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泥鳅豆腐 ...
-
虽然王钦名说药成,城中的疫病很快就能全部祛除,但是这个“快”前前后后还是拖了三个多月。
登封开城的那天,所有人夹道欢迎从驱疫营里出来的医师和军队。
赵霜雪跟在王钦名的后面,又惊又喜地看着给他扔花的年轻女儿家。
赵霜雪现在穿着自己师父的衣服,连头发都是王钦名盘起来的。因为还未及冠,分股高束的长发随着他走路来回摆动,隐约露出纤长的脖子。
本来赵霜雪是想要穿吴剑送给他的那套衣裙的。结果不知道哪根弦搭错的师父从包袱里翻出那套襦裙,说是染上了污垢,就给扔进水盆里连续把衣服洗了几天,晒干后就立刻扔回水里接着洗,洗到衣服都褪色了。
赵霜雪看着终于回到自己手上的衣服,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艳丽颜色,变得有点发黄。
就为了这个事,赵霜雪跟师父赌了半个多月的气,接下来三个月只抢师父的漂亮衣服穿。
吴剑低头看到正在磋磨这手中花枝的赵霜雪,心中不快,开始四处寻找人群中向赵霜雪扔花的人。
王钦名戴着幕篱,遮住了他一半的脸,走过去的时候还故意将头垂低,一对比反而比赵霜雪更像女儿。
故而不少少女对他身边秀气美貌的赵霜雪动了心,不断示好。
赵霜雪看着怀里不断增加的花枝,开始手足无措。吴剑看不下去把赵霜雪往怀里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迎面飞过来的花。
颜北辰的病已经好了,但是落下了病根,如今身体孱弱,不再适宜练武。
这段时间,赵霜雪觉得吴剑对自己这个养兄弟的感情有些变化。这种变化像知道了自己的威胁消失了一般。
出城前几天,小宝带着自己的爹亲找到了赵霜雪。
“多谢神仙救治我的娃儿。”小宝爹是个很纯朴的中年男人,“这些土特产是家里藏的,还有一坛女儿红。这人瘟刚结束,家里没这么好的,您别嫌弃。”
“您别这么想,要不是小宝帮我,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赵霜雪蹲下身摸了摸小宝的脑袋。
赵霜雪从怀里摸出一块小金锁,给小宝挂上。小宝爹拦着不让,不好意思接受。
“小宝爹这个锁是我小时候的长命锁,今年我就二十了,用不上。正好留着小宝当护命符。”
小宝看着脖子上的金锁,仰头对赵霜雪祈求道:“仙子哥哥像娘亲,可以留下来当小宝娘亲吗?”
小宝爹听到孩子没轻重的话,赶紧捂了孩子的嘴,连声道歉。
小宝抓着金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舍不得赵霜雪走。
赵霜雪轻轻地把小宝环抱着,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轻声细语地说:“小宝别哭,你喜不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个东西呀?”
“喜欢。”
“这个是我身上落下来的,可以保护小宝的。只要它在,我就会一直陪在小宝身边。”
“仙子哥哥走了,我们就见不着了。”
“不会的。我就在京城等小宝。我就住在京郊的吴家山庄。”
小宝抱着赵霜雪依依不舍地道别后,跟着自家爹爹身后一步三回望地离开赵霜雪。
送走小宝后,吴剑沉默了很久,才说:“霜雪,你的小孩缘真好。”
“小时候大哥很忙,牙牙是我带大的。她小时候可皮实了,又难教又难哄。”赵霜雪坐在床边,回忆起往事脸上笑得开心,“师父说大哥在京城等我,我回去先要打破他的脑袋!”
吴剑把正在张牙舞爪的赵霜雪搂进怀里,顺着头发摸了摸脑袋。赵霜雪靠在吴剑怀里,心跳开始渐渐变快,像打鼓一样。
“霜雪?”吴剑低下头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你脸好红啊。你病复发了?”
赵霜雪鼓着脸颊,说:“子侠!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吴剑点点头,用微凉的手捂着赵霜雪发烫的脸颊。不出意外的,赵霜雪的心跳得更快,整张脸已经从一点红变成了熟螃蟹。
两人对着看了一会儿,心照不宣地靠在一起。吴剑轻声问:“娘子答应的事情可还作数?”
赵霜雪闭了闭眼睛,把床脚露出一角的书页踢进床底,面对面抱着吴剑,轻声回应:“我从不食言。”
吴剑抓住赵霜雪的手,有些心思,但又不好意思,说:“白日里……不太好。我们晚上……”
“你这都忍得了?你还是不是男人?”赵霜雪坐在吴剑腿上,扯着吴剑的衣服。作乱的手被吴剑一把抓住,赵霜雪挣了几次都没挣脱,看着吴剑的脸在自己眼前越变越大。
王钦名带着赵川在城里支摊卖药,两人蹲在路边忍受着烈日的毒辣,像两个可怜虫。
“师叔,这天气太热了。这中原人也太能穿了,这么热了都还能穿这么多。”赵川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脸被阳光晒伤。
王钦名戴着不透气的幕篱,后悔没让严暮买些好的备用。两人感觉自己都快在路边晒成肉干了,这时一块凉凉的影子落下来,还带着淡淡的荷香。
严暮举着还带着水珠的荷叶遮在了这两倒霉的师叔侄头上。
“严大哥!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每天都看着那个混小子,就不要我了。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王钦名接过已经除去毛毛的荷叶和荷花,感觉一阵微醺的清风拂面而来,太舒服了。
“巴适。”赵川接过严暮递过来冰凉的清水,有些飘飘然。
严暮把地上的药包用包袱皮打包好,背起来,对王钦名说:“你家水灵灵的小白菜都被猪拱了,你还为着这么点药钱在街边吃苦。缺钱你跟王爷说,而且金银珠宝我这里又不缺。”
王钦名只听到“白菜”、“猪”、“拱”三个词,二话不说直接跑没了影,徒留赵川在原地傻傻地问严暮怎么回事。
严暮站在骄阳之下,微眯着眼睛,说:“你跟去就知道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师叔的心肝宝贝。”
屋内,两人正红着脸你看我,我看着你,喘着气,喊着彼此的名字。王钦名一脚踹门上的声音,把赵霜雪吓得浑身一哆嗦。
“吴剑!你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敢动我徒儿,你要是再不停手,老子灭了你!”
吴剑看着已经把自己埋在手掌里的赵霜雪,只觉骑虎难下,头痛欲裂。
严暮带着赵川来到正暴怒的王钦名身边,阻止他继续踢门的动作。门闩差一点点就被王钦名踢折了。
“师叔你别这样,小心脚踢坏了。”
“吴剑!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老子让你下半辈子单着过!出来!”
严暮拉着暴跳如雷的王钦名,却没捂住他的嘴,总之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三——”王钦名的吼声已经惊动了不远处的武林盟的人。看着不相关的人过来凑热闹,严暮笑着打发了他们,顺便让他们不用管“家事”。
“吴剑,你、下、半、辈、子、没了——”
赵川从吃惊中回过神,接过严暮的眼色,拍着屋门,喊道:“霜雪,师叔来了。你们白天里别赖床了,不然晚上睡不着啊。”
“噗。”严暮一个没忍住,偷偷笑了出来,偷偷发出一声,“真精彩!”幸好王钦名和赵川都关注屋内的动静,没看到这个一向苦瓜脸的男人躲在后面偷偷笑。
“风月,你们都来了?能等一会儿吗?”屋内传出赵霜雪闷闷地声音,有点像风寒时的鼻塞音。
“是啊。师叔和你师伯都来了。你把门开开,外面太阳好毒的。”
“那……我现在不方便,有点事情没……处理完,”赵霜雪说话断断续续的,“你、你先带师叔师伯……带他们去逛逛……等会儿我去、去找你们……”
赵川听不太清楚屋内的声音,贴在屋门上也只能听懂大概,感觉赵霜雪像打嗝一样一点点地往外蹦字,疑惑地挠了挠头。
王钦名听完自己徒弟说得话,白眼都快翻上了天。看着封得严丝合缝的门窗,心中郁结难消,从严暮怀里挣脱出来,愤愤摔袖道:“气死了!我要出去看风景……”
还没说完他看着手中的荷叶,平复胸|中怒火,对身边两人说道:“严大哥你带我和风月去看荷花!”
赵川还在担心屋内的情况:“师叔,霜雪怎么办?”
严暮拖长口音,重复着王钦名想做的事情:“看荷花咯——”
王钦名看着眼前通风报信的罪魁祸首,拧了他一把,答应道:“嗯。看、荷、花。”
三人坐在荷塘边的茶棚里,一喝就是一下午,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赵霜雪。
王钦名看到走路有些瘸的赵霜雪,心疼得要死,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脉象紊乱,呼吸急促,身形迟钝,你小子……你,”王钦名感觉自己都快被憋出病来,“雪儿……要好好调养身子,以后万事以身体为主,别由人胡来。”王钦名终于在赵霜雪面前把这口气吞了下去,笑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师父……徒儿知道了。让师父担心,徒儿给您赔罪。”
赵霜雪嗓子沙哑,说话带着闷闷的鼻音,眼角湿润绯红,看着“我见犹怜”。王钦名看着自己面前并排跪着的徒弟和吴剑,只是把赵霜雪扶了起来,遗忘掉低头认错的吴剑。
赵霜雪对师父递过来的荷花没有太多心思,反而担心着一直在大庭广众之下单膝跪着的吴剑。
王钦名才不管这些,慢吞吞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和一块还未拆得墨块。
“我给你开些养身的药,和你之前的药不冲突。你每天可以把这些药材炖进汤里,这样好吃又能养伤。”
赵霜雪难得看到动作缓慢地师父,光用水磨墨就浪费了一盏茶的时间。
下笔之前,王钦名俯视着地上的吴剑,问道:“你没穷到肉都买不起吧?”
“只要是对霜雪有益,吴剑上刀山下火海……”
“没那么严重。突然就发誓,”王钦名嫌弃地扫了一眼后,对着赵霜雪谆谆教导,“喜欢发誓就是只说不做的坏人,雪儿一定要记着!要不回去的时候雪儿和为师一起?这样显得你孝顺。”
赵霜雪现在只想让吴剑起来,伸手又会被师伯无声的拦回去,便期盼着师父赶紧松口,放吴剑一马。
王钦名看着乖巧研墨的赵霜雪,真的觉得自己养得最好的兰花草被瞎眼的鸟啄了个干净。心痛,又无奈。
回去的路上,赵霜雪拿着师父给的药方,仔细琢磨着。
“泥鳅豆腐汤、山药枸杞鸽子汤、韭菜炒鱼虾……师父这开得是……菜谱吧!!”
吴剑跟在后面听着他念叨,顺便把里面的要求都一一记下。
赵霜雪走着走着,停下来,对吴剑委屈地说:“你还有衣服没?我觉得我又要换衣服了……”
跟在他两后面的王钦名听到这句话,又开始口吐莲花,气得头晕。
“严前辈,师叔这样生气会不会气坏身子啊?”
“这个节骨眼上,他心火难消更伤身。回去给他准备些下|火的药,我记得黄连不错,回头给他多准备些,火气太大了。”
王钦名现在扒着墙角,真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