了保全你的安危，小贤，不要误会好吗？”
我怔了怔，搂住他的腰，说道：
“那就把我接进宫，天天在一起，你就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了。”
刘欣神形一滞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我后背，我心沉了沉，抬起眼，勉强笑笑：
“我是开玩笑的，在外面多好，自由自在，又不用担心没遵守规矩被责罚，呵呵。”
刘欣漆黑的眼眸清晰的印出我的面容，笑得很难看。
温热的拇指轻轻在我脸颊拂过，紧紧的拥我入怀，下巴放在我肩上磨蹭。
“小贤，我要拿你怎么办啊。”
片刻之后，他忽然放开我，伸手在衣服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块令牌放到我手上：
“这块令牌你拿着。”
我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再看看他，不明所以。
“这是汉宫的出入令牌，只要有了这个，你就能随意进入汉宫，无人敢阻。”
“呃？”
我直直的看着刘欣，确定他没有开玩笑，再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块写着“令”的木牌，微微蹙眉：
“刘欣，其实我……”
“我知道，小贤。”刘欣轻轻捂着我的嘴，淡然一笑：“我知道你不是想要什么特权，但是，特权只是针对使用权利的人而言的。”
“小贤，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能出宫的时间不多，如果你想见我，可以直接进宫来找我。”
哦，原来真正的目的是这个，我眯着眼笑，忽然觉得这木头牌子还真是好东西。
“唔，好。”
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刘欣先是一愣，继而乐了，一把抱住我一通乱啃：
“这可是你引诱我的，别怪我啊！”
“喂，刘欣，你……啊……嗯，……轻点儿……”
夜色清朗，流萤飞舞，红花满地，摇碎一地月光。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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