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攻略的npc全找上门了[娱乐圈］》月落霜天

78、第七十八章

　　秦北大步走到老树下，他紧皱起眉头：“老哥，你怎么在这儿喝酒？最近天气转冷了，会着凉的。”
　　说着，年轻人低头看向顾衍，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黑衣男人略带倦意地靠着树干，一双泛着醉意的桃花眼深邃而迷离，眼尾微微上翘，透着一种撩人心弦的妖媚感。
　　秦北伸手的动作一顿，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忽然热了起来。

　　顾衍这个家伙……
　　他表面上看着正儿八经的，背地里竟然日日觊觎他的身体。
　　还想用他的那些尾巴……搞/他！

　　青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他、他……
　　秦北在原地踯躅了半天，还是关切地瞧向了坐在地上的醉汉。

　　顾衍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自顾自地举起酒瓶子，闷闷地又喝了一大口。

　　这是喝懵了吗？
　　秦北不由抿了抿嘴角，他俯下身，拽了拽顾衍的袖子，轻轻唤了一声：“阿衍？”
　　听到年轻人的声音，顾衍散乱的眸光才微微聚拢了些许，缓慢地移到了秦北身上。
　　他明显怔了怔：“你……怎么回来了？”

　　“嗯？”秦北纳闷地挑了挑眉头，“朱朱玩够了，我们当然就回来了啊。”

　　顾衍默了片刻，喃喃地说了句：“这样么？”
　　弥漫于他周身的寂冷气息似是散去了几分，可男人黑眸深处的沉重与倦意却半点未褪。

　　“我还以为你……”顾衍舒了口气，话却没有说完。
　　秦北奇怪地接道：“以为我怎么了？”
　　顾衍自嘲地挑起了嘴角：“没什么。”

　　“好吧。”秦北耸了耸肩，他也不去深究，直接挨着顾衍，坐到了他身边，“心情不好？”
　　“无事。”顾衍摆了摆手，他阖上眼眸，淡淡地说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唉？”秦北坐着没动，他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老哥，你到底怎么了？”
　　顾衍没搭理年轻人，又喝了一口闷酒。

　　“阿衍？”秦北喊了一声。
　　男人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幽黑的眼眸越发迷离，却更显得情深似海。

　　秦北挑了挑眉头。
　　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想日/他没日到？
　　还是……

　　年轻人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他凑到顾衍耳边，小声问道：“你是喜……”
　　秦北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巴，他皱起眉头，重新站起了身。

　　他在干什么？
　　他……

　　秦北迟疑地瞧了眼顾衍。
　　黑衣男人继续喝着闷酒，似是没注意到他的失言。
　　秦北莫名松了一口气。

　　罢了。
　　秦北摇了摇头。
　　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顾衍作为一位已臻化境的赤火魔修，他自然不可能受凉。
　　何况就目前这种情况，他就不该接近这个人。

　　想到这里，秦北往后仰了仰身体，准备离开了。
　　等一个小时后他再过来看看，如果顾衍还在这儿喝酒，他再来劝他。

　　然而，秦北的步子还未迈开，他忽然接受到了一个“念头”。
　　【我刚买的玉佩呢？哎，看到了。】

　　哈？
　　哦对了，他今天的礼物还没送呢。

　　秦北无法控制地重新坐回了顾衍的跟前，一股浓郁的酒香涌进了他的鼻翼间。
　　男人微微抬起眉眼，一双艳丽的桃花眼里似是熏上了酒气，透着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我前几天买了一块暖玉，这玉成色不错，灵气浓郁。”秦北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浅笑，“想送给你。”

　　秦北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将水润的灵玉系在男人的腰带上。
　　他当时特意选了一条红绳，正好与顾衍黑色长袍上繁复的深红暗纹相称。

　　秦北低着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期待地问了问顾衍：“喜欢吗？”

　　与此同时，他心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咦？这次竟然加了30点好感度，这npc喜欢玉佩？总共多少了？我看看……这涨得好快啊，马上要到“相逢一笑”了，快快快，下一个季度、下一个季度。】

　　这个“念头”过去后，秦北明显感觉自己身上的操控力道消失了。
　　年轻人恍惚了一下，他对他的这个“想法”还有点印象，他当时貌似心情激动地直接点击了“下一季度”，连秘籍修炼的事项都没安排。

　　秦北一边思考着，一边转眼看向顾衍。

　　高大的男人微微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他眼底的光泽流转闪动，越发得模糊不清，仿若陷在了一场迷梦之中。

　　顾衍顿了一下，忽然握住了秦北的手腕。
　　“楠楠。”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将年轻人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秦北一个不察，踉踉跄跄地跌到了顾衍身上，被男人紧紧地环在了胸口处。

　　“你干什么？”秦北怔了怔，双手撑在男人的腹部上，勉强稳住了身形。
　　顾衍今天没穿战甲，只着了一件轻薄的玄色单衣。

　　秦北指尖动了动，他手掌下全是男人那结实紧致的腹肌，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种男性的力量感。
　　年轻人的视线游移了一下，他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真好。
　　秦北不着边际地想道。
　　他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腹肌？

　　“楠楠。”沙哑的男声唤回了秦北的注意力。
　　他被男人压在胸口处，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只感到男人与他相触的肌肤异常炽热。
　　滚烫的混着酒香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际、脖颈间。
　　带起一阵阵麻意。
　　烫得他心头发痒。

　　秦北被酒气熏得有些头晕，浅色的眼眸里弥漫起了一层蒙蒙的水雾：“老哥，你醒醒？”

　　顾衍恍若未闻，他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年轻人的眉眼。
　　他按着秦北纤细的脖颈，沿着年轻人的鼻梁、唇角一点点亲吻。

　　秦北一怔，他侧过头，想避开男人的触碰。
　　顾衍顺势咬了咬年轻人敏/感的耳垂。

　　湿热柔软的触感让秦北浑身一颤，低低地喘息了一声。
　　“阿衍你……”秦北一句话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脚踝、手臂上隐隐约约划过一些毛绒绒的柔软物体。
　　秦北下意识地蹭了蹭这些绒绒的软毛。

　　下一瞬间。
　　毛绒绒们仿佛得到了什么许可一般，一点点缠上年轻人的手臂、身体。
　　“顾衍？”秦北迟疑地喊了一声。

　　片刻后，年轻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他抓紧顾衍的袖子：“你别。”

　　男人低低地轻笑了一声，他更紧地环抱起秦北，用宽大的袖摆与绒绒的大尾巴包裹着自己心爱的人。

　　秦北被牢牢地禁锢着，一动也不能动。
　　他只能无措地低下头，瞪向自己裙摆下的白色大尾巴。

　　“别别，好痒。”年轻人脸上的绯色越来越重，他害怕地抱紧顾衍，“你别这样，好奇怪，阿衍……”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么？”男人神情慵懒地说着，微翘的眼尾处尽是氤氲的绯红。
　　秦北用力摇着头，眼睛里雾气迷蒙，呼吸乱成一团。

　　某些东西却越来越放肆。
　　恍惚间，他感觉那些毛绒绒似乎想向某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钻去。

　　年轻人瞬间失了颜色，疯狂挣扎了起来。
　　他身体里爆发出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顾衍推了出去。

　　顾衍狠狠地撞上了老树干。
　　男人一怔，眼底的醉意褪去了几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后的九条大尾巴也尽数消失。

　　下一刻，顾衍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僵硬地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秦北，试探地喊了一声：“……秦楠？”

　　秦北低着头，努力平复着自己混乱的呼吸，他狠狠地瞥向顾衍：“你是变/态吗？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我、我不是。”顾衍狼狈地撇开视线，他语气涩然地解释道，“我刚认错人了。”

　　神他妈认错人。
　　这条老黄狗。
　　秦北抬眼斜了这人一眼，根本懒得答话。

　　顾衍无措地靠着树干，也没再说话。

　　庭院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阵萧瑟的秋风微微吹拂而过，带走了院子里炙热的温度。
　　空气里的暧/昧氛围一点点消散而去。

　　半晌后，顾衍才勉强镇定下来。
　　他站起身，神情沉稳地帮年轻人整理起凌乱的衣服。
　　黑衣男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手指却一直轻微地抖动。

　　顾衍仔仔细细地为秦北系上最后一条衣带后，他往后退了三步，拉开一个恰当的距离。
　　男人微微垂下眼眸，眉宇间莫名有些灰败。

　　“抱歉，以后不会了。”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沙哑的声音近乎微不可闻，“你……好好照顾小止。”

　　小梓？
　　叶梓檬？

　　秦北怔了一下。
　　年轻人脸上仍弥漫着红晕，他下意识地拉住顾衍的手臂：“阿衍我……”

　　他……
　　他想说什么？
　　他该说些什么？
　　秦北迟疑地阖上了嘴巴。

　　这一瞬间，他忽然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人确实是他未来的大舅子。
　　他不该接近他。
　　更不该和他在这里玩尾巴游戏。

　　秦北在原地站了好久以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有点艰难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听到秦北的承诺，顾衍整个人似乎晃了一下，他单手掩住眉眼，久久地说不话来。

　　秦北再次往前抬了抬步子：“顾……”
　　然而最终，他没有迈出这一步。

　　＊＊＊＊＊＊＊＊

　　第二天。
　　秦北一如既往地从雕花木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收拾了一番，推开卧室的房门，准备开始新的浪荡一天。

　　哦，不对。
　　他不能去找他的大雷达了。

　　秦北皱起了眉头。
　　那他今天该干什么？

　　秦北忽然有点提不起劲，默默地又坐回了屋子里。他情不自禁地微微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秦北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在房间里宅了大半天。
　　往常到了饭点儿，他的大雷达总会来接他一起去吃饭，今天他也没来。

　　秦北更加伤感了。
　　他期期艾艾地待了一会儿，无聊地开始打坐修炼起来，精纯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流淌而过，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感觉。

　　黄昏时分，正在修炼的秦北接收到了一个“念头”——他得去给顾衍送今日份的礼物了。

　　……咦？
　　秦北恍惚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对啊，所以说他根本不可能不接近顾衍。
　　他不仅得天天给他送礼，他过段时间还可能要天天与他“春风一度”。

　　呃。
　　秦北挠了挠发热的脸颊。

　　所以说，他脚踏四船早已成了既定的事实，他此刻在这些回忆的梦境里纠结这个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该干啥干啥吧，这也没办法。
　　秦北想通后，心情立刻顺畅了许多，重新打起了精神。

　　那，去找阿衍送礼物吧。
　　秦北心情良好地去了顾衍的卧房，没找着人。
　　他又去了合欢宗的正厅，也没有人。
　　他去了花园，去了藏书阁，去了厨房，哪里都见不到顾衍的踪影。

　　【奇了怪了，这npc跑到哪里去了？】

　　秦北一路上观看了无数黄/片现场，他尴尬地只想回房间睡大觉。
　　然而十天前打游戏的他可不怎么想。

　　秦北无奈地蹲到了顾衍卧室的房顶上，吹着夜晚孤寂的寒风。
　　一阵阵冷风卷着浓重的魔息一点点侵入秦北体内。
　　饶是秦北修为深不可测，也忍不住双手环抱，缩成了一团。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秦北上方响了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北冻得发抖，甚至想暴打这个家伙一顿。
　　没事躲那么好干嘛哦？
　　他又不会吃了他。

　　秦北蹲在地上，抬手抓紧了顾衍的袖摆：“终于找着你了。”
　　男人不着痕迹地拂开秦北的手，他绷起表情，眉眼连尽是深刻的冷漠。

　　秦北也不多墨迹，他主动把准备好的小野花掏出来，递给顾衍：“送你。”
　　“你……”男人皱起眉头，没接。

　　秦北挠了挠脸颊，把他酝酿了好几遍的说辞搬了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顾衍侧过脸，他沉默了半晌，还是伸手接过了小花朵，浅淡地点了点头：“谢谢。”

　　“我喜欢魔域自由的环境，合欢宗也很有意思。”秦北继续说道，“我在这里白吃白住了小半年，给你准备点小礼物实在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不必。”顾衍抿了抿唇角，脸色似乎更难看了，“我不缺这点钱。”

　　怎么能不必呢？！
　　秦北赶紧拉住人，细细陈述了十条他必须收他礼物的理由。

　　说得顾衍表情越发木然灰暗以后，秦北才满意地放人了。

　　好吧，他也不想这么变态。
　　可他这些任务无论如何都得完全的。
　　顾衍如果一直不收他礼物，那就难办了。

　　他可不想天天满世界找他。

　　结果接下来的几天里，秦北却完全找不到顾衍了，连合欢宗的弟子们都不知道他们老大去了哪里。
　　秦北无奈地把合欢宗地图来来往往扫荡了七八遍，脑子里“念头”一条接一条的出现。

　　【人呢人呢人呢？到底刷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是卷到哪个任务里去了？还是被其他npc砍了？或者纵/欲/过/度猝死了？】

　　这些“念头”闪过后，秦北忽然想起来了，他之前打游戏时，确实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合欢宗宗主。

　　他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他好像直接跳了两个游戏季度后，顾衍就自动出现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秦北搞不明白。

　　＊＊＊＊＊＊＊

　　没了“念头”与顾衍事件的骚扰，秦北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宅居修炼了一星期。
　　第八天，秦北实在耐不住寂/寞，准备顶着满地图的黄/片，去找合欢小骚鸡们耍一耍。

　　秦北推开房门，看了眼悬挂在正空中的烈日。
　　他摸了摸下巴。

　　这个时间点，朱朱那群人一般会聚集在花园的凉亭里，集体一起欣赏帅哥美女图册。
　　秦北直接往小花园的方向走去，他还没走进凉亭，远远地就听到了几个人的连连惊呼声。

　　“刺激啊啊啊啊啊。”
　　“宗主的画技也太棒了呜呜呜。”
　　“就是衣服太多了，这些衣服又不性/感，画来干什么哦？”
　　“幻境灵画当然要有衣服了，自己进去亲手脱啊。”

　　秦北心中一突。
　　什么鬼？
　　顾衍那幅黄图不是在他的储物袋里躺着么？

　　秦北还没想清楚，他又听到了两个耳熟的声音。
　　“就这些了吗？我还要我还想看啊啊啊。”伍块迩疯狂叫嚣着。
　　“我只翻了柜子。”朱朱咳了一声，“要不你再进去翻翻？讲道理，宗主和楠妹认识就几个月，这里36幅已经高产似母猪了。”

　　秦北更惊。
　　36幅什么？
　　36幅他和顾衍的画图吗？

　　卧槽，有毒吧？
　　顾衍这家伙是吃黄色燃料长大的吧？！

　　秦北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在这时，有个小姑娘直接从秦北身边略过，急冲冲地跑向凉亭，边跑边喊道：“弟兄们，宗主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快快快，收拾好东西，跑啊啊啊！”

　　哎？顾衍要来这里了么？

　　秦北眸光微亮，他心情颇佳地走进了凉亭。
　　此时，凉亭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秦北四下瞄了瞄，从地上捡起来一个朱朱等人遗漏的画卷。

　　他刚将画卷展开一半，还没来得及仔细观赏一下具体内容，便听到了一串轻微的脚步声。
　　秦北神情一凛，立刻将画卷扔到了凉亭里的小石桌上。

　　年轻人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努力假装出一副刚到凉亭的样子。
　　等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时，秦北状似一脸疑惑地回过头。

　　高大的男人大步踏进凉亭里，黑色的战甲上闪现着炽热的火光，他暗红色的妖眸里尽是危险的杀意。

　　顾衍抬头看到凉亭里的秦北时，全身光火瞬间熄灭了。
　　男人神情微变，紧绷着嗓音问道，“秦楠？你怎么在这儿？”

　　秦北立刻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来找朱朱他们玩儿，他们今天竟没在凉亭，你看到他们人了么？”

　　听到这话，顾衍明显松了口气，然而他一口气还没吐完，眼角的余光便扫到了石桌上某个眼熟的画卷。

　　摊开一半的画卷被风吹动了起来，一点点地展现出卷里的内容。
　　画卷中，一个穿着整齐仙裙的小仙子趴跪在桌子上，她不盈一握的细腰陷得极低，高高得翘起了某个部位。

　　……

　　男人眼神转暗，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丝下的耳根子红了一片。
　　下一瞬间，他又猛地脸色一白。

　　顾衍一把抓住想瞧向石桌的年轻人。

　　“怎么了？”秦北无辜地问着，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兴味的弧度，他斜眼觑着某只老黄狗，“我看石桌上有幅画卷，那是什么？”

　　顾衍沉默不语，但抓着秦北的手掌却收得更紧了。
　　男人不着痕迹地屏住了呼吸。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楠楠发现他的那些东西。

　　“你跟我来。”顾衍抬手半揽起年轻人，他侧身跨出一步，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某个画卷。
　　男人不动声色地一手揽着秦北，一手背在身后挥了挥。
　　石桌上的画卷顷刻间便燃烧成了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去哪？”秦北乖巧地接了一句。

　　烧掉黑历史后，顾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牵起秦北的小手，领着人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男人低下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最近门里出了一个内鬼，你近期别和朱朱他们来往。”

　　顾衍停下脚步，揉了揉秦北的额头：“那内鬼来路不明、实力强大，十分危险，你乖乖听话。”

　　秦北无语地抬了抬眼皮。
　　搞笑吗？
　　谁没事往合欢安插内鬼？偷学你们啪/啪/啪的技术吗？

　　当然，秦北并不打算拆穿这只老黄狗。
　　这不是很有趣么？

　　秦北略略扫了一眼顾衍。
　　男人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看似沉静的俊脸上全是紧张之色。

　　恍惚间，秦北仿佛看到了，大狐狸背后绷得直直的九条尾巴。
　　可爱极了。

　　秦北兴味地笑了一声，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

　　秦北万万没想到的是，顾衍为了不让他接触合欢宗那群知情人，竟直接把他安排到了他自己的房里。

　　秦北抱着铺盖卷儿，万分震惊地站在顾衍的卧室中。
　　半晌后，他微微眯起眼睛，十分怀疑地盯着某坨黄东西：“我就睡……你房间么？”
　　这人真不是借故骗他到房里，偷偷日一日？

　　“嗯。”顾衍面无异色地颔首，“我在外间新设了一张床。你放心……”
　　男人轻轻咳了一声，正色承诺道：“我夜里不会出去的。”

　　秦北暗暗呸了一声，这黄东西有半点信誉可言？

　　事实上，顾衍真没什么邪念，他做出这个十分过界的安排，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画卷传遍了整个合欢，那群小兔崽子此刻估计恨不得马上将他的收藏品挨个展示给楠楠看。

　　顾衍毫不怀疑，楠楠即使回了碧云阁，这群家伙也会想方设法地跨越界阵，追过去抖黄料。
　　除了他身边，哪里都不安全。

　　……

　　自打这天起，顾衍几乎从早到晚拘着秦北，并时时跟在他身边。
　　生怕哪只漏网之鱼手一甩，一堆画卷从天而降，毁了他与秦楠和谐、纯洁的大伯哥、弟媳关系。

　　秦北在顾衍这里待了几天，整个人都蔫儿了。
　　这老黄狗不仅不让他跟朱朱他们来往，甚至不让他单独去合欢宗及周边城镇的绝大多数地方。

　　老黄狗他自己又天天冷着张脸，不怎么搭理他。
　　秦北思考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过于主动和他的“大舅子”搭话，就一个人闷着了。

　　如此宅了两天，秦北死一死的心都有了。
　　宅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还要待在屋子里。
　　太惨了。

　　秦北正准备不要脸地悍然自爆，让大狐狸自己一个人娇羞欲绝去的时候，这人一反常态地开始对他关怀备至，亲切有佳。

　　咦？怎么回事？
　　秦北费解地挑了挑眉头。

　　顾衍难道已然突破了伦理之极限，打算对他的妹夫出手了？

　　……

　　这天，顾衍拎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走进了屋子里。
　　他看了眼坐在窗边发呆的秦北。垂眸不语的年轻人宛如一朵凋谢的小花一样，整个人都蔫儿了。

　　顾衍脚步一顿，他走到秦北跟前，低声问道：“太闷了么？”
　　“闷。”秦北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高大的男人皱起了眉头，他犹豫良久，克制地坐到秦北旁边的椅子上：“我们聊聊？”

　　秦北自然高兴地答应了。

　　顾衍话匣子一开，差点没收住。
　　他向来不是个清冷寡言的性子，前段时间他发现自己不/伦的心意后，一直在强压本性，尽量远离秦北。
　　这回终于找着个借口，能和他心爱的……弟妹畅所欲言。男人幽黑的眼眸里满是隐秘的欢喜之意。

　　“哎，原来是这样呢？”秦北一边听故事，一边连连点头。
　　“嗯。”男人讲完这一段，他站起身揉了揉秦北的脑门，“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啊。”秦北提起了些许精神。

　　两人再次坐到院子里某棵熟悉的老树下。
　　秦北不自在地侧了侧脸，微微按了按自己的裙摆。
　　他轻咳了一声，暗暗瞧了眼身旁男人的帅脸。

　　顾衍倒是自在得很，他摆出茶具与糕点，悠然地烧水沏茶，并挑了一些有趣的见闻，徐徐道来。
　　有关于焚天谷的，也有关于魔域、妖族的。

　　苍天古树下，斑驳的阳光微微晃动。
　　热茶中缓缓地升起缭绕的白气，弥漫于男人周身。
　　衬得他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就很帅的样子。

　　秦北不由移开了视线，他缓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我听李长老提起过，你原是修真界的，怎么会到了合欢呢？”

　　顾衍来合欢宗是挺蹊跷的。
　　虽然未来的顾衍完全符合了合欢宗风骚浪荡的特性，但目前来，在沉迷于与弟妹的不/伦之恋以前，顾衍这个人其实是只纯洁的小白兔。

　　他不练合欢诀，也不爱那欢愉之事。
　　甚至因此被合欢上下嫌弃之极。

　　秦北好奇地直接问了出来：“我觉着你似乎并不爱搞黄色，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听到这话，顾衍忽然尴尬地咳了两声，他移开视线，心虚地点点头：“嗯，我是不爱那些。”
　　秦北一顿，抬了抬眼皮：“……”暗骂了一声，不要脸的狗东西。

　　男人掩饰性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闭了闭眼睛，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离开焚天是因为，我师尊他……想取我的妖丹。”
　　“嗯？！”秦北睁大了眼睛，“这什么人啊？”

　　顾衍垂下眸子，神情浅浅淡淡的，仿佛在述说一件别人的故事：“我堕入魔道时，合欢宗主曾对我施以过援手。后来他不幸遇难，便将他这一大家子亲人托付给了我。”
　　“托付？”秦北挑了挑眉头。
　　“嗯。”顾衍微微颔首，他沉沉地叹道，“合欢……太容易树敌了。”

　　“不说这些了，没什么意思。”高大的男人站起身，宽大的黑色衣摆在风中轻轻摇曳，衣袖间深红色的暗纹给他添上了几分艳色。
　　他看了眼大好的阳光，轻笑了一声：“我弹琴给你听吧？”

　　＊＊＊＊＊＊＊＊

　　这天以后，顾衍便时常主动找秦北天南地北地瞎扯。
　　扯无可扯时，顾衍开始教秦北炼丹，练着练着，又改成了教秦北写字。

　　秦北茫然地捏着毛笔。
　　秦北：？？？？？？？
　　他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在梦里像个乖宝宝一样，练习毛笔字。

　　疯了吗？
　　相较于练毛笔字，秦北甚至更愿意玩毛笔play。
　　当然，他实在没好意思把这个想法告诉顾衍。

　　秦北只好苦兮兮地俯在桌旁，在宣纸上勉勉强强地画下一个又一个歪七竖八的简体字。

　　顾衍拿起一张秦北写好的字，看了一眼。
　　“……”他一言难尽地瞟了眼年轻人，十分费解地问道，“你们碧云阁没有启蒙教育吗？”
　　秦北噎了一下。

　　男人更疑惑地又问了一句：“你这……能看得懂秘籍绝学？”
　　秦北出离地愤怒了。
　　说什么呢？
　　他又不是文盲，他语文贼好，打字贼快。
　　他一个现代人他为什么要会古繁体？

　　顾衍思索着皱了皱眉头：“我记得小止的字还可以吧？”

　　男人忽地停住了声音，神情沉寂了下去。
　　秦北怔了一下，挠了挠脸颊，也低下了头，默默地画起下一张鬼画符。
　　顾衍抿了抿嘴角，他撩起了秦北的一撮碎发放在手心把玩，随意地问道：“秦楠，半年了，你不想他么？”

　　谁？
　　叶梓檬吗？
　　秦北勉强回忆了一下小姑娘模糊不清的身影，下意识地想回答，不想。
　　他迟疑了一下，又觉得这时候应当回答，想。

　　最终秦北什么都没说。

　　顾衍看了眼默然不语的年轻人 ，心头微微一跳：“楠楠……？”
　　男人不由屏住了呼吸，纤长的睫毛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秦北。

　　下一刻，顾衍蓦地收回了手。
　　他摇了摇头。
　　男人无力地垂下手臂，几乎微不可闻地呢喃道：“如果当初我没有堕入魔道，会不会比他……”
　　顾衍的话没说完，他自嘲地挑起了嘴角。

　　“你说什么？”秦北没听清楚。
　　“没什么。”顾衍敛去了神情，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他摆了摆手，“你继续写吧。”

　　“哎。”秦北皱了皱鼻子。
　　他想聊天，他想划水，他不想写这玩意。
　　秦北叹了口气，艰难地握着笔杆，写下一笔一划。

　　顾衍看了两眼，挑了挑眉头：“你不要描。”
　　“嗯？”秦北停下了把横线描粗的沙雕行为。

　　“你落笔便要用力。”顾衍转到秦北身后，他一手揽着他的肩骨，一手握起秦北抓着笔的手，“起笔顿一下，提笔再收回来。”
　　顾衍带着年轻人写完了整一版的格子，边写边耐心地讲解着每个字的写法。

　　收笔后，顾衍一低头，只见秦北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楠楠？”顾衍推了推年轻人，“你听到了吗？”
　　“嗯？”年轻人抬起头，琉璃般的浅色眸子里流动着细碎的光泽，里面全是他一个人的倒影。
　　顾衍呼吸一顿，蓦地收紧了手。

　　为什么不可以是他呢？
　　如果她喜欢他，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她又不曾与小止缔结婚契。

　　顾衍的呼吸沉重了几分，眼里闪过挣扎之色。
　　他茫茫地看向另一个当事人。

　　秦楠也似是反应了过来，眸子里的光泽忽然涣散开来，他收回了目光，纤长的睫毛垂了下去，还轻微地颤动了两下。
　　年轻人克制地抽回了手，低着头小声说道：“我自己写就好。”

　　顾衍忍了几秒钟，重新握紧秦北修长的手指：“你别难过。”
　　秦北抬了抬眼睛，有点纳闷：“我没难过啊？”

　　“好。”男人的声音沙哑了下来。

　　＊＊＊＊＊＊＊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衍待秦北越发得亲厚。
　　照秦北看来，这人快赶上他第二个妈了。

　　每天早上，这人都会端着爱心早餐，喊他起床。
　　白日里不仅教他写字，教他仙法道术，后来还开始给他扎头发。

　　秦北自打进入梦中以来，从没好好扎过头发。
　　他哪会搞那些发髻发簪的，别说他一个大男人，现代社会的那群小姑娘估计都几个会的。
　　所幸魔域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地方，不论秦北是披散着一头长发，还是潦草地扎个马尾辫，合欢弟子们只会觉得他的脸真他妈好看好看好看啊啊啊。

　　在他住到大狐狸这里以后，顾衍虽然对他披头散发没什么意见，但他非常乐于给自己的弟妹编几个好看的发型。

　　秦北就这样像一只猪一样，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小日子过得贼舒服。
　　他一边安心度日，一边可有可无地等着顾衍清理干净自己的黑历史，结束他的半监禁生涯。

　　这一等，小半个月过去了。
　　秦北迷了，顾衍这是什么效率，清理黄图清理了半个月？
　　怕不是在消极怠工吧？

　　等等，秦北迟疑地皱起眉头。
　　不对啊。顾衍每天都跟他窝在一起，哪有时间清理黄图？

　　……他真的有在清吗？
　　他不会根本没清吧？！

　　秦北十分怀疑地观察了顾衍几天，终于在某一日，在李长老的日常工作汇报里听到了这个问题。
　　秦北使出他勤练有佳的龟息大法，把耳朵贴上隔间的屋门。

　　眉目清秀的李长老汇报完宗门事务后，神情微妙地提醒了顾衍一句：“宗主，我十天前已经收回了您所有的画作，并且也已经对所有知情人施下了禁言之咒，您……”

　　“我知道。”顾衍打断李长老的话，“我只是……”
　　男人阖上眼眸，整个人陷在了浓重的阴影里。他低低地说道：“想再多几天而已。”
　　“几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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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北呼吸顿了顿，心里莫名有些空旷与寂冷。
　　他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
　　阿衍他……

　　＊＊＊＊＊＊＊

　　顾衍还未向秦北宣布“内鬼已就擒”，秦北这边先出了状况。

　　他接到了某个惊天泣地的可怕“念头”。
　　【哇哦，这两个季度好感度涨得飞快呀，再送一波礼物应该就能突破“陌路不识”，到达“相逢一笑”了。】

　　这个“念头”本身没有任何毛病，但秦北非常清楚一件事情。
　　他当时将顾衍的好感度刷到“相逢一笑”后，就开始进入天天使用“工具人”升级的高能节奏。

　　秦北脸色一变，再变，狂变，变无可变。
　　不不不，这个真不行啊！

　　这不单是“春风一度”的问题，而是顾衍那家伙他……
　　他那36幅画卷！
　　整整36幅呢！

　　秦北之前一直以为，顾衍这老黄狗就是嘴上骚一点，实则并不喜欢玩什么花样，持久力也很一般。
　　比如上上次梦境，他们说是玩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但其实频率十分有限。
　　顾衍每搞个三回总要休息好几个时辰，而且他的身体似乎不是太好。

　　有一次秦北累极了昏睡过去，当他悠悠转醒时，竟无意间看到这位合欢宗宗主坐在药锅边，小口小口地吞药。
　　一边喝还一边沉重地叹气。

　　他得病了？
　　秦北拉好衣服，好奇地走到男人身边，非常直接地问了出来。

　　岂料男人脸色巨变，竟对此讳莫如深，他不仅半点不肯透露给他，还神情诡异地抓着他，凶狠地又来了一大波。

　　就，特别特别凶狠。
　　秦北又痛又爽，哭得嗓子都哑了，再次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心疼他的身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一次结束后，顾衍八个时辰都没任何动静，他脸色微微发白，眼下全是乌青之色。一整天只是虚虚地环抱着他，半点逾越之举都没有。

　　他……这是虚了吗？
　　这个状态看起来，真的好像肾虚哎。

　　他这么弱的么？
　　秦北很是费解，但那一次梦境之后，他对顾衍的畏惧确实消退了一大半。

　　相较于这只大狐狸，他更怕楚江然和陆彧，这两位可是实打实给他搞出了一堆“纵/欲/过/度”、“精/尽/人/亡”debuff的主。

　　然而，这段时间，秦北又重新找回了对顾衍的恐惧。
　　秦北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燥热难安了起来。
　　顾衍这个人他、他神他妈的尾巴play，他竟然想用毛绒绒的尾巴碰、碰他那里吗？

　　所以，他们真有过吗？
　　未来的梦里会有吗？！

　　秦北根本不敢深想，他们玩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没有嘛？！

　　最可怕的是，这尾巴play只是他37幅大作之一。
　　他可能还有一堆不可告人的骚想法。

　　秦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噫呜呜噫，他好怕，他真的好怕。

　　秦北正在慌张，他脑海里又响起了下一个“念头”。

　　【咦咦咦？这个npc的“春风一度”竟然可选了？怎么回事，好感不是才“相逢一笑”吗？】
　　【呃……这难道就是合欢宗宗主的魄力吗？】

　　相逢一笑？
　　顾衍对他才相逢一笑么？
　　秦北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等等。
　　《仙途》系统的好感度系统是不是有一点问题？
　　一直以来，秦北对《仙途》的好感度系统毫无怀疑，甚至直接将其视为金科玉律。

　　他之前没对初识的顾衍产生防备，正是基于《仙途》系统曾经给他的提示，他以为这一段时间里，顾衍从始至终对他的感觉都将是“陌路不识”。
　　事实上，顾衍这几个月里的冷淡态度，也与“陌路不识”这四个字完全吻合。

　　秦北一直以为，顾衍是因为他们未来过于频繁的身体交/合，才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可目前看来，这明显有问题。

　　“相逢一笑”意喻着普通朋友关系。
　　这个人都日日夜夜地画了他俩37张黄图，还不知道总共进去体验了多少次。

　　他怎么可能只当他是个普通朋友？
　　顾衍又不是个见人就想日的骚狐狸。

　　秦北扶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深思。
　　《仙途》的好感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北缓慢地移动着视线，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系列疑问。
　　这个系统它是如何检测别人的好感值的？它难道能获知一个人的所有内在想法，进而推演出他的真实情感状态么？

　　这可能么？
　　如果它真如此牛逼，大天哥还派他去刺探陆彧等人的想法做什么？
　　让系统去得了。

　　那这好感……？

　　秦北若有所悟地抬起头。
　　这个系统探测的数值似乎与顾衍表面上对他的态度一致？

　　它也许是把顾衍对他表现出来的所有态度、行为，综合起来做一个评定这样？

　　秦北这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通，实则时间只过去了一瞬间。
　　他微微伸了个懒腰，下一个“念头”接踵而至。

　　【现在点“春风一度”吗？这“采补”术怎么装备啊？这玩意也太恶毒了吧？迟早把这npc榨成人干。嗯……还是宗主技能表的“双修术”好。】

　　秦北浑身一震。

　　【不如再搞两颗合/欢丹增强效果？】

　　秦北浑身再震。
　　等等，合欢丹？
　　他都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他甚至要给自己喂chun药吗？！
　　秦北，我真的求求你做个人吧！！！
　　十天前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在想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