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做个好人 老板娘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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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羊肉，紫菜豆腐，砂锅散发着浓郁的大骨汤味道，酸菜和羊肉缠缠绵绵纠缠在一起，酸菜是用大白菜腌的，小砂锅店柔和的橘黄色灯光下，被切成丝的白菜梆子晶莹剔透，掺杂着羊肉扑面而来的膻气，充斥在鼻腔，在寒冷的冬天，只闻一鼻子，已经饿过劲儿的战野再次感受到来自胃里饥肠辘辘的问候，战野舒服的打了一个寒颤。
战野龇牙咧嘴把热气腾腾的汤水往嘴巴里送，吞了几大口猛的抬眼才看见河泽举止端庄的捏着勺子吃的那叫一个矫揉造作。
紫菜豆腐的卖相也相当出色，白嫩的掐的出水的豆腐，乳白色的汤汁，上面零星的飘着几片紫黑色的紫菜，几只海米飘飘摇摇的乳白色的骨头汤里飘飘浮浮，河泽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瓷勺，不辞辛苦的把圆碗砂锅里的几棵海米全部舀出来，再一口吞进嘴里。
“你以为你喝的是八二年的拉菲？”
战野不自觉的四下环顾一圈，确认四周确实没有适龄的男性和女性，只有两个大爷大妈看年纪战野估摸着怎么的也超过了河泽狩猎的范围。
“我买单。”
河泽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豆腐，慢悠悠的说
“这位少年，还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完全没有。”
战野当机立断，闭嘴吃饼喝汤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两个人就以这种愉快而又庄严的氛围吃完了这顿夜宵，搞得小店的老板娘和老板不住的回头偷偷的往这边打量，战野隐隐约约的居然听见老板娘，一个年过五十的头发半百的大妈怯生生的问已经呈现地中海秃头趋势的老板，一个年过五十的大爷，老板娘嘴里念念叨叨的说得是
“老李，你看那边那俩穿校服的学生。你看那个带眼睛长得斯斯文文的那小伙儿，你看，连饼都不吃就喝了几口汤，你看他对面坐着的那个，你看那脸上，好几道口子，看着我这心里直心慌，唉，你说会不会是，就是咱孙子前几天说的那个，校园，校园什么来着，校园暴.......对，校园暴力！唉，你说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就不学好呢，整天动刀动棍子，舞舞喳喳的......”
战野醉生梦死的听着，抬头看了河泽一眼，河泽显然也听见了，因为河泽的坐像更优雅了几分，甚至还低头擦了擦眼睛，战野不置一词，虽然大妈想象力狗丰富，本人也足够感时伤怀，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大妈给的料很足，不像学校食堂里的砂锅，酸菜羊肉里的羊肉纯粹是客串出场，一碗砂锅里绝对找不出第四片羊肉卷，生怕这些高中的小姑娘多吃一一片肉就能长胖二十斤似的，糖饼也是一绝，一张糖饼吃完半张才能咬到中间的那一口糖。外校的学生点张糖饼还以为三中的食堂只卖发面饼。
河泽心满意足的吃完一碗汤，推开椅子去交了钱，老板娘脸上马上流露出一种我就说吧，就是这么回事的有点得意的神情瞥了老板一眼，然后回头对着河泽又是一副小可怜啊的表情给河泽抹了个零。
河泽像一只吃饱了的猫一样跟在战野身后优哉游哉两手空空的走，战野盯着老板娘如芒在背的目光走出小砂锅店，战野左手拎连汤带水的饭盒右手提溜着一大袋子零食，偶尔还要回头看一眼这个不着四六的二世祖走没走丢，不是战野多想，就河泽这种连自己家住哪都记不住的人，要真在医院走丢了，怕不是要寻人启事给他找回来。
路上战野倒是和河泽没什么交流，战野原本还觉得砂锅店的大妈有点意思，想揶揄河泽几句，但是河泽偶尔会盯一下手机屏幕，战野说不好河泽的情绪，河泽一直低着头，整个人的感觉，就好像，如果非要用语文57分的战野来形容的话，就是河泽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具体是什么情绪，战野说不出来。
河泽走在战野身后，其实根据脚步声战野也能分辨出来人到底丢没丢，但是战野还是习惯性的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这让他想起八百年前曾经看过的一个小品，没病，走两步，没病，走两步。
战野想着想着，自己就先乐了乐。
河泽和战野进来已经九点多了，整个医院都呈现出一种原始的健康作息，只有少数即使躺在床位上也不甘心和中老年人混为一谈的青少年执着的盯着电视，剩下的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大部分病房里面都没了声音，只有极少数，里面播放着综艺节目的夸张说笑声。与养生的中年老世界做着无用的消极抵抗。
“我老了也会这么早睡觉吗？”
河泽凝神思索着
“睡不着会被大家排斥不让我去跳广场舞吗？”
“你别这么看我，等我老了我还真打算跳广场舞，我还得去领舞，为我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祸害，你知道什么是祸害吗？就是等我死了之后，整个小区的老太太都为我殉情，以后新华字典上解释祸害两个字，就得把我名儿加上去。”
可能做个人很难，战野无话可说，转身进了病房。
显然，刚才都是战野的错觉。
河泽跟在他后面，一间十几平米的病房，顾涸躺在靠窗户那边，战野站在门口就看见顾涸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病服，顾涸一直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坐着，像一只乖巧可人的小宠物，努力的讨主人欢心的样子。只是顾涸偶尔也会不经意间的往隔壁床瞥一眼，然后迅速的移开眼睛。
隔壁那张床也是个半大小子，看样子也就十二三岁，和顾涸一样大小的年纪，一张窄窄的病床却团团的围了两个人，大概是那半大小子的父母，从女人的脸上看不出年纪，那个女人和赵艳一样饱经风霜的黑红脸膛，眼角堆满了细小的褶皱，和着衣服坐在那张窄窄的病床上，扒开一个香蕉递给他儿子。
“我不想吃！”
浓郁的水果香气在病房内蔓延开来，战野站在门口就看见那张病床左右堆满了大概是来探病的人带来的礼物，有几个装着香蕉苹果橘子的果篮，被透明袋子打包装起来摆在了床底下，还有几大袋零食，鼓鼓囊囊的薯片雪饼把塑料袋撑的危在旦夕。
顾涸的眼睛再次不经意见扫过那个被女人拿在手里，并且已经扒开皮的香蕉，带着眼睛的四眼田鸡怒气冲冲的推开了女人递过来的手，嘴里嘟嘟嚷嚷着要吃一些顾涸没听过的水果名字，感受到顾涸的视线，那四眼田鸡瞥了顾涸一眼，顾涸迅速移开眼，朝着窗外张望。那四眼田鸡好像明白了什么，从嘟嘟囔囔的女人手里夺下香蕉，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转头问顾涸
“啧啧，你家里都没人不来陪你吗？”
顾涸没料到会有人主动和他说话，先是愣住了，然后才小心翼翼的硬着头皮解释
“我，嗯........我，哥哥不在家......”
“那也没人来看你？”
那四眼田鸡很诧异的睁大那一条眯缝眼睛
“我，”
顾涸艰涩的再开口，战野就大步从门口走进来，顾涸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一股饭香如影随形的随着战野的脚步渐发的浓郁，战野把餐盒零食放下，直接伸手去摸顾涸的额头，顾涸也不躲，只不过战野还没得手，就被河泽薅着一个趋列撞到了医院的墙上。
“你刚从外面进来，你在暖气上烤一会儿再碰他！他还没等退烧就又给你折腾感冒了，少年，我说你长点心就没地方长胃？”
战野那句我他妈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又不能吐，只能在暖气上烤了一会儿手，在他烤手的片刻，河泽已经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把餐盒打开，但是顾涸眼睛一直警惕而防备的盯着河泽，顾涸双手攥着被，把嘴唇咬的发青。
“我，”
顾涸飞速的瞥了一眼不得不在暖气上暖着手的战野，在河泽把小桌子给他支到床上的时候小声的说
河泽盯着顾涸从锁骨爬到脖子，从住院服探出的两寸长的血痕，还有顾涸脸上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河泽弱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顾涸的头。
顾涸在河泽的巴掌下瑟瑟的抖，眼神不住的往战野的方向看去。
“没事了。”
河泽轻轻的说完，转头抱着手臂朝着战野喊
“那位少年，您是准备在那蒸发还是直接升华？”
“操，你他妈不是让我.......”
战野凝眉，目光不善的瞅着河泽。
河泽熟视无睹，已经无师自通的领悟了真瞎的境界，不过是可怜隔壁床的四眼天鸡，四眼天鸡原本就是在看热闹，结果被战野那一脸肃杀的战意，还有那一脸的沧桑的划痕吓的成了一只不会说话只会喘气的菜鸡。
顾涸风卷残云的吞了一碗砂锅四张饼，整个病房都弥漫着牛肉炖柿子的香味和糖饼独有的油烟气的香味，那四眼田鸡躺在船上闻了半天，小声嘟囔着，我也想吃牛肉炖柿子。
然后他妈又给他扒了一个香蕉。
“都是给我的吗？”
战野把那一大包河泽精挑细选好像皇帝选秀一样选出来的零食直接扔到顾涸怀里的时候，顾涸双手环着抱着那个大袋子，低着头下巴颏摩擦着袋子，小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问。
战野有点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顾涸就不再说话，一直维持着抱着袋子的动作，小心的往袋子里瞄。
“可真是暴躁啊，年轻人。”
河泽啧啧的感慨，从里面拿出一盒香蕉牛奶插好管子递到顾涸的手里，顾涸手有点抖的接过来，河泽就继续说到
“年轻人脾气要温柔一点，像我一样做一个好人就那么难吗？”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做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