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相见也是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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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源做梦了。
是个好梦。
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跟在爷爷身后，踮起脚尖，手勾到桌面趴在上面，看着爷爷拿刀切开圆滚滚的西瓜，露出鲜红色的瓤。
伸手从爷爷干枯褶皱的手上接过变成月牙形的西瓜，张开嘴巴咬下去的时候，口中充满的甜味和满足。
喜欢，小小的朝日源这样想。
突然想到了什么，踮脚在木桌上勾了勾，拿起另一片西瓜，将两块西瓜一起兜在怀里，哒哒哒地跑到了后院，坐在了正用蒲扇乘凉的奶奶身边。
挪了挪屁股，将怀里没被自己咬过的那一瓣西瓜拿出来，递给奶奶。
得到夸奖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啃着清爽甜滋滋的西瓜，享受着奶奶摇着蒲扇，轻轻的风吹起额头上的碎发。
身边一动，爷爷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了，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西瓜，把盘子放到身边后，也学他们坐在了走廊边缘，捧着西瓜，摇着腿，吹着风，过着夏天。
*
朝日源要出门了，要去赴约。
背上自己的棕色的小垮包，挥挥手和爷爷奶奶告别。他要去见……去见谁？
迈着小步子，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骤然停脚了。不明的酸涩涌上鼻尖，几乎叫他落泪，委屈得不行，想要立马跑回去扑进爷爷奶奶的怀里要安慰。
但是他只是转过头，又冲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的爷爷挥了挥手，“我吃晚饭的时候就回来了，要等我哦。”稚嫩的声音传达到了耳边。
朝日源也听到了回答，慢悠悠地像经过年月，“好——，小源要注意安全。”
朝日源在往后山走，走着走着，在平常放学的路上碰见了抱着猫咪老师的夏目。
“夏目，要和我一起去森林吗？”刚刚放学还穿着校服的朝日源随口问。
“好啊。”夏目点头。
走过小路，穿过灌木从，脚踩在草地上的时候，夏目不见了。
朝日源也毫无察觉，他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周围的景象看不大清，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但那种熟悉感在指引他。
感觉自己走到了一个小山坡上，坐下来的时候，脚下不稳，一晃荡，就从山坡上咕噜咕噜滚下去了。
软软的草地并不疼，只是冲进了灌木丛里，沾了一身的叶子。停下来了，朝日源扒拉着从灌木丛里出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浮现了。
摇了摇脑袋，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原本模糊的地方变得清晰。
脑子也突然清醒了，不像刚刚做什么都隔了层雾似的。
然后，他就看清楚了。
“京眠。”恍若穿越时光，睁眼的是那个小小的，不知忧愁的小源。朝日源不自觉地喊出了曾经在唇齿间念叨过无数次的名字。
看到京眠一如以往，像每一个奇妙的梦那样坐在大树枝头上，等着他。朝日源从所未有般温柔的笑，像春日里烂漫的花朵，舒展眉眼，灿若星河的眼睛就这样看着等着他的京眠。
“小源。”挥着手的京眠低下头，风吹拂他的脸前的面符，摇晃着摇晃着，又慢慢停下，像是蒲公英的种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歇的住所。
十来年的时光像是弹指间，虽然是人类和妖怪，倒是比更多的人类与人类，妖怪与妖怪更像是同类。
“过得好吗？”京眠这样问，他一直陪在朝日源身边，应该是知道的，但他却不知道答案。
“很好啊。”朝日源在再一次见面后，好像一直就没有停止笑容，仰着头高兴地说：“我还交到了朋友，夏目贵志，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人。”
“是吗？”听到朝日源的话，看着他的笑容，京眠的喉咙像被石头哽住，让他上气不接下气，呜咽不出声也无法吞咽口水，只能干涩地挤出两个字。
心底却在轻轻的，不想被人察觉地哭泣，朝日大人、小源，一直都是这么温柔的孩子啊。
朝日源点了点头，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身手利落地爬上了树，坐到了京眠身边。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
好像聊了很久，把过去的十几年都讲完了。但骤然停下的时候，朝日源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讲。
不舍得。
不舍得停下，不想停止交谈。一旦停下，仿佛与京眠的羁绊也会断掉。所以为了不知来由掩饰慌张，朝日源努力地不让周围安静下来。
“结束了。”京眠晃荡着腿，将兜帽掀了下来，白色的头发上樱花热烈地展示着艳丽。
“小源，拜拜。”轻快的声音，九重樱似乎砰地一声脆响，开始化作光斑消失，京眠也逐渐变得透明。
“拜……拜。”朝日源楞了一下，眼前已经空无一物。
*
今天的梦似乎格外不一样，闷热，呼吸有点徒劳，眼前是朦朦胧的光亮，身边是堆积起来的衣服。
朝日源躲在房间的衣柜里，隔着几重障碍还是能够听见父母激烈的争吵声，女人尖锐的嗓音，男人的吼叫，还有不时的家具碰撞牵扯声。
朝日源弯下脊背，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闷闷地自言自语：“好寂寞，又是一个人了。”
小小的衣柜里自己的声音回响，陌生又熟悉，自己与自己的交谈是最常有的。
什么时候能结束呢？等到假期吗，等到假期就可以去见爷爷奶奶了。脑海里浮现出奶奶的笑容，心情安定了一些，蜷缩在角落在回想里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相见也是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