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情蛊以后》阿乔与阿玲

13、第 13 章 该死……该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小女孩挣扎着爬起来，她紧紧咬着因为疼痛害怕而在不断打颤着的牙齿。
　　身体好痛，用不上力气……不行，得快些逃跑才行……

　　她身上有很多摔倒被石块石粒划破的伤口，还有一路上被枝叶割破的痕迹，衣衫凌乱。

　　爹……娘……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已经跑不动了……
　　只有十岁的小女孩看着眼前那些穿着黑色斗篷遮掩了身形的人落在她前面，咬着牙身体不稳地站起来，她的眼前不断在发黑。

　　“带回去。”为首的人说。

　　他身后的人走向前。

　　就在他们伸手要抓小女孩的时候，原本低着头身体不稳摇摇晃晃的她猛地抬头，她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噗”的一声插进了眼前要抓她的人腹部当中，狠狠地用力地插了进去。

　　“呃啊啊！！”那人惨叫一声。

　　被抓起手臂来的小女孩被这个人猛地甩出去，在泥土地上滚倒了很久才撞到树身上面停下来。

　　“咳咳咳。”小女孩努力地在睁开眼睛，但是她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看不清楚，迷蒙间只能看到这些黑衣人似乎包围着她缓缓走过来，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皎洁的月光如潮水一般照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小女孩眼睛半睁半阖着，眼皮沉重，最后撑不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赵青宁看着这个以前的自己被那些黑衣人带走，然后闭上了眼睛，向后躺倒彻底躺下意识沉沦下去。

　　──“姑娘……姑娘？”

　　“！！”赵青宁猛地睁开双眼从榻上坐起身。
　　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浸湿了衣裳，她此时正躺在舒适的床榻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去了外袍只穿着一身潮湿的里衣，枕着柔软带有艾草香的枕头，盖着暖和到有些闷热的被子，起来时感觉身体冒起了一阵凉意。

　　这是哪里？
　　“咳咳”，猛然惊醒之后的赵青宁因为喉间的痒意咳嗽着，慢慢往旁边一看。

　　“哎呀，姑娘你醒了。”
　　是一位老婆婆，头发斑白满脸皱纹，她坐在方形木桌旁边，正在笸箩里面摆弄着草药，见赵青宁醒了，她语气和蔼地笑道：“我刚才见你好像在做噩梦，便唤了你几声，姑娘你被我们少主抱回来的时候，老婆子我还以为你们倒在了血泊当中回来的呢，你们的身上、衣物上都沾满了血迹，少主身上的伤势倒是从来好得都很快，至于姑娘你，姑娘身上是有金蚕蛊是吧？”

　　“对，我身上有金蚕蛊”，赵青宁颔首，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身体很虚，她靠在床头抬头问婆婆：“婆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少主的住所，我是在这里照顾少主的人，我姓凤，姑娘可以叫我凤婆婆，这个地方，离南境的族落都很远，也足够偏僻，一般除了少主和我以外，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打扰”，凤婆婆放下手中的草药，走了过来，“姑娘，容老婆子我多嘴一句，金蚕蛊虽有治疗伤势的效用，但它会让种下此蛊者痛感并不清晰，所以总是会有人无视自己身体的伤势，继续勉强自己，最后落下病根无法逆转。”

　　屋外的虫鸣鸟叫声一直在响，赵青宁靠在榻上，温声应道：“我知道，谢谢婆婆的忠告。”

　　“既然姑娘你醒了，我现在再给你看看。”凤婆婆抓住赵青宁伸出来给她的手，粗糙干枯布满老茧的右手手指按在赵青宁的手腕上诊脉，她按了一会儿，诧异道：“咦，姑娘，按照你的脉象来看，你现在不应该醒过来，而是应该还在昏迷才对，姑娘你的身体里面一团糟啊。”

　　赵青宁闻言苦笑，“凤婆婆，我的身体有很多问题吗？”

　　“问题不多，却很麻烦，伤势反复，伤上加伤，姑娘你太过逞强了”，凤婆婆摇了摇头，“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姑娘身上的问题也不是只能灵丹妙药才能解决的问题，我为你诊疗医治一段时间就能好转，除了体内的金蚕蛊以外，姑娘你的身体体质好像也有些特殊，接下来的日子住在这里好好将养些吧。”

　　嗯哼，和未婚夫同居啊……这不合礼数吧？
　　赵青宁还有心情在心里调侃想着。

　　“我去开副养身体的药方，姑娘你在这屋里好好歇息一会儿。”凤婆婆松开手。

　　“谢谢你，凤婆婆。”赵青宁感激说道。

　　“不用谢，房间里有热水，姑娘如果身上不舒服，可以先沐浴一下，然后再躺一会儿吧。”凤婆婆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好。”赵青宁弯起眼眸，温声应道。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之后。
　　“……”，赵青宁抱着腿默不作声静坐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站起身。

　　然而只是起身几个动作就让赵青宁疲惫不堪、浑身乏力，扶着床板才勉强站稳。

　　赵青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去思考。

　　总之，现在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她现在已经活下来了。

　　双生情蛊被她用在苗疆少主身上，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懊恼无益，她该想想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

　　屋内有一木桶热水，浴桶上方热气缭绕，赵青宁褪下衣物趟了进去，脸颊因热意逐渐泛红，她小心避开自己肩膀上的砍伤和后背很深的刀口、还有其它小伤口洗漱着，赵青宁身上白皙到有些惨白的皮肤上有很多伤痕，有些是已经痊愈好的，有些是这几天刚添上的，她拿起水瓢冲洗身上的黏腻。

　　赵青宁折断的右手已经被接上了，虽然动作间还是伴随疼痛，但是至少能用。

　　换洗的衣物挂在一旁的衣桁上，洗漱擦干净更衣好之后，赵青宁换了一身宽松轻便的白色衣袍。

　　穿戴洗漱收拾好房间，赵青宁准备逛一逛这个院子，如果想逃跑的话，至少她也该了解这里。

　　现在是白天，阳光高照。

　　“没想到这里有书房”，赵青宁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她从书架上随意拿了一本书翻看着，是一本关于运转玄力的秘传心法书籍，内容大概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相同的运转方式，直至让身体能够心随意动，自然地使用这种运转方式运转玄力。

　　“……劈风？”赵青宁按照书上说的运转方式去运转一个周天，随手挥出一道风劲，在底下的木地板上弄出了一道风痕。

　　“倒是挺有意思。”
　　使用这个心法去运转玄力感觉更加圆润自然了。

　　“可惜我已经换不了心法了。”赵青宁重新把书放回去。

　　她的心法可是当初她爹娘醍醐灌顶直接输进去的，当时脑袋疼得她哇哇大叫，感觉脑子都快要裂开了，这是她爹娘传给她的功法，赵青宁改不了，也不想改。

　　这种运行玄力的方法，有一个就够了。

　　而且现在她也不想再练功了。

　　另一边的厨房里，凤婆婆正在煎药。

　　她拿着蒲葵扇蹲在灶台前扇风的时候忽然开口说：“那位姑娘，刚才老婆子我为她把了几次脉，她的身体不像是正常人，脉象异常，就像是少主您一样。”

　　季林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厨房里，他靠在柱子上抱胸盯着药壶在炉上煎着，药汤被煮开了上面的盖子“嗒嗒”地响，闻言季林檎“嗯”了一声，他顿了顿说：“我抓住了她，但是有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散开了一样，有什么术法能做到这个吗？”

　　凤婆婆摇了摇头，“不像是活人能做到的事情。”
　　“死人应该也不行。”凤婆婆想了想补充道。

　　“将活人炼成万蛊，也不像是能做到的事情。”说完这句话之后，季林檎站直了身体，他离开了厨房。

　　凤婆婆在季林檎离开之后叹气一声。

　　赵青宁从书房里出去的时候，凤婆婆叫住了她，她用年迈的声音和善说道：“姑娘，饭菜已经做好了，你要和老婆子我一起吃一些吗？”

　　“嗯……恰好我肚子也饿了呢，谢谢婆婆！”赵青宁热情应道。

　　饭桌摆在院子里，赵青宁帮忙把饭菜从厨房里全部端上来。

　　赵青宁坐到凤婆婆对面，拿起饭碗开始扒饭，别说，折腾了那么久，她还真饿了。

　　而对面的凤婆婆见她坐下，就犹疑地想要开口的样子，嗫嚅了几下她踌躇说道：“姑娘，你是不是觉得老婆子我待在这里打扰了你和少主两口子生活。”

　　“咳咳咳咳咳！”赵青宁捂着嘴抬眼看向凤婆婆，见她似乎是认真地在这么说，整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语出惊人啊婆婆。

　　“婆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赵青宁喝了一口茶水压压惊。

　　凤婆婆满脸愁容，“山下的媳妇们说的，她们说刚在一起的小夫妻，旁人应该有眼力见，哪有在这时候去打扰人小夫妻浓情蜜意的，要不我在山下待几日？可这样我无法与圣姑交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赵青宁又喝了一口茶水压压惊。

　　“没事，凤婆婆”，赵青宁轻轻拍了拍凤婆婆搭在桌子上局促的左手，她勉强笑道：“首先不是两口子，其次没有浓情蜜意，最后你们的少主也不在这里，有什么可被打扰的。”

　　“少主？少主其实……”，凤婆婆看向赵青宁的身后，“……一直都在这里啊。”

　　“!!!”
　　像是意识到什么，赵青宁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屋顶上方。

　　季林檎，苗疆所谓的少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个小院子里。

　　季林檎坐在屋顶，一只脚支起，手中握着自己的那一支竹笛，低头摆弄着，像是在涂抹什么。

　　墨黑色的长发混着编好的辫子束起了高马尾，漂亮的银饰坠在季林檎的头发上。

　　见赵青宁转头看他，他也偏头看了过来，“？”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和上一次一样，在没有看到季林檎之前，赵青宁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像是冷不丁地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赵青宁从小就学会了盗窃，所以按理来说她隐匿气息的功夫并不差，察觉其他人气息的功夫也不差。

　　第一次也就算了，当时她着急逃命，注意力也在巫马璿巫马嫣两姐妹身上，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遇到这个所谓苗疆的少主。

　　但是自从在这里醒来之后，赵青宁一直在警惕这个地方，也在警惕季林檎的出现。

　　这么突然又明晃晃地出现在她身后，不就在说明她的警惕毫无用处吗……

　　左右不外乎是那些奇怪的手段，就像是她一样，赵青宁想着，而且本身季林檎这个人的存在也足够奇特。

　　他待在这里是在盯着她的举动吗？
　　赵青宁回过头继续若无其事地扒饭。
　　将她带回来他的住处这件事也是，完全想不明白，他想要她做什么？

　　难道真因为她胡诌的那一番鬼话就将她带回来了？

　　吃完午饭赵青宁帮着凤婆婆一起收拾碗筷，收拾完之后，赵青宁又回到了这个露天的庭院里，她看到季林檎还坐在瓦片屋顶上在摆弄他的竹笛，于是也跟着腾身跳了上去。

　　赵青宁落到季林檎身旁，坐在他的旁边，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他身上，好奇地问他：“你在做什么呢？”

　　季林檎看着赵青宁凑近过来，停下了动作，回答她：“我在涂抹蛊毒。”

　　“哦？”赵青宁盯着那根竹笛，笑意吟吟地问他：“那你这样直接接触这支竹笛，自己不会也中毒吗？”

　　“会。”季林檎回答她，语气像是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青宁一愣，“那为什么……”

　　季林檎像是不知道赵青宁是在试探他一样，继续说道：“因为给这支竹笛涂抹蛊毒不是为了对敌用的。”

　　而是为了让自己侵染更多更厉害的蛊毒。
　　赵青宁在心里帮他补上下一句话。

　　将活人炼成万蛊，以蛊毒为食，苗疆此任少主，已经被炼成蛊身，连活成个人样都难。
　　赵青宁颇觉有趣地看着他，并没有多话。

　　“我能从这个地方出去吗？”赵青宁突然转换话题问他，轻声问道。

　　季林檎摇了摇头，他垂下眼眸：“凤婆婆说你的身体需要休养，否则伤势反复，伤上加伤。”