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女装经营后[无限]》质谱仪

59、【云梦泽·三相位星系0°】

　　虞楚越不太想开一场血腥嘉年华，他不是黎爵那种爱血腥的变态。
　　不过，假如有人挡道，他不介意让娜杰日达的刀沾一沾荤。
　　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麻烦，但能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警报被拉响之后，巡警们扛着追踪炮弹闯入地下室，穿着白大褂的核心工作者们惊恐地逃散开去。
　　虞楚越心里很清楚，一把刀抵挡不了任何火器，最好的下场就是和他的脑子一起炸成碎片。
　　因此他早已混入了人群之中，根据头发越秃见识越多和领导先走的原则，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拽出来，将刀横在他的脖子上，作为自己的人质。
　　中年人被秀气的鲁巴哈少女捏住了咽喉，刀光雪亮，印照出冻土后裔冷厉的脸庞。
　　他心态崩溃，大声呼救。

　　在这宽敞的地下通讯中心联络室，至少有四五百个研究者，可唯独他被选中成为了敌人的俘虏。没人敢豁出去救他。
　　他几个部下躲得远远的，象征性地嚷道：“快放开他，你要对研究部的主任做什么！”
　　虞楚越听到这喊声，当下心中大石落地。
　　他手气不赖，擒过来的是个没怎么出门的胖子，隔着袖子上的刺绣都能感觉到人质颤抖的肥肉。
　　“准备一辆车，把我送到中心区的大门口。”虞楚越熟练地用刀尖勾勒研究部主任的脖子，人质很配合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我会放过他，前提是你们不耍小花招。”
　　卫兵队长来到人群前列。

　　他见袭击者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盘发乌亮，头上编织的绳链珠光璀璨，以为是哪位娇贵的大小姐和家里吵了架离家出走，上前打算劝架。
　　但虞楚越一远远望见他肩上的军衔，便主任的脖子勒得更紧。
　　主任直翻白眼口吐唾沫。队长连忙叫属下后撤，给虞楚越留出一条通往出口的路。

　　虞楚越擒住的胖子是联络中心最重要的几个大脑之一，与决策会议话语权最高的恶棍关系密切，在场者没有谁敢让他出事。一旦人质脑子开花，他们也得陪葬。
　　一辆流线型气动飞车停泊在路口。虞楚越将人质拽上车，关闭舱门。
　　透过深色玻璃，虞楚越看到数十只巡警机围绕在他们的中后侧方，那些外表刻满陀螺曲纹的圆盘占领了低空，仿若黑压压的蜂群。
　　主任的脸被怼到控制台上，他被撞地满眼金星。
　　虞楚越：“你会开吧？”身为高职称的研究人员。
　　主任费力摇头。
　　虞楚越甩弄几下刀子，反光照耀在主任的脸上，将他吓得魂飞天外。
　　窗膜的单向透光性能很好，他被卡住了脖子，无法向外界传达讯息。就算虞楚越现在把他的脑子切开，外边的警卫也不会察觉分毫。
　　惊恐万状的主任以洪荒之力旋转他缺乏柔韧性的胳膊，抬起一个推杆。
　　“FallSky进入自动模式，目标已选择：中心区1号大门。”
　　智能语音从车舱内降下来。虞楚越盯着主任布满冷汗的后脑勺，笑了一声。
　　主任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卫兵部队的队长伫立在其中一架巡警机里。
　　他注视着FallSky远去的影子，吩咐属下：“联系在赌场、夜总会的各位老爷，看是谁把自己的情人丢到核心里来了。”
　　拥有那样容貌的人会出现在核心区域，只能有这样一种解释了。
　　虞楚越并不知道队长给他整这出幺蛾子。
　　直到他在1号大门门口被无数合金飞艇包围，他才领教到了卫兵部队的手段。

　　只要是被卫兵联络过的富豪，有60%都说自己刚把一个伴侣丢在了核心。当联络通讯员将虞楚越的抓拍相片传输过去时，这个概率提升到了95%。
　　没有任何人能够出示曾经独占这名神秘少女的证明。不过在武力至上的富人区，也不会有人讲究逻辑和证据，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些无法无天的恶徒可不是循规蹈矩的卫兵，不管他手上有多么重要的人质，直接开足马力朝他冲过来。
　　装载火焰发射器的战艇掠过长空，金属机翼下抛出一场炽热的雨，温度足以将飞车坚硬的外壳熔化。

　　这时，虞楚越发觉有人给他发了条信息。
　　他不慌不忙点开好友页面。某人传来一句简短的讯息。
　　【黎爵：趴下。】

　　时间显示在一秒前。
　　虞楚越倒吸一口气，不管手底下的人质，立刻砸碎玻璃，翻车而出。
　　在半空中的微风里，一枚从火箭筒里喷射而出的弹药与他擦肩而过。
　　虞楚越护住头栽进一处草丛，强烈的风暴从他身后席卷而来。
　　惊天巨响，炮弹砸进飞车的驾驶室，千千万万的碎片和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笼罩天空。
　　飞车吞没在赤焰之中，发动机被火星引爆，周围的巡警机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虞楚越溜得很及时。
　　【娜杰日达】与他分离，藏回了化妆镜里。他趁人群正处于骚乱之中时混入了门口仓促乱窜的人群。
　　卫兵正在搜查人堆里穿着华丽长裙的长发姑娘，没有人在意这个戴着口罩低头疾行的青年。
　　他在行人之中悄悄打量周围，在不远处看到刚将标枪收回来的黎爵。

　　虞楚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黎爵看到他，打了个招呼，夸赞道：“身手不错。”
　　虞楚越认为自己的身手确实不错，否则，他现在已经在盟友的炮击下化为一堆无机物。

　　他跟随着黎爵，来到中心区外的小径上。
　　苗姗姗早就立在路口等他了。
　　她踮脚张望着，见虞楚越出现，立刻飞奔着凑上前来。
　　虞楚越知道这妮子不是思念他本人，而是思念他手上的东西。

　　他将在蜂巢监狱看到的事尽数告知了苗姗姗。

　　苗姗姗原本情绪激动，但听到他提起罪魁祸首是伊斯人，苗姗姗渐渐安静下来，抿嘴不说话。
　　虞楚越从她低垂的眼眸里看出一点失落。
　　他知道这是个有仇必报的女孩。四百年间她一定为这件事筹划了很久很久。在那间基地里到处都是她父母的影子。她在阴影里度过了那么漫长的时光。

　　虞楚越把伊斯人的蛋交给苗姗姗：“这是伊斯人的东西，他们迁走时遗漏下来的。”
　　苗姗姗低着脑袋，摸了摸蛋壳表面。
　　粗糙的纹路摩擦过她的掌心。她能感受到蛋壳底下新生命的气息。
　　还未破壳而出的幼崽在她的掌控下显得孱弱而可怜，令苗姗姗回忆起被苗采薇推着摇篮入睡的幼年，想起母亲轻哼的那首舒伯特撰写的摇篮曲。
　　那是一段最为柔软的光阴。
　　苗姗姗觉得鼻子很酸。她甩了甩头，把蛋推回给虞楚越。
　　“你想让我对一个没出生的小孩子动手？”她说，“不要。他们抓走我爸的时候没有杀死我和妈妈。”
　　她只是技不如人，没在伊斯人离开前变得足够强大。

　　虞楚越倒是希望苗姗姗这时能够不懂事一点。
　　这妮子总是在该成熟的时候幼稚，在该幼稚的时候成熟。

　　虞楚越默不作声地揭过这一页，将双语词典递给她。苗姗姗反复翻了翻词典，眉眼间渐渐凝重起来。
　　她问：“你说，把你送回来的那个伊斯之伟大种族，拥有掌握时空的力量？”
　　虞楚越颔首。

　　苗姗姗思忖片刻，噢了一声。

　　接下来，她做出一个令虞楚越十分吃惊的举动。
　　她将词典的硬质封面拆下来，从封面的夹层里找到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绘制着直角坐标系与正弦曲线。

　　苗姗姗小时候，苗采薇曾和她玩过一个游戏。
　　苗采薇把一张画着迷你星象图的纸藏到家里的某个角落，告诉苗姗姗，如果苗姗姗找到了它，那就可以拥有一份额外的零花钱。
　　苗姗姗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是根据书房里的痕迹，找到一本古华夏语的词典，也是在夹层里找到了一笔可以买五本小说的巨款。

　　所以，她一看到这本书，就知道这是伊斯人给她的暗示。
　　伊斯人正在和她对话，它们能通晓过去，也能预知她接下来的一切行为。
　　——伊斯人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否则一把利刃等着她，还有虞楚越。
　　不过，虞楚越不需要知道这个。

　　苗姗姗暗自叹气。她盯着便利贴上的图案，不解地自问：“正弦曲线？伊斯人为什么画这个给你？知道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所以要给你补习吗？”
　　虞楚越弹了下苗姗姗的额头，沉吟一会儿，道：“我记得我回到这里来之前，抽能机的示数是62.5。”
　　“我当然知道每个世界对应的度数都不一样——”
　　苗姗姗说了一半，忽然闭嘴。她眼眸灵巧地转动起来，似乎正想些什么。
　　她取出一支笔，在便利贴上划出一条贯穿整个正弦函数的横线，将曲线与横直线的每一点都画了标记。
　　黎爵看出来了门路：“这些交点是同个能级的世界？”
　　“对。伊斯人给你的条子在说明普朗克常量的变化规律。我们所处的是标定0度的点，对应到x轴和y轴，就是时间与空间的坐标。”苗姗姗扬了扬便利贴，“但事实上，这些点应当是微小的线段。时间有最小单位，映射到x轴上是一段段可以丈量的长度，所以不存在无数个相位空间。而且，要制造这些需要消耗巨大的势能，空间的数量在刚开始就应该已经设定好了。”
　　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虞楚越消化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时间轴不知道跳过了多少0度的点，或者说，线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