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阮小乔

3、除夕夜，夜除夕

　　微微暗香袭来，鱼池波光滟涟。
　　我百般无聊的甩甩袖子，带起的一片清风扰得旁边柳树吹起了嫩芽。
　　月华撒在我一身白衣上，好似给这缟色长衫度了一层银边。
　　我只手摸出了一只细长的竹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笛声飘渺，合着亭子旁几只桃花树上落下的桃花瓣更是迷人。
　　我不禁想起一句诗来。
　　乱花渐欲迷人眼……
　　翩翩花瓣落在了我的宽袖上，为这素净增添了一丝桃色。
　　我面无表情的抚开了它，顺手将竹笛放下。抬头望望天空，月洒清辉。
　　又闭了闭眼。
　　阿姐还是未归。
　　我从未见阿姐在年年的今日不归家来。我骗自己说，许是阿姐在齐家姐姐那里吃酒吃多了，要晚些才归家。可这都多久了，阿姐还是不归家……
　　我又看了看这若大的沈府，只有我和阿姐两人才是沈家的血脉，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我不愿与奴仆过这一天，我只想要我的阿姐……与我血脉相连的阿姐……
　　我伸手抹了抹泪，将脸上的伤心收了起来。
　　“沈小公子？你一人在这里做甚？可叫那些个奴仆好找……快快随我……你怎地哭了呀！来来来，用我的手帕擦擦……”
　　我努力睁开眼，借着月光才看清了来人。
　　原是顾缪那厮。
　　我平日本是不屑于与这些歌姬戏子有任何交流，但我却不知为何，单单记住了这个美如冠玉的小郎君。
　　我冷着脸一把抢过他递来的手帕，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你怎么回来这找我……还有，你是姑娘家吗，成天带着个手帕做甚？”
　　“我也有个弟弟，差不多也有小公子这般大小……”他上前一步，将我扶了起来，“好了，小公子，沈娘子在派人四处寻你呢，快快去吧……”然后转身欲走。
　　我不知是被什么邪祟迷了眼，竟一把将他拉住：“你不去吗？”
　　说完我想回到刚才将那时的我抽几个大耳光，我有事没事干竟然想叫一个戏子去正厅一起团年！
　　我扯了扯嘴角，终是没有开口。
　　他笑了笑，逆着月光的身影愈发清秀好看，不知何时起的一阵清风吹来，吹起了他湛蓝的衣角，与这夜色浑在了一起。
　　“我就不去了……小公子，除夕，要多笑一笑哦……”
　　然后他就踏着月光离开了。

　　“阿姐！”我一把推开门，看见我阿姐在摆盘布菜。最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竟然齐家姐姐齐央和他的弟弟齐晏都来了。
　　“你这小皮猴又跑去哪玩了，叫人寻你半天了这会才找着……”阿姐一边抱怨着一边笑着，将我拉到桌前坐下，“小皮猴，乖乖吃饭，啊。”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就在齐家姐姐那了……”我瘪了瘪嘴，拿着筷子捻了捻。
　　阿姐故做一脸嫌弃，开口就想说我。
　　齐家姐姐拦了她，笑着说：“阿秋，冬弟他也是以为你在我那不回来了呢……”
　　阿姐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头，“我的傻弟弟，我怎么可能除夕夜不和你一块过啊……”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