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情蛊以后》阿乔与阿玲

5、第 5 章 巫马嫣沉默

　　巫马嫣沉默下来，停止了试探，她挠了挠脖子，张嘴嗫嚅了两下，才声音闷闷地开口说：“抱歉……”
　　嗓音中多了几分尴尬。

　　“没事”，赵青宁摇了摇头，对她展颜一笑，用温和的语调说：“恩人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我可以说的都会回答，我明白恩人的顾虑。换我也会这么做，人之常情而已，说实话，我若是处在恩人那个位置，一定会把我直接丢出去，任由我自生自灭。”

　　“而且，我还以为在我坦白自己试图偷取段干族落的双生情蛊之后，恩人会直接把我交出去呢。”赵青宁轻笑。

　　提到这的时候，巫马嫣顺着赵青宁转移话题，哼笑了一声：“赵姑娘，你若是了解南境的情况，怕是不会这么想，南境有十个族落，但其实各个族落之间都是独立的，各自归各自的大祭司管辖，有些族落之间甚至有世仇，相互敌视已久，就比如段干族落和我们巫马族落，因为边界交接的缘故，时常因为边界的划分而有摩擦。”

　　“在南境统一之前，段干族落世代以来杀了我们巫马族落不少人，我们巫马族落也杀了段干族落不少人，直到现在也依旧存在这种摩擦敌视，所以当你说出你潜入了段干族落大祭司的家里，甚至还差点得手的时候，我是十足的看热闹的态度，只想拍手叫好喊句‘活该’。”巫马嫣语气中难掩幸灾乐祸。

　　“等等”，说到这的时候，巫马嫣突然反应过来，“你既然敢潜入南境，这点摆在明面上的消息应该也很容易探查出来的吧？”
　　她回过头目露怀疑地看向赵青宁。

　　“哈，哈哈……”，赵青宁缓缓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巫马嫣：“你……”

　　赵青宁连忙转移了话题：“恩人你看，我们是不是快要到洞口，可以出去了。”

　　快要到达洞口的时候，山野间微凉的山风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山洞外有许多年岁不少、长得高大的树木，黄昏的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洒下来，若不是巫马嫣一直撑着她走，按照赵青宁的受伤情况，她很难走进这片深山老林里来。

　　置身于这片深山老林的时候，听着漫山遍野的虫鸣声，只觉与世隔绝。

　　在山洞的洞口处地面摆放着两盏普通灯笼大小的石灯，仔细瞧那石灯，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团虫子蜷缩着抱在一起，它们的身体尾部在夜晚时会发出绿色的幽光，这虫子像是火金姑，样子却不是，刚上山过来凑近看见的时候，赵青宁还被这群虫子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着的模样吓了一跳。

　　被赵青宁转移了话题，巫马嫣“哼”了一声，但也懒得跟赵青宁继续计较下去，她走过来靠近赵青宁，扶住赵青宁的身体托着她慢慢走下山。

　　趁着巫马嫣扶着她的时候，赵青宁眼眸半垂，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周围。
　　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似乎一直有人在暗处注视着她，是这座山的守卫吗？赵青宁若有所思地想着。

　　“恩人，如果我一个人上山，会在这里迷路吗？”赵青宁好奇地问巫马嫣：“总觉得无论是上山的路还是下山的山路都有些奇怪，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头，那些树木灌丛都看着很陌生。”

　　“噢你发现了啊”，巫马嫣扶着她的手臂，不是很在意地回答道：“这座山是禁地，藏匿着很多能够洒出致幻粉末的蛊虫，你伸手触碰这里的花草树木时可能会沾染上，呼吸时也会吸入，你的手臂好凉，回去之后喝点汤药吧。”

　　是类似飞蛾的蛊虫？确实在这林子里看到了很多不认识的蛾子，多到不寻常的程度，甚至从上山开始，一只鸟兽蹿出的身影她都没有看到过，这说明，这座山里几乎都是蛊虫，鸟兽无法在这里存活下来。

　　巫马部落的禁地，果然足够危险。
　　赵青宁避开了无关紧要的汤药的话题，疑惑问道：“所以我现在是产生了幻觉，才认不清这里的路吗？”

　　暮色里，巫马嫣“嗯”了一声，扶着赵青宁避开了前面一棵树冠茂密的大槐树，又加了一句：“这里的山路本身也很复杂。”

　　这棵槐树看来也不能靠近，赵青宁瞥了前面不远处那棵槐树一眼，然后顺着巫马嫣的指引垂了眼眸继续往山下走。

　　接下来的路程她们都没有再开口，等到快要到山脚下的时候，巫马嫣忽然问她：“你听说过南境的祭祀舞吗？”

　　祭祀舞？
　　赵青宁一时怔住：“略有耳闻。”

　　“在祭祀的当天，族落里那些比较重要的人会聚在一起，在祭台上为族落里的人们开启祭祀仪式，所有人都会跟随大祭司的祭祀舞一起祈求神明的庇护、驱瘟避疫，直到祭祀结束。”巫马嫣说：“那一天是你最好的机会，大祭司不会待在他平时炼蛊的地方，他会从山上下来，禁地里的其他人也会去维护祭祀的平稳进行，只剩几个守卫。”

　　巫马嫣偏头看她：“你敢来南境偷大祭司手里的情蛊，几个守卫你应该能让他们不发现吧？”

　　“是”，赵青宁微笑：“这种程度我若是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会不自量力地一个人跑到南境里来。”

　　到了酉时三刻，她们早已回去，远远望去，族落里的人家似乎都在，看起来灯火通明，一场春雨倏忽而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阵湿漉漉的青草香。

　　月色迷茫，房间里烛火昏昏，脏了衣裳的赵青宁洗漱后在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绿色的半袖，她一边抬起手以指作梳给自己绑起发髻，将头发挽在脑后，一边推开窗望了出去，打量着雨色。

　　赵青宁倚靠着窗户，她在想事情。

　　昏暗的灯火映着她的脸颊，映出了光晕。

　　所谓双生情蛊，一人死去，另外一人也跟着死，北境皇族重金求取情蛊，是为了什么呢？

　　这事想不通，皇族离她这样的小人物太远了，还是只想着黄金比较好。
　　赵青宁重新关上窗，颇觉感伤。

　　桌子上放了一碗药汤，巫马嫣说是用来辅助金蚕蛊疗愈她的身体的，还加了驱寒的作用，旁边放了一小盘蜜饯，甜得很。

　　赵青宁看着这碗药汤，面露苦色，她闻到了药汤的味道，脸上更苦了。

　　这时候房间门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夜晚，赵青宁走过去伸手打开房门，是已经梳洗好的巫马嫣。

　　夜色已深时，巫马嫣怀里抱着一个陶罐，她偏头一看，觑了一眼发现她放在桌子上的那碗药汤赵青宁还没有动过，于是说：“你那碗药最好趁热喝，凉了就更苦了，里面有几味药是苦药材，我专门为你改的药方，独具匠心，放心，不是毒药。”

　　她看着赵青宁，脸带笑意忍不住颇为期待地说：“所以你快喝吧。”

　　赵青宁伤怀地叹气，明白巫马嫣是故意的，大约是为了之前言语中她引导巫马嫣认为她并不了解南境族落之间的矛盾这件事。

　　但是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这种言语中的引导她已经习惯了。

　　赵青宁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趁着苦味还没泛开之前，她拿了颗蜜饯咬在舌尖压了压。

　　见赵青宁喝得这么干脆，巫马嫣颇感没意思，她坐到桌子前面的凳子上，将陶罐随手放在地上，“有金蚕蛊在你身体里，你的外伤不出七日就能好得差不多，但你体内的那些玄力被我用蛊虫压制住了，我会在祭祀日当天，为你解开压制，在这之前，你不能强行运气，否则轻则筋脉受损，重则危及性命。”

　　巫马嫣双腿交叠在一起，上下摇晃着左脚脚尖，“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炼蛊虽不是巫马族落里最厉害的，但还算排得算位，这点限制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赵青宁笑了笑道：“嗯，至少我的脑子还没有被段干族落的大祭司打坏，不会做蠢事。”

　　“没事”，巫马嫣弯下腰托着腮，看向赵青宁眨了眨眼，“就算被打坏了我也能用蛊虫帮你看脑子。”

　　赵青宁尴尬笑了两声，附和了一句：“哈哈，这个我就敬谢不敏了恩人。”

　　她转身关上房间门，“恩人，能跟我讲一下你们南境的祭祀吗？”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每年大祭司给供奉的神明跳祭祀舞的日子，将我们的信仰传达给祂，当天我们族落会很热闹，只是恰好，这个日子定在了七天后，你身上的伤势应该能好得七七八八，说起来，你赶上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说到这巫马嫣“嗯哼”了一声，坐起身来，“运气真好。”

　　“恩人的运气也不错”，赵青宁走到桌子旁边，低头给她们都倒了一杯茶水，茶水已经冷了，“恩人为我做了这么多，想要我做的是什么事？”

　　巫马嫣不介意茶水已经冷了，直接接过喝下，然后说道：“段干族落虽与巫马族落接壤，但是中间的山路九曲十八弯，错综复杂，就算是我们本地人，在这种地方一不小心也会掉下去摔死，变成一具粉身碎骨的尸骸，你能够活下来，足见你的本领。”

　　“在禁地上面有一处断崖，断崖上是一座悬空的铁索桥，我需要你带着这个陶罐穿过铁索桥，去到对面帮我找一个人，找到那个人之后，那个人会帮你拿到大祭司的双生情蛊。不过要小心，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你的身体瞬间就会被摔得四分五裂，死得不能再死。”

　　赵青宁想了想，询问道：“铁索桥上可有人看守？”

　　“没有，也不会有”，巫马嫣摇了摇头，“在禁地的那座山上，山脚下是守卫守着的地方，再往上就是我带你过去的那个山洞，大祭司待着的地方在山腰，到这里，我还能上去，平日里要是想见到阿翁，递个消息也能上去，但是禁地的山顶，只能大祭司才能过去。”

　　“我需要你去山顶一趟。”巫马嫣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