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DC]轮回流转于皓月》珏玉不寻

12、第十二幕：人与神 杰森觉得自

　　杰森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
　　一直在下降，不断的按照常规计算这个时候他已经差不多该掉到地上了，但下降的趋势还未停下。四周变得一片空白，男男女女的窃窃私语在耳边响起，他们讲述着神话之后的故事。
　　“渐渐地，神明的活动减少，人们依靠自己的双手建立城邦、训练军队、收获作物。人类不再向神供奉，转而追求更实际的存在。神秘逐渐消失，现实被重新定义，人类用自己的智慧认识万物，发掘真理，定义世界。
　　“当星星不再是受封的英雄，月亮不再是女神殿堂，山脉不再是一个人的身躯，大地深处除了殷实的土地再无冥府的河流，那些曾被寄予人类生存希望的“神”又改去往何处，再被剥夺了生存之地，否认了存在的意义之后？在陈旧的书页里藏着的是神明的叹息还是愤怒？
　　当人类能够依靠自己生存后，神是为此感到欣慰的。就像母亲见证孩子成长一样。”属于沙利叶的声音在杰森耳边响起。来自神话的天使将属于人类发展的历史展现在他的眼前，“就算知道总有一天孩子会离开母亲的怀抱，但也会觉得不舍。迟暮的狮子也不是会那么轻易的将权利交给下一代，总是会有抗争。”
　　“我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好还是坏，完全将神话剥离现实。人类的确发展了下去......但你们的未来会走到哪一步呢？我驻守月球迄今为止不知多少时光流逝，我将罪人打入地狱使他们偿还罪恶；我将圣者托举入天堂，倘若他们想要再次作为人类存在我亦能保证他们一生无忧安稳，凡曾受他们恩惠的必将以任何形式偿报他们；至于寻常的凡人，我在生命的河流中清洗灵魂残存的灰烬再次将他们投入轮回。而我的兄弟姐妹们，则时刻注视着人间，但凡任何不端不义不敬不善之事发生他们必将施以惩戒。你们又是否比我们做的更好？”
　　“再一次瞩目人间，我......”
　　“感到失望。人类依旧需要我们来领导。目睹这世间的罪恶！它们有增无减甚至更为残忍！缺少抑制的你们正在毁灭这个星球！”温和有礼声音在愤怒中变成暴怒的低吼。
　　”铛铛铛——”三声钟响，将不绝于耳的愤怒的低语打断。一条绿色的河流从光的尽头蜿蜒而来。细小的光点在河流中翻涌，像是流至无形的悬崖边，河流突然垂坠倾斜而下。但是悬崖下并没有汇聚水潭，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巨大的浪潮连续拍打，高高溅起的水花再次汇入河流中。
　　沙利叶正坐在那崖边，安静的注视着整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这是……”杰森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靠近那条河流，最终被沙利叶一把拉住。
　　“生命之流。从生——”苍白的手指向尽头的发源地，“到死。”转头俯视落下的河水。
　　“以及，轮回。”生生不息的浪花不断托举象征灵魂的光点回归河流。
　　“这是我的月亮。”银灰色的眼睛中流光熠熠，诡异但也美丽。
　　“曾经，我在这里将圣洁的或是有罪的灵魂挑出，送往他们该去的地方。但从来没有灵魂脱离这个过程，只有你，从月亮上掉了下来。”
　　“我？”
　　“你死而复生了。从浪花中一跃而下，像一滴雨回到地上。这不符合法则，所以你注定会再次回归。”画面一转，哥谭公墓属于他的坟墓面前附身祈祷的天使睁开眼睛，雨水顺着它的脸颊如泪水般滑落。土地裂开嘴巴呼吸，像垂死之人的心脏竭力的跳动。
　　杰森转头不愿去看，他的胸腔也发出抽泣般的悲鸣。
　　“该死的，停下来。”
　　慈悲的天使打消了幻境，“如你我所知，最终你还是回到人间。”
　　“你是奇迹。”
　　“……”
　　半晌，一声冷哼从杰森嘴中吐出。
　　“但我的人生还是狗屎一样。”
　　“你在审判同类。”沙利叶话题一转。
　　“怎么？要指责我吗？那你要先排队等等。”杰森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抗拒的后退一步。
　　天使讶异的睁大双眼，双翼微微张开又垂下，让杰森硬生生从中看出了挫败感来。
　　“不，我见过很多这样自诩审判者的人，他们扭曲的神性要高于人性。那是傲慢。但是你不同——”他的翅膀抖了抖，沙利叶偏头组织语言，天使看起来对于用人类的语音交谈感到苦手。
　　“人性依旧站在上风。所以你没有出错。”
　　“他们罪有应得。而你，不必为此痛苦，你有资格做出【判断】”
　　“我也是人，没人有资格判断人，只是因为人间的法律无法制裁他们。告诉我，万能的神的使者，为何圣者要受苦而罪人却得意逍遥？难道我们都要祈求虚无缥缈的来生来偿还今世的罪孽？难道善恶报偿只在圣经中应验？”
　　天使瞪大眼睛，“我不知道。杰森，我不知道。”
　　“人类已经脱离神话时代，很多事情不是责怪神就可以解决的。你们已经不再信仰我们了，为何又要在苦难中指责我们不负责任？”天使说这句话是脸上满是疑惑，真挚又冷酷。
　　杰森被反问的哑口无言，一开始这只不过是一句赌气一般的质问，他甚至做好听沙利叶洋洋洒洒引用大片大片的圣经来告诫自己忍受苦难方入天堂的准备。结果，天使认真的告诉了他一种现实到了极点的答案。
　　“所以人们应当重归神话时代。”邪性的笑容爬上天使的脸颊，绿色的生命之流眨眼间干枯荒芜，横生的黑色枝丫将象征灵魂的光点拢在一处。
　　沙利叶舒张翅膀，落在巨大的黑色的枯树之上。杰森仰望着对方，手中大种姓之刃再次出现。在之前与沙利叶的对话中大种姓之刃并没有感应，说明那是的沙利叶并非邪恶生物。而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无疑是被称为恶魔的沙利叶而非月之天使。

　　“神话人物受到人类的影响极大，一旦在人类的广泛意识中他们是什么样那他们本身就会随之改变。举个例子，弗拉德三世，罗马尼亚的护国公，他被人传说为吸血鬼德古拉，这样的认知导致其即便是成为英灵也获得了吸血鬼的力量。可见其影响程度。”贞德在先前对于及天使与魔鬼的传说为一体的沙利叶评价时提到过，“这样的话，沙利叶很有可能因为人类的态度而从天使转变成了恶魔。一念之间天堂地狱，对于他作为天使本身来说这已经足够另起憎恶人类了。”
　　但目前看来，似乎沙利叶的行为另有目的？回归神话时代，杰森试探道“你想让诸神回归？”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恶魔矜持的微笑，大方的向他讲述自己的计划。“我所憎恶的不是人类让我变成了这样，而是神让我将审判人的权力交还给你们之后，你们并没有珍惜——正如你所说，法律没有荣耀公正。我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首先要做的就是收回所有灵魂，让其回归我的殿堂——圣洁的皓月啊！”
　　“抱歉，我们只会向前走，而不是倒退。”哑然后，杰森调动肌肉的力量，双刃平举到眼前。“没有神我们也会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你也没资格把他们自己挣得的人生收回。”
　　杰森冲向站在高处自以为是的天使，两把大种姓之刃似是要脱手而出冲着天使昂扬张开的双翼而去，沙利叶敏锐的收起翅膀，绿色的屏障在他面前涟漪张开。
　　“恭喜你，判读失误。”转瞬间杰森再次握紧双刀，转变方向随着两道整齐优美的弧度，带有净化力量的双刃结结实实砍在天使脚下的枯树主干上。
　　“——、————”枯树发出凄惨的悲鸣，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闪动几下后消失在空气中。光点四处溢散很快就消失不见。同时漆黑的翅膀裹挟罡风将杰森击退。
　　“清净黑暗......”天使微微有些惊讶，“难怪那个我一定要将我的权能交给你。”被这样的武器击中可不好受，该死的人类，如果不是他们把自己变成恶魔的形态！说是两位一体但自己的半身可不愿意同自己合作。
　　“最终，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你会认同我。”整个空间开始崩塌，天使用翅膀环绕自己，羽毛逐一凋零，一切随风化为虚无。

　　果然之一切都不是在现实中发生的，杰森站在淡然的看着棱镜般碎裂的四周，等待从幻境中脱离。希望回到现实后不会这么痛，杰森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肋骨，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被这大翅膀扇了一些还真要命，高空摔伤和这个我只想选一样。”
　　紧接着是一片昏暗，就像是狠狠摔在地上一样让人眼前一黑——
　　“哦~我的小小鸟终于醒啦！”放大的小丑的脸骤然出现的杰森眼前。
　　“f**k！”
　　还不如再被那天使扇上一翅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